蕭靖宇和觀星真人之前飛往北崖,已將北崖情況遍觀,心裡有了數。
北崖確實陡峭,山壁幾乎直立,並且十分光滑,突出的地方很少,極難攀登。之前在後營要配任務時所聽聞的北崖困難情況,跟他們現在實地觀察的情況仍有差距,而且這差距不是縮小,而是擴大。
換言之,這後營上千位江湖好手,恐怕除了觀星真人和蕭靖宇,還就真再沒有其他能上來的人了,就算那幾位所說輕功絕頂的傢伙都沒希望。
而一旦到了北崖頂上,那裡就出現一塊麵積不大不小的石臺。這石臺不算太平,分成上下兩層,間隔有半人高,底下那層較平,上面那級從東到西略有下降。
魔教的人在上面那處石臺上分左中右架了三架弩機,兒臂粗的鐵箭頭寒光四射。弩機中間還放著不少瓦罐,至於裡面裝的是什麼兩人遠遠看著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他們去時是隱去劍光的,故而北崖上一隊十二人的守衛瞧不見他們。
蕭靖宇仗著劍光難以被發現,還靠近感應了一番,察知守衛中有三個先天高手,剩下的也都是一流高手。
這份力量,已經是十分驚人了。
所以離開北崖後,蕭靖宇與觀星真人都皺起了眉頭。
“情況不對。這處魔教祕的力量也太強大了些,西路軍那裡先天不下七位,我們殺了三位,其他的逃了。東路軍的先天也不少於這個數。中路軍情況不明,按六人算的話,再加上北崖上這些,光先天高手的數量就已經超過二十人了,超過戰前所得情報的一倍。”蕭靖宇列出先天高手的人數,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觀星真人也覺得氣氛有異。
“確實有大問題。這處魔教祕巢到不像是敵佔區的分舵了,反倒像是魔教自己那方的大舵口,力量也太強了些。”觀星真人思索著說道,“如果山裡再來一些,恐怕光魔教的先天就超過三十位,這個數量簡直驚人,難道魔教把大半的先天都調來了嗎?”
蕭靖宇接道:“我曾聽人說過,元界先天高手總數應該在三十位左右,怎麼這一開戰,先天高手就像大白菜一樣,翻著倍兒的往出跑呢?”
“呵呵,這個不奇怪。”觀星真人聞言發笑道,“你聽的那個,是江湖裡流傳的說法,水分很大。先天高手真正的數量,恐怕要在三十個基礎上翻個三四倍還差不多。”
蕭靖宇驚歎:“這麼多!”
觀星真人點點頭,又道:“我們三大派,隱世的高手就不下八十個,先天大圓滿的都超過十個。”
蕭靖宇皺眉:“那怎麼不見諸位前輩高人出世斬妖除魔?”
觀星真人笑道:“老前輩們年紀已大,雖然身負上乘武功,但畢竟骨酥血枯,難以成天風裡來雨裡去地辛苦奔波。再說到他們那樣境界,所求的就只是踏進仙道了,又怎麼會願意為凡俗之事浪費時間。”
蕭靖宇點點頭,承認這話有道理,只是他心理反而有點不舒服——猛人們都躲懶,那他這樣辛苦出行萬里剿賊的又算什麼?自找苦吃嗎?
“那培元境以上的又有多少呢?”蕭靖宇把無聊的想法拋在一邊,問起他最關心的問題來。
觀星真人沉默了。
蕭靖宇靜靜等著,他不知觀星真人為何沉默,也許這是祕密,不能告訴宗派之外的人,也許真人也不知道……
“我見過的有五個。”就在蕭靖宇以為他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時,觀星真人突然出人意料地回答了,他看向蕭靖宇,嚴肅道,“三大派各有一個老前輩,年齡都在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之間,最老的是浩然書院那位唯志大宗師,其次是我宗百鍊真人,最年輕的是佛願寺聞理大師。”
“那其他兩位呢?”
又是一段沉默,觀星真人這次似乎真地不想開口,但最終他還是說了,只是答案有些模糊。
“那兩位非三大派之人,至於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老道不可以告訴你,這涉及江湖中極深的隱祕了,整個武林知道此事的不超過兩掌之數。”觀星似在想些什麼,“至於他們的修為,我看不清,總之凌空飛行對他們來說是很輕鬆的事,比你還要輕鬆。特別是他們的法器,與寰宇神劍是一個檔次,有攻有守,十分厲害。”
觀星真人說到這裡,不肯再多說一句,只是靜靜立於虛空之中,任衣袂鬚髮隨風輕揚,眼神投向極遙遠處,神思不屬。他身後子敬似是知道一些內情,但師傅不說,她更不敢透露,只能朝蕭靖宇歉意地攤攤手。
蕭靖宇心裡想著,只有五個嗎?恐怕不一定,真人只說他見過的,那就可能還有他沒見過的。再說,如果有組織能以一己之力壓制三大派,那其中培元境的高手,恐怕兩個是打不住的。但肯定也不會太多,因為培元期高手如果足夠多,恐怕三大派根本不會像現如今一樣,對他們的頂頭上司隱隱有著反意。
“三個或者四個,是一個合理的數量。”蕭靖宇暗自想著。
“來了。”子敬突然指著地面喊道。
蕭靖宇與觀星真人朝下一看,山峰腳下,偏東方向和偏西方向,各有一支人馬急行而來。而五里外,大隊人馬踏出的煙塵已經形成一道黃色的牆壁,哪怕有密林和青草地阻擋遮蔽,那黃色煙塵牆壁都異常顯現。
那是三千大軍,包括真正的中路軍都在。
“果然,軍人和江湖人完全不一樣。”蕭靖宇想到臨陣脫逃的見善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請蕭掌門往西,老道往東,帶兩路人馬避開那血色妖藤。”觀星真人立馬吩咐道。
蕭靖宇點點頭,劍光一轉,向西路軍落去。
“見過蕭掌門。”那卓正聲見蕭靖宇降落在他們隊伍前頭,連忙迎上去施禮道。
“見過卓先生。”蕭靖宇道,“前方兩裡外有魔教匪人設下的血色妖藤,十分難以對付,中路軍在那裡吃了大虧,所以我特來引你們繞過那處凶地,直接堵住山腳。”
卓正聲驚道:“佛願寺的人吃了大虧?有多厲害?”
“死了二十個左右的和尚,至於其他門派的一百來人,全部都丟了性命。”蕭靖宇嘆道,“那東西我和觀星真人之前都未曾見過,狀若巨藤,但體積是綠色巨藤的三倍大,還能吸血抽髓,人被捲住,立馬就成乾屍,十分可怖。”
“嘶……”人群中響起吸氣聲。
“對,就是那個,它揚起來了,你們正好看清楚。”蕭靖宇突然出聲指示道,卓正聲等人立即順著指示的方向瞧去,那怪物甫一入眼,他們的吸氣聲頓時更大了,就像打鐵所用的風箱在劇烈拉動。
“怪物,真是怪物!”卓正聲臉色難看,人群中甚至有人驚駭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蕭靖宇便又安慰兩句道:“還有兩裡地呢,不必驚慌,那東西雖然凶威極盛,但似乎不能移動,我們繞過去便好。”
人群中突然有人問道:“為何兩位劍仙不把那東西除去?如此恐怖的東西就呆在我們身後,實在難以讓人安心。萬一到時候這玩意兒突然移動了,把我們堵在山上……”這人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下了。
蕭靖宇淡淡往人群裡望了一眼,冷聲說道:“蕭某是來剿滅魔教祕巢的,不是來與詭異妖植拼命的。既然能安全繞過去,我和觀星真人為什麼要與那東西拼命。如果不信我的話,你可以自己去試試,或者直接返身回營。蕭某不欠你的,不需要聽你的指揮行動。”
卓正聲見蕭靖宇有惱怒的跡象,連忙大聲喝斥了身後的隊伍一番,又與蕭靖宇陪笑幾句,蕭靖宇對卓正聲沒有惡感,他升起劍光在前引路,將西路軍二百人馬引著繞了個大圈,最終來到山腳之下。
那裡林子較稀疏,中央有一塊一人高的灰色大石,大石周圍都是碧青的草地。
觀星真人所帶領的一方也正從東面繞過來。
蕭靖宇把人都交給真人,又去給更後面的三千大軍說明情況。大軍主將並不多問,只是依命行事。蕭靖宇還奇怪對方為何不問原因,那主將笑著說老將軍早有命令,此次若是感覺有妥之處,就聽觀星真人和蕭靖宇兩人的命令列事。
蕭靖宇一怔,劍光一起,笑著飛走。
到了此事,此次攻擊行動已然完成一半,進攻力量彙集到位,封鎖大軍同樣達到預定位置,只待觀星一聲令下,大家就要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玩著命往魔教的祕巢裡衝了。
為什麼是觀星真人呢?
道理很簡單,原本自告奮勇擔任領頭人的是佛願寺見善主持。而如今見善主持臨陣而逃,這份重擔,理所當然就只能交給在場威望最高,實力最強,大家都信服的天心宗掌教真人觀星真人了。
觀星真人也是毫不猶豫地應下,十分有擔待。
“徐老將軍的突襲圍山兩策,突襲之策是不可能了,魔教已與我等接戰三場,兩負一勝。而圍山之策,我們做得很好。這座山峰上登頂之路其實只有一條,只是從半山腰起,又往下分成三條。”觀星真人仔細地介紹著情況,眾人一絲不苟地傾聽,生怕有一絲疏忽導致最終害了自家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