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軻風輕雲淡的笑聲自五人之中緩緩傳來,落到紀羽的耳中,讓得有種手腳冰涼的感覺。
這一刻,他肯定了某種讓他感到震撼而膽寒的猜測,能在那戒備森嚴的王宮中來去自如,這份實力,試問星火學院內有誰能做得到?
只怕除了那些實力強悍的導師之外,便是無人再能辦到了吧?
雲軻看了表情凝固的紀羽一眼,沒有多言,他之所以能在宮中如入無人之境,全是蕭雪兒的功勞,雖然如今已經被紀羽猜出身份,但他並不像讓蕭雪兒的身份和實力有所暴露。
“你小子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廂房內沉默的氣氛縈繞半晌,紀羽顯得有些無力的聲音方才緩緩響起,只是他的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雲軻那張猙獰嚇人的鬼面具上,這張面具,猶如修羅面孔,但他卻是更想看到那面具下的臉龐,是否和這張面具一般凌厲。
雲軻抬首,目光與之對視,漆黑的雙瞳中看不到一絲情緒,只是隱約間,卻好似有著一股鋒芒氣息,自他身上瀰漫出來,那種氣息,像是能刺破蒼穹,斬盡一切。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抬手將面上面具揭下,露出一張清秀而又透著些許冷峻堅毅的臉龐,臉龐上的肌膚,猶如嬰兒般白皙,但這張臉龐,卻是讓人一眼望去,不自禁的生出一些敬畏。
熟悉的臉龐顯露出來,使得周圍氣氛愈加的凝固,紀羽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看上去有些泛白,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之色。
暴露在他面前的這張臉,和他家族中傳來的通緝畫像有著八分的相似,但如今種種,已是讓得他無比確定了雲軻的身份。
“今後該叫你雲軻呢,還是鬼麵人?”凝視雲軻那張清秀臉龐好半晌後,紀羽方才面帶苦笑的道,他實在不敢將那深入王宮斬殺張貴妃後又安然無恙逃離的狠人和麵前的青年聯絡在一起。
但既然雲軻主動將面具揭下,說明了他已是預設,這讓得他不由得生出一種無力的挫敗感,不過他心中卻是暗暗欽佩,無論雲軻是用什麼手段將張貴妃擊殺,至少那份敢深入王宮行凶的膽氣,便是能夠讓人折服。
“雲軻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在星火王朝,現在只有鬼麵人,現在如此,以後也會是如此。”
雲軻淡淡一笑,將面具重新戴回,他之所以將本來面目展現,是因為他知道紀羽已經將他的身份猜出,既然如此,倒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將身份言明。
不過他卻是相信紀羽的為人,後者骨子裡早已對這王朝昏君厭惡佈滿,因此他倒是不擔心紀羽會前去將之揭發。
紀羽擺了擺手,面上神情有些複雜,連連苦笑,如此片刻後,他卻又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凝重道:“你如今的身份雖然無人能知,但你和雲靖雲瀟太過接近,我能將你的身份猜到,別人也能。”
雲軻點了點頭,神情也是一凝,以他現在的身份,若是和他們二人走得太近,倒是會遭人懷疑,因此今後他也不得不與他們保持一些距離了。
夕陽逐漸西下,紅彤彤的晚霞照耀著整個大地,然後又滲透窗沿,最後傾灑在一襲藍衫的鬼麵人身上。
他神情鎮定的抿著香醇清酒,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仿若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些凝固的氣氛。
噠!
鬼麵人放下手中酒杯,青瓷所鑄的酒杯落到桌面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將周圍縈繞著的
沉悶氣氛打碎。
“紀兄,若是我沒猜錯,你的父親應該是紀顏將軍吧?”許久後,雲軻忽然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以紀羽的氣質和風度,無論怎麼看,都是達官顯貴子弟,而在朝中,除了那掌握著重兵的紀顏之外,他便是無人與之同姓。
“沒錯,我父親便是紀顏。”紀羽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但云軻卻是不難看出他眼中掠過的一抹暗晦之色。
察覺到紀羽的神情,雲軻目光頓時有些玩味了起來,看來這傢伙還有著些他不知道的祕密啊…
紀羽看著一直自斟自飲的雲軻,隨即收回目光長長的吐出一氣,冷笑一聲,道:“我父親雖然執掌兵馬大權,但如今的王朝卻是國師當道,處處排擠我父親,若不是我父親有著諸多戰績,只怕如今早已遭到那賊人陷害。”
“我會殺了他…”他的話音方落,忽地聽到一句輕飄飄的聲音,而還不待他說話,雲軻便又再度淡笑道:“倘若有朝一日,王朝遭亂,欲被人取代,你父親將會如何?”
雲軻低首,手中把玩著青瓷酒杯,沒由來的說了一句,那話音中,仿若閒談,沒有一絲別樣的情緒。
紀羽眯了眯眼,注視著雲軻清澈的雙目,彷彿是要看穿他的心思,不過那雙漆黑的眼瞳,給他的卻只有古井無波…
“如今的王朝,只會給人人們帶來惶恐,並不能讓人安居…”紀羽深吸了一氣,接著緩緩道:“倘若有朝一日,王朝欲被取代,我定會說服我父親,共同起事…若是他不肯,我也會竭盡我的所能,幫助那人奪。”
紀羽言到此處,話音突然一頓,然後轉首望向雲軻,“當然,我希望那個人會是你…”
此言一出,雲靖和雲瀟臉色不由一變,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今日這一普通的飯局,竟會是變成了一場密謀國事的談話,而且那言談的兩人,不過是兩名年輕人,只是從他們嘴中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得他們神情微微僵硬。
雲軻聞言,則是沒有說話,只是眼中卻是有著一絲隱晦的鋒芒閃掠而過,他抬首看了看已然昏暗下來的天色,隨即伸了伸懶腰,淡笑道:“天色已晚,我們也該回去了,明日便去那玄技塔看看。”
見得雲軻有意轉開話題,紀羽也是笑了笑,不過心中卻是已然下了某個決心,而他也是暗暗期待,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有著一幕令王朝上下都為之震動的事情發生。
….
星火學院,陰暗的樹林一角,一道暗金袍服身影矗立,他深邃的眼眶注視著暗沉的上空,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咻!
突地,一道急促的破風聲倏然響徹,半空之上,忽然有著一道猶如流星般的光團掠過天際,最後將至那暗金袍服的身影面前。
“查清楚了?”
光團落下,並未顯露任何人影,只是有著一道沙啞的聲音,自那光團上傳出。
“屬下不敢確定那人究竟是否魔主後裔,但他掌握魔主功法弒神訣,證明了他與魔主定然有著脫不了的干係…”一身暗金袍服的金鵬恭敬的道。
他躬著腰身,不敢抬眼注視面前光團,因為那光團周身所瀰漫而出的波動,讓他心驚膽顫。
“弒神訣?呵呵,可是有著萬年時間未曾聽到這功法了啊…”光團中的沙啞聲音再度傳盪出來,“找個機會,將他帶回神界,切記,要活的。”
“是,屬
下明白!”金鵬拱手,眼神無比尊敬。
光團話落,通體一震,周邊空間在此刻忽然有些扭曲起來,緊隨著,那光團便是隱沒入後方虛無之內消失不見。
待得那光團離去,金鵬方才抬起頭來,深邃的雙目中,一道厲芒閃過,隨即身體一晃,也是消失在夜空中。
當火紅的炎日再度升空,一行五人便是出現在一座高大數百丈龐大巨塔之下。
玄技塔。
星火學院的龐大底蘊之一,而這玄技塔也是定期開放,雲軻抬首注視著猶如利刃般倒插在地面上的巨塔,眼中不由升起一絲驚豔。
站在外圍,他能感覺到這玄技塔周圍有著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想來是那學院中守塔強者,畢竟這般龐大的資源若是沒有足夠的武力守護,也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走吧,進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笑了笑,他便欲邁步進入那玄技塔中,對於此地,他已是嚮往許久。
紀羽、雲靖、雲瀟、蕭雪兒一同點頭,然而就在這時,紀羽的目光卻是徒然一凝,望向一旁不遠處緩步走來的一行人,眼中忽然升起一些警惕之意。
剛欲抬步行進塔中的雲軻神色也是一凝,皺了皺眉,望向那行來的幾道身影,那幾人中有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雜碎,我們又見面了啊…”正當雲軻的目光落下之際,一道充斥著怨毒的聲音便是自那幾人之中傳來,而這道聲音,也是成功的吸引了周圍一些想要進入塔中的學子們的目光。
“傷好的的倒是挺快。”看著那已然活蹦亂跳的林巖了,雲軻眉頭一挑,兩日前,他所下手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如今見得林巖 快就恢復了傷勢,倒是令得他微微驚訝了一霎。
“甄陽哥,就是那個王八蛋使陰招將我的修煉室給奪了去,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林巖充滿怨毒的目光鎖定著雲軻,隨即扯著嗓子對身旁一名身體欣長的青年道。
“哦?他便是那鬼麵人?”青年淡淡一笑,目光也是在雲軻身上打量了一霎,隨即抬步向著這邊行來。
“小心,那人是紅人榜上第十的強者甄陽,與林巖關係不錯,此番想來是要尋你找回場子。”在青年行來之際,紀羽便是在雲軻耳旁輕聲道。
“哦?紅人榜麼?”
雲軻眉頭一挑,目光直視著緩步走來的青年,後者一身青衫,面容相當俊逸,只是那一雙眼瞳中卻是有著一種仿若與生俱來的陰寒。
紅人榜這三字,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聽說,能擠進著榜上的人物,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令得雲軻驚訝的事,這甄陽竟是排在第十位,比起那褚銘來都是要超出一線,顯然這傢伙也是不簡單。
“鬼麵人?呵呵,初入學院,太過張狂可不是什麼好事。”在雲軻直視的目光下,那甄陽已然是帶著林巖和幾人行至雲軻一米外停下,隨即淡淡的笑道。
聞言,雲軻眉頭不由一皺,漆黑的雙瞳中,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雖然眼前此人在紅人榜上掛著,但還不足以讓得他生出驚懼之意,當下只是平靜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過人要犯我,那我也只有雙倍奉還。”
“有趣,可是許久未曾有人敢在我面前這般言語了啊…”甄陽聞言,雙目中的陰寒之氣,頓時飛快湧動起來,脣角笑意也是緩緩收斂,盯著雲軻的目光,仿若一跳陰寒的毒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