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燦燦愣了數秒,旋即附和著嚷嚷道。
“對呀,我是股東,我有權利參加這場會議。”
她表面是足夠淡然,可手心莫名地冒出了冷汗。
唐景雲的律師此時才緩緩地站到齊燦燦身後,朝著唐紀衍點了點頭。
唐紀衍的臉色比方才更沉,薄脣抿成了一條線,幽幽地望著齊燦燦。
由著會議室內坐滿了股東,唐紀衍也不好當場發怒,他稍稍理了理衣領,下巴一抬。
“繼續。”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望向齊燦燦。
齊燦燦收斂起嘴角的笑意,細長的手指輕點桌面,淡淡道。
“我反對。”
“唐董剛回國,我從來不記得唐氏的主位是順傳的,您好歹得做出點貢獻不是。”
在這之前齊燦燦透過楊昕大致瞭解了一下唐氏財團的現狀,公司中主要專案還是由唐紀徵與唐紀修負責,但唐紀衍資歷比他們高,國外的分公司他也打理得風生水起,這個位置,他確實有資格坐。
股東們也是見風駛舵,誰能帶來最大的利益,他們就支援誰,沒有什麼原則可言。
唐紀衍似乎早就料到齊燦燦會反對,面上並沒什麼特殊的表情。
他確實沒必要慌,畢竟齊燦燦這票起不了太大作用,至多就是個平票,這些也足夠證明他在公司的地位與聲望了。
會議基本到這裡已經接近尾聲了,股東們蠢蠢欲動,急著離開這間氣氛極為怪異的會議室。
看著有人起身,唐紀徵才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幾個音節。
“還有一票。”
唐紀衍頓住了腳步,微微回頭。
“還有誰。”
唐紀徵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梢。
“我也反對。”
聞聲齊燦燦險些沒忍住笑出聲,畢竟現在每個人的表情都太豐富。
特別是唐紀衍。
他的眸光微聚,帶著冰冷的幽光,定定地望了唐紀徵數秒後,他輕笑出聲。
“唐總似乎對我不太滿意。”
從稱呼上明眼人都能看出唐紀衍的不滿。
也是,不僅是唐紀衍,股東們同樣一臉不可置信。
唐紀徵吊兒郎當地靠在椅子上,完全忽略了他人的目光,右手還轉著鋼筆,他聳了聳肩。
“滿意,當然滿意,只是老爺子還沒死呢。”
他故意說的很隱晦,可字裡行間都帶著極為不明顯的警告。
聽著會議室嘈雜的議論聲,唐紀衍沉聲打斷。
“散會。”
興許是怕被牽連,不過一時,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齊燦燦輕咳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收拾好手中的檔案,信步朝門走去。
錯過唐紀衍時,他冷聲喚住了她。
“站住。”
“是誰將通知你今天有股東大會的。”
邊說著,唐紀衍邊看向了唐紀徵,眸中帶著深深地試探。
唐紀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若無其事地喝著茶。
齊燦燦背脊一緊,頓在了原地。
她微微歪著腦袋,笑說。
“唐董不會是想再揍我一頓吧?這裡是公司,怕是影響不好。”
齊燦燦特意將‘唐董’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回想起之前唐紀衍將她堵在小巷中,她心裡就不由咒罵了幾聲變態。
唐紀衍哼哼一笑,雙手環胸。
“燦燦,你別誤會了。雖然你沒有教養,但我心底還是把你當妹妹的。”
他的語氣直白且極盡嘲諷。
齊燦燦暗自握緊了雙拳,論虛偽,也許誰都比不上這唐家大少。
“唐董說笑了,我身份卑微,可高攀不起。”
但不得不承認他確是是個很成功的商人,現下這樣的局面,他自然分得清利弊,他沒有必要明著針對齊燦燦。唐景雲給齊燦燦的股份真不算少,畢竟現在她與唐家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你當然可以。”
唐紀衍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都怪我平日太忙,回國的時間也短,沒能好好地管教你。作為兄長,是我的失職。”
他笑著,齊燦燦卻從話中感受到了一絲危機感。
正在齊燦燦侷促不安的時候,唐紀徵輕吹了一聲口哨。
他霍然站起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就站在了齊燦燦與唐紀衍之間。
“誒,大哥,你說你跟個小丫頭計較什麼。”
唐紀徵不鹹不淡地一句話,卻成功地讓唐紀衍轉移了目光。
齊燦燦還沒來得及感動唐紀徵好心地解圍,下一秒,就被潑了一盆冰水。
“公關出身,你指望她能多有教養。”
齊燦燦瞪視了唐紀徵一眼,可看到的只有他的後腦勺。
她公關出身?還不是敗唐家所賜,他們又能高貴到哪去?
齊燦燦正欲開口反駁,唐紀徵忽地側過了身,極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站著幹嘛?還不滾出去?”
他的聲音始終冰冷,眸中卻閃著一抹微光。
齊燦燦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唐紀衍,見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才悻悻地離開了會議室。
關上大門的一瞬間,齊燦燦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
唐紀衍特別記仇,她先前拒絕交出股份,現在又反對他成為董事長,這個帳,他早晚會與她算清。
可若問齊燦燦後不後悔,她的答案一定是否認的。
即使她按照他的意願行事,唐紀衍也不見得會放過她。
聽到了關門聲,唐紀衍才幽幽地輕啟薄脣。
“護著她?”
唐紀徵聽到這句話後不禁噗笑出聲,齊燦燦出落得確實不錯,可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不像某個人。說到底他還是看著齊燦燦長大的,曾經的齊燦燦就是個帶著鼻涕泡的小女孩,這個形象即使過再多年也不會輕易忘記。
“你想多了,我跟她可不是大哥想得那種關係。”
唐紀衍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有意無意地轉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我聽聞你近日總往賓城跑。”
唐紀徵眼底閃過了一絲冷光,而後懶洋洋地繞開了話題。
“大哥也不用太傷神,三弟手中還捏著一票呢。說實話,我是刻意給他這個機會的。畢竟大哥在唐家的地位無人能動搖,我倆可是望塵莫及。老爺子還有口氣,至少這段時間,董事長的位置非你莫屬。”
“哦,對了。老爺子進去之後,你去看過他嗎?”
唐紀
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微微動了動脣,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
齊燦燦出了唐氏財團的大門,陽光燦爛到她略微有些睜不開眼。
開著車回公寓,她的胸口莫名地有些壓抑。
先前許茉莉特意給她打過電話,讓她暫時不要回沈宅。
其實不用許茉莉提醒,齊燦燦也不會回去。沈思勳不在,那裡當然不會有她的容身之地。
估摸著所有人都以為是她告發了沈思勳,楊寧珊視子如名,她回去根本是自尋死路,好在她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沈宅。
想到這裡,齊燦燦的臉色忽地暗了幾分。
唐紀修曾送了她一隻烏龜,不知道現在還活著嗎。
她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也罷,人都不在了,烏龜還有個屁用。
齊燦燦特意在附近的超市買了點食材才回家,出了電梯後,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滿身帶血的男人不偏不倚地倒在了她的公寓門前。
她掏出了手機,甚至按好了報警電話。
鼓足勇氣靠近,直到走近看清男人的臉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嚇得一顫。
購物袋掉在了地面上,裡面的西紅柿也跟著滾了出來。
她試探性地喚到。
“宋旭?”
宋旭動了動食指,十分吃力地翻了個身,一臉不滿地抱怨道。
“你換鎖了?”
他的聲音極為虛弱,臉色煞白,雙脣乾渴到起了一層皮。
齊燦燦瞬時冷下了臉,她嫌棄地退後了幾步,冷聲道。
“關你什麼事?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是我的助理吧?”
若不是他氣若游絲,齊燦燦真得恨不得再踹他幾腳。
不是他,她又怎會經歷那場生命無法承受的噩夢?齊悅又怎會失去雙腿?她也不必對唐紀修有所愧疚!
望著齊燦燦按亮手機螢幕,宋旭急急地阻攔道。
“別報警,齊經理,你給我點時間解釋……”
齊燦燦停住了手中的動作,雙眼中帶著深深地恨意。
“解釋?”
她現在能忍住沒一刀捅死他已經是極限了。
“你解釋完了齊悅能再站起來嗎?賣主求榮,我以為你能過得多好,也不過如此。”
她倒不想說太惡毒的話,可現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她一度以為宋旭沒臉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可她低估了人臉皮的厚度。
“你那個好妹妹呢?她不是想除了我之後和沈思勳舊情復燃?她人呢?”
聞言宋旭雙眼通紅,他壓抑著胸口的痛楚,極近全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撐著地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
“她死了。”
話落是死一般的沉寂,齊燦燦半眯著眸,始終無法相信,數度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宋旭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力氣,就連現在站著都十分吃力。
“你先開門……”
猶豫了數秒,齊燦燦仍拒絕。
她差不多能猜出宋旭如今的處境,可她並不想伸出援手。
以德報怨?抱歉,她做不來。
齊燦燦彎腰撿起了地上滾落的西紅柿,收進袋子後,她推開了宋旭。
“好狗不擋道!”
宋旭踉蹌了幾步,單手撐在門上,嘴角極為勉強地扯出了一抹微笑。其實齊燦燦也沒有太多變化,這句話,她曾對他說過無數遍。
“收留我……我會告訴你真相。”
齊燦燦舉著鑰匙的手遲遲沒有放下,她抿了抿脣,譏諷一笑。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
僵持了近半個小時,齊燦燦終是將宋旭進了公寓。
“謝謝……”
他剛進門就跪在了地上,捂著胸口,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
齊燦燦冷睨了他一眼,絲毫沒有攙扶他的意思。
進了廚房,她只簡單地下了碗西紅柿雞蛋麵,也許是心情不佳的關係,面都煮濃了她才想起來撈。
只是她現在真的很餓,即使再難吃,她還是強忍著反胃將面嚥進了喉嚨。
等齊燦燦洗好碗,翻閱玩檔案,宋旭依舊趴在玄關。
她也沒仔細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傷,有些已經結成了塊,有些還在不停地留。
齊燦燦輕嘖了一聲,拉著他的手,拖了好半天才將他拖進客廳。
出了一身臭汗,宋旭始終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我給你個機會好好坐著,否則我現在就報警你信不信?”
她終是忍不住狠狠地踹了宋旭一腳,宋旭悶哼了一聲,抿著脣也不反抗。
其實齊燦燦對宋旭的感情很微妙,他算是她人生中第一個信任的人,他對她也不能說不好。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她也許還會像個傻逼一樣信任他。不對,她能同意他進公寓就足夠傻逼了。
宋旭劇烈地咳了幾聲,他翻了個身,呈大字型躺在地面上。
“好,你讓我……緩一緩……”
而後他又鄭重其事地再次說了聲。
“謝謝……”
齊燦燦蹙緊了眉,瞥開了目光。
“你別搞錯了,我留你並非因為同情,相反,我希望你早點去死。”
站直了身子,她的聲音冰冷且毫無感情。
“如果你不能交代出我滿意的答案,我分分鐘就讓你進監獄!”
宋旭背後定然有人,從她出深山後,警方一直都未給她答覆,被抓進去的人口風也十分緊,一口咬定是胡章林指示,再無他人。
宋旭閉上了眸,輕笑。
“好。”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血腥味,齊燦燦極為不耐煩地翻遍了整個公寓,除了創口貼,好像也沒什麼可以止血的藥物。
她隨手丟了幾片創口貼在宋旭身上,沉聲道。
“我去買藥,你自己貼。”
齊燦燦心情是無法言喻的沉重,裝了點零錢和公寓的鑰匙便出了門。
下了樓她才後悔萬分沒拿上車鑰匙,附近的藥房都有段距離。
走在馬路上,齊燦燦越想越氣,她憑什麼為了一個背叛過她的人費這樣大的力氣?
齊燦燦離開還沒五分鐘,宋旭的手機就不斷地開始震動。
手機在襯衫的裡側的口袋中,他伸手扒拉了好半天都掏不出來,索性將衣釦全數扯開了。
剛讀完最後一個字,門鈴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宋旭動了動身子,苦澀一笑。
他幾乎是匍匐著靠近玄關的,門鈴依舊響著,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擰看
門把。
幾乎是一瞬間,門被人從外面踹了開。
宋旭應力直直地倒下。
唐紀修雙眼猩紅地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望了他良久,而後一言不發地照著他的臉頰揮了一拳。
也許是還不夠解氣,唐紀修直到打得指關節疼痛才罷休。
他緩緩地直起了背脊,拍了拍衣袖上莫須有的灰塵,聲音冰冷駭人。
“你們在裡面呆了整整一個小時,都幹嘛了?”
宋旭半眯著眸,從嘴中吐出了幾口鮮血,他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淡淡地回道。
“我們能幹嘛?我和齊經理只是……”
“那你他媽脫什麼衣服?”
唐紀修幾乎喪失了原有的理智,黑皮鞋直接踩上了宋旭的胸口。
“拿手機……”
宋旭口齒不清地解釋道,唐紀修渾身充滿了戾氣,他恍惚間以為唐紀修真能立馬弄死他。
“我以前還真看不出,你膽子挺肥,還敢來招惹她,甚至住進她的公寓。孤男寡女,你覺得我會同意?”
宋旭的嘴脣顫抖著一張一合,好半天都吐不出半個字。
“我不同意。”
薄涼而生硬的聲音緩緩響起,旋即唐紀修俯下了身,將宋旭拎了起來。
“現在就送你去和你的好妹妹相見,如何?”
宋旭臉色又白了一個度,他知道,唐紀修並不是開玩笑,他能看出唐紀修眼底帶著的狠厲。
唐紀修託著宋旭行了幾步後,宋旭艱難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三少,不可以……您放心,該受的我都會受,但不是現在……”
宋旭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您現在也脫不開身吧,她沒這麼好對付,我會……”
“呵。”
唐紀修冷笑著打斷了宋旭,嘲笑出聲。
“你還有半點可信度?你別以為你現在半死不活我就會手軟,我不是齊燦燦,不會像她一樣智商有缺陷。”
說罷,他指間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我有她害死宋雅的證據,唐三少,除了我,沒人可以扳倒她!”
宋旭堅定又執著。
綁架齊燦燦並非他的本意,他也不想解釋太多,只是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如今他毫無牽掛一身輕,他還會怕誰?
宋旭咬緊了牙關,一字一頓道。
“您不敢接近齊經理,我可以。”
唐紀修的手臂很顯然一顫,片刻後,他鬆開了宋旭。
宋旭再次倒在地上,雙手間全是粘稠的血液。
他緩緩地抬眸,對上唐紀修冰冷的雙眼,輕聲道。
“我的命,您隨時可以拿去。”
他是認真的,在商場周旋了數年,他始終謹記著一條鐵律,欠別人的,總有一天要還,且還以數倍不止。
見唐紀修沉默不語,他又急急地啟脣。
“齊經理快回來了……”
唐紀修雙眼緊眯,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宋旭眼前晃了晃。
匕首順著宋旭的喉嚨一路向下,停頓在了宋旭的胯間。
“沒了,我才放心。”
唐紀修勾著脣角,面色比夜幕更沉。
宋旭沒有回話,雙眼毫無畏懼地望著唐紀修。他強撐著要閉上的眼睛,艱難地從齒縫中迸出幾個音節。
“我用這條爛命向您保證。”
他並非怕唐紀修真的廢了他,只是他此刻必須留在齊燦燦身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宋雅死不瞑目,他定不會輕易罷休。
自宋家敗落,他們兩兄妹過得有多痛苦,他心知肚明。
半響,唐紀修收回了匕首。
“安分點,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丟下一句話後,唐紀修甩門離去。
宋旭眼前一片模糊,望著大門緊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齊燦燦回到公寓後,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血跡比她走時多出了一大片。
她略微惱怒地將藥砸在了宋旭的臉面上。
“我讓你坐著,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宋旭姿勢極其怪異地蜷縮在地面上,任齊燦燦若何辱罵他都無動於衷。
能撐到現在,他也敬自己是條漢子。
“你臉上?你臉剛才就是腫的?”
齊燦燦總覺得宋旭好像有點變化,可她也沒細看過,不好妄下結論,再者宋旭連話都不說了。
齊燦燦咬牙切齒地拿著拖把將門外和玄關的鮮血拖乾淨,只可惜她力氣小,根本不能拽不動宋旭。
無奈之下,齊燦燦只好端了盆熱水蹲在了宋旭身側。
扯開他的襯衫後齊燦燦才發現,宋旭身上不止一處有傷口,深而長,該是利器所致。
她的確想把他送進醫院,可他這幅模樣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所。
等宋旭再次睜眼,已經是一週後。
他的喉嚨似要噴火般乾渴,撐著身子下了床,他步伐艱難地走去了廚房。
環視了一下四周,他直接打開了水龍頭,急切地喝了數口,嗆得險些喘不過氣。
齊燦燦被刺耳的聲音吵醒,她揉著眼睛走向了聲源。
只見宋旭趴在水池旁不停地乾嘔,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她微微蹙了蹙眉,耐著性子問道。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聞聲宋旭急急地衝了把臉,將水池中吐出的苦水全部衝去後才緩緩轉身。
“齊經理,我記得我曾提醒過你,做人不可以太善良。”
他的聲音沙啞到齊燦燦很費力才聽得清他具體說了些什麼。
齊燦燦卻是不屑。
她斜靠在牆面上,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宋旭一番。
“你現在還能做什麼啊?”
宋旭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我現在和廢人沒什麼區別……齊經理,謝……”
齊燦燦厭倦了他一遍遍的道謝,抬手比了個噓禁的動作。
她的眼底是宋旭從未見過的冷漠。
“人啊,死並不痛苦。”
她忽地笑了,幽幽道。
“生不如死才痛苦呢。”
她的聲音輕柔,看似毫無攻擊性,卻充斥著狠厲。
宋旭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雙拳,而後緩緩鬆開。齊燦燦說得沒錯,活著比死更備受煎熬。
“我餓了,我想喝點粥。”
頓了頓,他又道。
“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