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獵雲記-----第九十九章 漁村浩劫(3)


亂入韓娛 修真高手在校園 代嫁:狂妃嫁到 唐宮美人天下 開飯吧,小輝煌 惹火萌妻,寵你上癮! 意外寶寶:抱錯老婆嫁對郎 誓鳥 重生之王的冷妃 偷心酷總裁 閨路 重生之就做狐狸精 網遊之我是策劃 手札嚇人系列 無限之罪惡空間 繼承者駕到:校草,鬧夠沒! 重生連雪 大漢之帝國再起 醉擁江山美男 羅密歐與朱麗葉
第九十九章 漁村浩劫(3)

龍丘明的一顆心頓時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竭力向前奔跑,跑過小樹林,跑過一個個巨大墳塋似的土坡,驚飛一隻只站在枝頭昏昏欲睡的黑鴉,嚇跑一頭頭躲在青草叢裡咀嚼嫩葉的山羊。透過逐漸迷濛的雙眼,他看見被陽光照拂的村落越來越近,那排胡楊林依舊在迎風搖擺,那棵烏桕樹緩緩落下葉子。門口蹲踞的老狗不正是等他歸家的小白?煙囪冒著細長的白煙,不正是爸爸在準備他最愛吃的麻辣魚?

突然之間,他雙眼皆是淚光,跑到家門前那堆砂礫時,猛地止住腳步,緩緩蹲了下來。

在他腳下,是一個萬丈深淵,大小與村莊相當,深淵之上,他最熟悉的村莊臨空漂浮,諸般景物雖然與以往沒有絲毫不同的地方,但當他伸出手,想觸控一下眼前那排胡楊林時,手指卻摸了一個空。

一切都是虛影,漁村已經消亡,僅剩下影子的存在。

他呆呆看著蹲在門口的小白。

小白的目光直接越過他,望著不遠處的那條羊腸小道。每天傍晚,它的小主人便會從城裡回家,胳膊彎裡挎著空空的竹籃子,臉上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疲憊,一天的辛苦已經結束,輕鬆愉悅的漁村夜晚即將來臨。

而現在,它再也不會等來小主人歸家的身影,因為它已經不復存在,成了一個依靠慣性暫時留存的影子,過不多時,便會在陽光下消散遠逝,化為塵世間所有過往中的一粒粒塵埃。

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村莊在極短的時間裡,連同它腳下的土地,被那條蟲子一股腦的吞噬殆盡。因為時間太過短暫,村莊以及村莊裡的諸般人物景觀在被吞噬之後,都留下了藉著慣性而存在的虛影。這就像天上無數的星辰,人們仰望夜空所看到的,只是它們在數億年前留下的影子,它們的實體早已消失在蒼茫的天空裡,再也尋覓不到。

換句話說,龍丘明此刻所看到的,只是村莊的魂魄。

龍丘明站起身來,抹掉臉上的淚水,縱身跳進腳下的萬丈深淵裡。

他必須要查明村莊覆滅的真相,必須要知道村莊還能否挽回。

————————

深淵果真有萬丈之深,下墜良久,他的腳下仍舊是一片虛空。

從深淵底部洶湧而至的大風,發出極其尖銳的呼嘯聲,幾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穿,他的衣衫與頭髮一起被猛烈地往上撕扯。

劇烈的氣流從他**的面板上摩擦而過,與他的鍛體之身摩擦出一片嗤嗤作響的火花,火花愈來愈盛,緊緊包裹著他飛速下墜的身子。

轟的一聲。

衣衫與頭髮燃燒起來,火勢龐大,使他如火箭一般,狠狠地向地心射去。

龍丘明的面板開始有了灼痛之感,然後變得紅腫皴裂,一股熱毒直直的闖進他的心田裡,在雪山氣海之間往來奔突,氣勢巨集大。即便是鍛體之身,在如此高溫的摩擦之下,想必也會灰飛煙滅。

自從蒙枯藤傳授千里潮以來,他體內的兩根封魔陣逐漸鬆動,生命力極其強悍的魔血日夜在體內往來湧動,尋找突破之口。

黃金骷髏的一生修為在他體內蟄伏已久,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藉著這個契機,龍丘明日夜苦修,此時的修為已臻二流高手的境界。

但小小的封魔針浸染著隱客族最神祕的血咒,哪裡會這般容易破解。一針的威力便已能令當年的無天教教主無天一身法力俱失,更何況兩針齊下。若不是龍丘明身具金蓮之心,心口處被包裹著一層牢不可破的防禦殼,恐怕早已被封魔針封住魂魄,成為涼一生的甕中之物了。

但幸運的是,封魔針恰如兩根擎天之柱,在釘住龍丘明躁動不安的魔血的同時,也成為第一道抵禦外來侵略的防線。

熱毒來自於至陰之火,至陰之火來自於九泉之下,九泉之下乃是地脈命格的所在,融匯著這個世界裡一切的死亡與生機,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此時此刻,這股天地間最為強勁的熱毒一遍遍衝擊著他的心田,心田防禦一破,邪火勢必會侵佔全身,把他燒成一撮灰燼。

世間的各種大力,極難撼動封魔針的根基,但這股熱毒是世間至猛至剛的能量,恰恰是瘋魔針的剋星。在龍丘明一身面板燒得滿是燎泡之時,只聽嗤地一聲輕響,一道黑線蜿蜒從他的胸口冒了出來,一根瘋魔針已經悄然融化。

久經壓制的魔血突然少了一座大山,強悍的力道立即爆發,滾燙的血液流過四肢百骸,驟然燃燒起來,便在這時,一道光柱從深淵底部射了出來,正在遭受驚人磨難的龍丘明低頭一望,只見深淵的最深處不是虛空,而是一片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自由地舒展,被輕風吹得身不由己,化成一道道委婉的細紗。

他閉上眼睛,心想,終於要結束這該死的墜落了。

突然之間,一陣陣轟隆聲自下而上,傳進龍丘明的耳中。他睜眼一看,只見那片藍天迅速消失,兩塊厚重的陸地迅速漂移過來,把缺口堵得嚴絲合縫。兩塊陸地合二為一,如黑色泡沫一般,劇烈地膨脹起來。

龍丘明腳下一頓,已經站在了地上。

陸地飛速的升高,轉眼之間,光亮照進了深淵裡,鳥語花香傳進了深淵裡,世間柔軟的風吹進了深淵裡。

龍丘明眼前突然一亮,已經站在了地面上。

他莫名其妙的被推出了深淵,而深淵所在之處,已經是一塊光禿禿的黑土地。

就是在這塊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上,一天之前還坐落著一個叫鵝蹼村的漁村,現在這個村子已經盡數化為一片龐大的虛影。

龍丘明痛苦的彎下腰,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體內熊熊燃燒的大火已經把他燒成一個黑炭人,全身上下皆是漆黑一片,唯有兩個眸子通紅似火。

龍丘明踉蹌的穿行在村莊的虛影裡,繞過那排胡楊林,走進熟悉的院落裡。

那屋簷下的一窩乳燕正等著覓食的母親;牆角里水池子裡,今天新打的鯉魚不甘於悲哀的命運,正在拼命的遊動;走進堂屋裡,只見桌上放著父親的菸袋,被歲月打磨得烏溜光滑,正嫋嫋冒著細煙;菸袋旁粗瓷大碗裡的苦丁茶只喝了一半,早已涼透。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走近那間低矮的廚房裡,父親龍丘澤圍著圍裙站在灶臺前,專注的望著鍋裡的開水,開水熱氣騰騰,正在把嫩滑的魚肉煮熟。

“爸爸要是見到我這副樣子,恐怕認不出來了吧。”

龍丘明拖著燒焦的雙腿,一步步走向父親。體內的怒火一直在瘋狂的燃燒著,他知道一定是魔血的緣故。魔血久被壓制,今天終於尋到一個突破口,蟄伏已久的力量噴薄而出,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爸爸。”

龍丘明走近父親,輕聲喚道。

龍丘澤眉頭微皺,一直在極認真的盯著沸水裡的魚肉,他今年大約三十六七年紀,常年起早貪黑在江上撈網打魚,鬢角已見星星白髮。晒得黝黑的四方臉膛上,起著一塊塊死皮,那是經常在烈日下暴晒的緣故。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嘴脣不厚,但從不說誑語。笑起來時,眼睛彎如月牙,罕見的露出一抹秀氣之色。不說話時,便像是一座沉默在秋風秋雨裡的空山,滿山的樹葉簌簌掉落,顯現出秋季裡大山的生命堅守與柔軟情懷。

而現在,他雖然近在眼前,卻不過是虛影兒一個。

龍丘明淚眼朦朧,強抬著虛弱至極的腦袋,定定的看著這個在他的生命裡停留了十七年的老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龍丘明轉身走出了廚房。

一個渾身冒著黑煙狀如焦炭的人緩緩爬過一道土坡,一下一下向豬血灘上那個坑底草澤爬去。夕陽西下,一群烏鴉嘎嘎叫著飛過豬血灘,夜幕四下聚攏,遠處雪白的江水裡,一竿竿被砍斷的蘆葦迎著大風,發出一片傳遍千里的哨聲。

————————————

一匹白馬站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上吃草。

馬兒生著一對麒麟耳,長著一張青龍吻,四肢筆直如青松,鬃毛迎風如野火。一望便知是匹萬金難購的千里寶駒。

白馬身後十來丈的灌木叢裡,鴨蹼村的村民鴨知水與鴨毛抓耳撓腮,嘰嘰笑著,一副猴急難耐的醜態。

鴨知水低聲道:“鴨毛,依我看,這匹馬牽到上京城去買,一百枚紫金幣也不止。”

鴨毛嘎嘎笑道:“知水哥,你有文化,你說的話,我信。等賣了錢,我想幹一番大事業。”

鴨知水一愣,他沒想到一向蠢如笨驢的鴨毛竟能說出這番話,好奇問道:“什麼大事業?”

“娶個婆娘生個娃,天天晚上掄黃瓜。”鴨毛口水直流的說道。

“去你的,從哪聽來的下流話。”鴨知水彈了他腦袋瓜一下,貓著腰鑽出灌木叢,躡手躡腳的向白馬走去。

“知水哥,你說鵝蹼村怎麼突然就沒了呢,一夜之間,連塊瓦片都沒剩下。”鴨毛第一次偷東西,偷的竟然是一匹賣了就能娶個婆娘的寶馬,心裡不禁十分緊張,找話跟鴨知水說。

鴨知水不耐煩道:“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亭長大人說了,鵝蹼村得罪了神明,被一股腦收走了。鴨毛,以後給菩薩上香,記得要磕夠三個響頭,磕不夠,菩薩也把你收走。”

鴨毛生性最懶,每次燒香都只磕兩個頭,這時聽鴨知水這麼說,不禁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瑟瑟發抖起來。

鴨知水此時哪裡顧得上他,輕輕走到離白馬十來步遠的地方,慢慢直起腰,猛地向前搶了幾步,伸手就要去抓馬韁。

白馬嘶鳴一聲,邁開四蹄,身形快如閃電,一溜煙跑得沒影兒了。

鴨毛慌忙去追,卻被鴨知水一把拽了回來。

“不,不去追?”鴨毛急得舌頭打結。

“別追,鴨毛,你看那邊有個人,正從坑裡往外爬,那個人,那個人是,是龍丘明。”

鴨毛呼喇一聲,一泡熱尿撒在褲襠裡。

大白天遇到鬼,他還是生平第一遭。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