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等等!到底是何事?”眾離問道。
“公主吃了王爺送來的蜜餞,中毒不醒。”
風戰修不急不徐地起身,沉聲說道,“本王跟你們走。”
當天夜裡,明珠突然中毒昏迷不醒。而太醫們又在錦盒中發現了蜜餞暗藏毒素,立刻詢問這蜜餞的來源。一問才知道,這蜜餞是戰王爺親自送來的。太醫們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得將事情始末回稟於皇上。
而養心殿內,弘帝坐於龍椅上,頓感頭痛。
他沒有料到明珠會中毒,更沒有料到風戰修竟然會下毒。明珠嫁給他已是事實,可是明珠現在中毒更是事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改變。但是讓他困惑的是,按照風戰修的睿智,他怎麼會做那麼愚蠢的事情。
公然送東西,公然下毒?除非是蠢了,才會這麼做。
弘帝無法想通這一點,皺眉問道,“驍天,你覺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東驍天沉靜地站在一邊,聞聲上前一步,沉聲回道,“父皇,風戰修是個聰明人,他絕對不會下毒。”
“那麼你說這毒是誰下的。”弘帝又問,可心中卻有某個答案隱隱浮現。
燭光明滅,東驍天儒雅的俊容顯得有些模糊。他的眼底,聚集起一片深邃,“皇叔已經趕來都城,恐怕是他拉攏不成,所以就想要斬草除根。兒臣還猜測,明珠身邊,早有皇叔埋伏的奸細。”
“你接著說。”弘帝若有所思。
東驍天道,“皇叔既然能安排如此精明,他一定早有準備。空口無憑,也不能拿皇叔怎麼辦。但明珠是因為吃了那蜜餞才中的毒,而那蜜餞又是風戰修親自送來的,他自然逃脫不了干係。”
“若是就這樣放了他,實在無法向眾人交待。”
“其實風戰修鎮守一方,握有兵權,權勢太過大了。”
“不如乘這個機會,與他做個交換不是更好?只要他交出兵權,就可保他平安。至於奸細的事兒,隨便抓個人頂了便是。”
東驍天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可謂是一箭雙鵰。
“這……”弘帝猶豫沉思,過了片刻,他似是作了決定,“這麼做對他不太近人情,畢竟他戰功赫赫,實在是難得的人才。不過如此一來,倒也了卻了朕的憂慮。兵權在他手中,的確讓朕感到不妥。”
那可是猛虎,隨時會反撲的猛虎。
東驍天低下頭來,聲音凝然,“父皇,這件事情就交給兒臣。兒臣會處理完善。”
平樂宮
忙碌了一夜,東驍天用內力助她去毒,加上太醫們藥石相救,明珠體內的毒已然去了大半,終究還是醒了。只是她面色泛青,印堂有些發黑,整個人憔悴不堪。再加上胸口的傷沒有痊癒,所以更加虛弱了。
她撐著一口氣,環顧四周。
只瞧見面前聚集了許多人,她的視線模糊,不能瞧得太清晰。
明珠剛想開口問問發生了什麼事,卻聽見東驍天沉沉的男聲擔憂響起,“明珠,你怎麼樣?”
“驍天哥哥……發生什麼事了……”明珠感覺乾澀地開口,這才瞧清了東驍天。他的神情看上去依舊儒雅,眉宇之間泛著濃濃的關心。
東驍天握住她的小手,沉聲說道,“沒事了,你好好睡,沒事了。”
“恩——”一陣倦意襲來,又聽他如此安然的男聲,明珠點點頭睡去。
東驍天望了她半晌,這才囑咐道,“全都在這兒好好守著,不許有半分差池。”
“是!”一干人等立刻回道。
東驍天鬆開了明珠的手,又替她蓋好了被子,顯然是鬆了口氣,終於轉身離去。
夏兒望著昏睡的明珠,心裡卻是困惑。
怎麼回事?為什麼主子中毒了?
東驍天出了平樂宮,並沒有直接回東宮,而是趕往皇宮天牢。他抬頭望向藍天,神情卻看不出是喜是憂。一向儒雅溫柔的俊容,在這個時候有了一絲惆悵。這種惆悵,發自內心,纏繞於他周身。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錯還是對,他不知道……
天牢入口,獄卒瞧見來人,恭敬喊道,“太子殿下!”
“本殿要探望戰王。”東驍天喝道。
獄卒點頭應聲,立刻將天牢的門打開了,而後又帶著東驍天走入天牢。天牢內十分幽暗潮溼,不時有腥臭味散開。石頭築成的牆壁可以看見早已斑駁的血跡,刑具齊列了滿牆壁,一股陰冷的氣息流竄而起。
一間牢房內,風戰修正坐在椅子上喝著茶。
獄卒停步,將牢房的房門打開了,“太子殿下,您請。”
“你退下吧。”東驍天甩手,那獄卒立刻轉身退走。
東驍天又是瞥了眼鐵徵,鐵徵收到注目,走至轉角處把守。東驍天這才走進牢房,在他地面徑自坐下,冷聲說道,“王爺真是閒情雅緻,這種時刻還能臨危不亂。”
“毒又不是臣下的,臣為何要亂。”風戰修笑著回答。
東驍天臉色瞬間一沉,沉聲道,“王爺不要忘記了,她是吃了王爺送去的東西才中的毒。”
“臣還是那句話,毒不是臣下的。”他固執地重複,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東驍天不再與他繼續執拗下去,轉而說道,“風戰修,現在我們做另一筆交易。”
“哦?”風戰修似有幾分興趣,正視向他。
東驍天道,“你若是想活命,就將兵符交出來。”
風戰修慢條斯理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幽幽說道,“恕難從命,太子請回。”
“本殿給你幾天時間,你可要考慮清楚!”東驍天被他的拒絕,又見他態度如此狂妄,放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風戰修入了天牢,訊息傳走得十分快。
當下,整個皇宮可謂是人盡皆知。而後,收到內應通報的奴才們就紛紛將訊息報告於自己的主子。一場陰謀下的政變,有些蠢|蠢|欲|動起來,都城看似平靜卻波濤洶湧。
丞相府。
大廳之中,柳青一身華服,正喝著香茶。他年過七旬,卻精神抖擻,一雙老眼微微眯起,聚集起精光。時不時地捋捋花白鬍須,笑得森然得意。
他好象在等待什麼,所以視線一直觀望著大廳外。
突然,前方奔來一名藍衣僕人。
柳青眼中流躥過精光,正對向來人。
那名僕人奔進大廳,即刻單膝跪拜在地,一併從胸襟取出一封信箋呈上,“丞相大人。”
柳青取過信箋,開啟來瞧。信箋上寥寥數句,白紙黑字,格外清晰。看完信箋,他徑自取出火匣子,將信箋燒燬。而後又望向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僕人,沉聲問道,“辛苦了,去帳房取一百兩銀子。”
“奴才謝丞相大人。”藍衣僕人抱拳謝過,起身離去。
柳青伸手捋了捋鬍鬚,得意地揚起脣角,說著高深莫測的話語,“看看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時,大廳一頭閃出一道窈窕身影。
正是柳水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