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蟾蜍之淚。”風戰修將明珠平放於床塌,幽幽吐出五個字。
這聲回答出了口,太醫們頓時一陣愕然。
金蟾蜍、金蟾蜍之淚?
太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老太醫又是問道,“王爺,老臣確有聽過金蟾蜍之淚,只是這世間真有此物?”
傳聞,西域有一片火海,火海周遭的火岩石中有金蟾蜍繁衍。
金蟾蜍,又名“七命蟾蜍”,它只活七天,每活一天,身上的赤金色就會自然加深一分。七日之後,渾身化為赤金色,燃燒於陽光之下。金蟾蜍臨死之前,落下一滴眼淚,被稱為“金蟾蜍之淚”。
據悉金蟾蜍之淚素有神奇功效,能讓將死之人回魂,也能讓滿身濃瘡之人恢復原有容貌。只是這金蟾蜍極為罕見,世上幾乎無人親眼所見。西域的沙漠,風沙一起,會讓人迷失方向。往往尚未尋到金蟾蜍,就死於非命。
種種緣由,金蟾蜍與其淚,成就了西域神祕傳說。
只是今日竟然有幸得見?
風戰修深深注目了一眼明珠,沉聲道,“確有此物,你們方才也瞧見了。”
“公主萬幸!公主萬幸啊!”老太醫欣喜若狂,顫聲說道,“王爺,老臣還有不情之請,這木盒能否贈予老臣?”
風戰修站起身來,將木盒遞向老太醫,“本王留著也無用。”
“老臣謝王爺賞賜。”老太醫跪拜在地接過木盒,視若珍寶。
東驍天一時間狐疑不已,只是見明珠平安無事,頓時鬆了口氣,卻還是心悸。而那份困惑也愈發膨脹,視線瞥向風戰修,目光一陣冷冽。
為什麼他能救明珠?為什麼他知道普通的止血散無法治療?
而他理應討厭明珠,恨不得她死了才對!他竟然要出手相救?
風戰修轉身走出臥房,東驍天不動聲色地尾隨。
天已拂曉,初晨的旭日冉起。
風戰修獨自一人漫步走出平樂宮,他自然注意到身後有人追出,卻沒有停下步伐。東驍天追出來後,朝著他的背影沉聲質問,“風戰修,你怎麼知道普通的止血散沒辦法治療明珠?還有,你為什麼要救明珠?”
“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先前兩個問題,東驍天並不緊張,只是這最後一個問題,他卻是很緊張。
難道說,風戰修對明珠……
風戰修只是揚起嘴角,笑得雲淡風清。他的男聲格外深沉,有一絲詭異,“太子殿下,公主已經是臣的妻子,臣又怎會見死不救?臣只希望太子殿下日後娶了太子妃,也記著臣這次出手相救。”
“你當真只是如此作想?”東驍天似是不信,他這樣的男人,會為了柳水瑤,將金蟾蜍之淚獻出救明珠一命?
風戰修輕笑出聲,徐徐說道,“信不信在於殿下。臣告辭。”
而平樂宮的臥房內,夏兒在床沿服侍,擠了臉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身體。她望著昏迷不醒的明珠,一陣猶豫難抉。末了,還是垂了眼眸。而昏厥中的明珠只感覺身體很輕很輕,整個人更是昏昏然。
四周漆黑一片,那種黑,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轉為無邊無際的空曠,亮得白茫茫。
那個消失不見許久時間的地府小鬼突得出現,他半空而坐,蹺著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她詫異地抬頭,奔到他面前。
小鬼低頭望著她,嬉笑地開口,“公主殿下,日子過得怎麼樣?”
“你!是你!”她瞪大了雙眼,急急喊道,“幽冥!我不想留在這裡!你讓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再留在這裡了!”
小鬼幽冥又半躺於空中,搖頭說道,“這可不行。”
“那怎麼辦?幽冥!明明是你勾錯了魂,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些!為什麼我要成為該死的公主!”她氣憤懊惱,衝著幽冥怒吼道,“我不是夜明珠!我不是她!”
“好啦,你想回去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幽冥的身影幻化為黑影,猛得躥到她面前。
他的脣一張一合,在說些什麼,可她卻聽不見了。
她試圖想要聽清楚,朝前走了一步,立刻墜落無邊深淵。
“啊——”明珠虛弱地叫喊,猛得睜開眼,又因為虛弱而閉上了。
東驍天湊近了她,擔心地問道,“怎麼了?明珠?是不是哪裡痛?明珠?”
明珠聽到了東驍天的呼喊聲,她知道幽冥消失了。她沒有力氣開口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身體的疼痛好象已經麻木了,痛到沒有感覺。而幽冥消失的剎那,他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他要告訴自己些什麼?
難道,她還可以回現代去嗎?
可是幽冥不是說她的肉身被火化了嗎?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明珠?明珠!不疼不疼,沒事了。明珠……”耳邊,東驍天溫柔的呼喚聲不時響起。
明珠吃力地眯開眼眸,視線還有些模糊,東驍天那張溫煦的俊容也頓時變得模糊不清。她感覺有些累,再次閉上了眼睛。只是自己卻可以輕易在腦海裡描繪他的容顏,甚至是記得他擔憂緊張的神情,點點滴滴。
她這才意識到如果自己真得回到了現代,那麼就再也不能看見東驍天了……
驍天哥哥,她捨不得他。
東驍天見她醒了又昏過去,再次擔憂地質問太醫。太醫則告知他,公主之所以會如此是由於失血過多,只需要靜心休養,即無大礙。
弘帝與皇后娘娘於當日午後前來探望明珠,只是明珠還在昏睡。
兩人在平樂宮中靜待了半晌時間,直到夕陽西下,卻遲遲不見她醒來,這才無奈離去。
弘帝得知了昨夜發生的一切後,心中震驚。他在離去前,對著東驍天囈語道,“驍天,你與水瑤的婚事已定。明珠如今平安無事,你要去探望探望水瑤才是。”
“兒臣知道了。”東驍天劍眉一蹙,即便是不願意,也不得不應聲。
婚事已成定局,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情。
可是明珠,他絕對不會拱手相讓。
弘帝與皇后一起離開了平樂宮,皇后則回金雀宮。
兩人分別與宮闈,弘帝沉思踱步走在回養心殿的路上,突然,他凝眸對著德公公吩咐道,“小德子,你傳朕口喻,立刻讓戰修進宮。”
時日緊迫,定要試上一試,以探他的心意才好!
“喳!奴才這就去!”德公公領旨。
弘帝回想起昨日遭遇行刺,看來東炎睿的人馬已經開始行動了,並且虎視眈眈。
他要讓驍天順利成婚並且順利登基!
戰王府
舊肅殿的書房中,風戰修沉眸睨向纏繞著紗布的右手。他突然動手,慢條斯理地拆去紗布。原先被砍了手筋,血肉模糊的右手,卻已經復原,並且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他默然地盯著自己的右手,突然笑了起來。
眾離與雲霓兩人紛紛走入書房,恭敬地喊道,“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