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噓!”風戰修伸手點住了她的脣,沉聲問道,“漂亮嗎。”
他挺拔的身軀朝旁挪了個位置,明珠的眼前是一片粉色世界,只是眼底竄過一道道黃色,讓她驚奇不已。梅樹開得繁盛,這是最爛漫的時節,滿樹的粉色花瓣,香氣隨風飄散,沁人心脾。
梅樹的樹枝上,卻掛滿了黃色的紙條。
梅花的粉色,紙條的黃色,彷彿是這天地間僅有的兩種顏色。
明珠望著黃紙條,喃喃說道,“你瘋了嗎?過年這麼喜慶的日子,你竟然掛黃紙條?”
“怎麼?你不覺得很漂亮嗎。”風戰修卻問得隨意自我。
明珠扭頭側目,眼底映入他痴然的俊容,“難道王爺不知道黃紙條是用來祭奠已經去世的人嗎。”
“哦?本王只覺得很美。”風戰修不以為然,既不吃驚也不詫異。他朝著那片梅樹叢走去,陽光之下,高大的背影渲染起千種琉璃光澤。他的步伐輕盈,流蘇長穗被風吹拂,在風中散亂起飛揚的姿態。
恍若天人,超越了世俗,無法用言語描繪。
明珠被好奇心驅使,又被這滿園的黃紙條困惑,她忍不住開口問道,“王爺,你在祭奠誰。”
“你想知道?”風戰修扭頭瞥了她一眼。
明珠突然有種莫明懼意,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風戰修笑得生動,轉身走回至她面前。他微微彎腰,在她耳邊說道,“本王在祭奠自己,其實本王早就死了。”
轟——
聽到他這麼說,明珠確實是嚇了一跳。對於他,她一向是琢磨不透。此刻,她惶恐地望著他,彷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明珠乾澀地笑了兩聲,微揚的嘴角有些僵硬,訕訕地說道,“王爺,這個玩笑一點不好笑。”
風戰修犀利捕捉到她眼底的驚懼,以及那份本能得排斥。他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道,“是啊!本王的玩笑確實不好笑。若不然,你說個笑話給本王聽聽。”
“我不會。”明珠立刻回絕,同時鬆了口氣。
怎麼還是覺得怪怪的?
“本王記得那日,你的笑話說得很好。”風戰修單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摟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扯去她的狐狸皮裘,露出白皙的頸項。明珠只覺一陣寒冷,他卻已經將頭靠在她的肩頭,大膽地吻著她細緻的肌膚。
溼漉漉的舌頭輕觸向她,極其挑|逗以及曖昧,那溫熱的感覺惹得明珠渾身輕顫。
她一慌,只想將他推開遠離,“風戰修!”
“沒有笑話?那就說兩個謎語讓本王猜,不然的話,本王就在這裡要了你。”他威脅的話語在耳畔響起,摟著她的大掌更是加重了力道。舌尖舔過方才吻過的肌膚,沉沉地吹了口氣,吹得她不禁顫慄。
明珠腦中混沌,焦急地思索,嚷嚷道,“一個烏龜蓋了個房子,猜一藥名。”
“恩?”風戰修想了半天,卻想不出答案,“不知。”
“蓋中蓋啦!”
“蓋中蓋?那是什麼?這個不算,再說!”
明珠一下子也不想不出其他,索性繼續接著說,“那烏龜又蓋了個房子,再猜一藥名。”
“……”
“不知道啊?其實就是新蓋中蓋嘛!”明珠忍著笑意,一臉得意。
風戰修察覺出她在竊笑,又道,“再說一個!”
“王爺耍賴,剛才明明只讓我說兩個。”明珠抓住他話裡的把柄,一口咬定。
風戰修眼底笑意更濃,靈活的舌又從口中探出,淺淺一舔,火熱的吻沿著頸項吸出一個瑰紅印記。明珠被他的舉動搞得又疼又癢,偏又掙脫不開他,只好受不了地求饒道,“我說!我再說一個!王爺!別這樣……”
“快說!”風戰修的聲音沉了幾分,平息著紊亂的氣息。
明珠提了一顆心,十分委屈且無奈地說道,“小烏龜發瘋了,一氣之下蓋了三百多個房子,再猜一藥名。”
風戰修悶了半晌時間,依舊吐出那兩個字,“不知。”
“巨能蓋嘛,啊哈哈!”明珠樂得忘本,將此刻的危險處境甩到九宵雲外去了。
她身上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撲向鼻間,風戰修深深地嗅著,心中突然一動,竟然有了想要佔有的欲|望。他猛地伸手將她緊緊擁抱,閉上眼睛,一併斂去戾氣,喃喃說道,“告訴本王,你到底是誰。”
明珠整個人僵硬,彷彿遭雷劈了一般。匆忙回神,喃喃道,“明珠,夜明珠。”
“大興王朝的公主,弘帝的愛女。”風戰修徐徐睜開眼,抱緊她的雙手鬆了。
“我……我內急,我內急!”明珠猛地推開了他,轉身拔腿就跑。
風戰修凝望著她逃竄的瘦小身影,眸底促狹一抹精光,“東陵破的子孫……”
明珠是逃回銀安殿的,深怕某個瘋子在追上來尋她。而後從夏兒口中得知他似乎出府辦事了,總算是鬆了口氣。他竟然會問她究竟是誰,難道他發現了什麼嗎?發現了自己不是真的夜明珠嗎?她心裡擔憂緊張。
一直到了晚膳的時候,風戰修才回了府。而後,就有丫鬟來請她去用膳。
用膳的地點在東園的軒苑。
明珠在夏兒與另兩名丫鬟的陪同下,前往軒苑。當她再次來到東園的時候,卻發現滿園的梅樹上,那些醒目的黃紙條早已不見了蹤影。她有些詫異,輕聲問道,“王爺命人將那些黃紙條摘了?”
“黃紙條?什麼黃紙條?”丫鬟不解地反問。
明珠心裡一沉,輕輕搖頭,只笑不語。
簇擁於花叢中的樓閣,已經近在咫尺了。
軒苑之中,風戰修獨自一人悠閒地喝著小酒。竹簾被撩起,他停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來人。瞧見她小心翼翼一臉防備的樣子,沒由來得有了趣味。
明珠一踏進這裡,再次想到了顧若兒。有些氣悶,卻見他正朝她招手。她只好選了個最遠離他的位置入座,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繼續與他爭執糾纏。只要回了都城,她就可以不用再忌憚他,還可以遠離他。
“離本王這麼遠做什麼?坐本王身邊來!”風戰修睨向桌對面的她,不悅地喝道。
明珠咬咬牙,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今晚是除夕之夜,來,陪本王喝酒。”風戰修興致頗高,徑自替她倒了一杯酒。
明珠蹙起眉頭,望著面前的酒杯,“我不會喝酒。”
“那就更要喝了。”他似乎故意找茬,直接拿起酒杯湊到她的脣邊,示意她喝,“怎麼?沒膽子?還是怕本王在這酒裡下毒?將你給毒死?”
明珠負氣地橫了他一眼,“誰怕了!”她奪過他手中的酒杯,仰頭喝盡。微微甘甜的酒水從喉嚨一直流進腹中,倒也沒什麼異樣,她將酒杯倒舉,“喝完了。”
“那再來一杯。”風戰修動作甚快,又將另一隻酒杯拿到她面前。
“喝就喝。”明珠只覺這酒味道尚可,喝下去也不難受,於是她放了膽量,再次喝了下去。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前開始恍惚起來……
“怎麼沒了?咦?在那兒呢!”只見面前有三隻酒杯,明珠搖了搖頭,迷糊地說道。目光掃向一邊的酒壺,她“嘿嘿”地笑,顫顫地伸手去抓。
可是她的雙手卻被人一把握住,風戰修沉聲說道,“不要喝了。”
“為什麼?我要喝。”明珠不依地嘟噥。
風戰修站起身來,將她一把抱起,又再次坐回。她乖順地倒在他的懷裡,頭腦昏昏沉沉,意識也開始不清了。只是那寬闊結實的胸膛,讓明珠有了一瞬熟悉的感覺,就好象是東驍天一如既往的溫柔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