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珠實則亂作一團,只覺得他深不可測。起初他對她好得不像話,而後又突然一去不復返。等到再見面,他卻擁著別的女人親親我我,將她當成空氣。接下來,她直接被他廢為四等小妾,更甚至是轉手送人當了丫鬟,還被陷害下毒!
兜兜轉轉了一圈,她竟然又躺回到銀安殿?
明珠悶悶地看著面前那勺了粥的湯匙,瞬間沒有了胃口。
“怎麼?不喜歡喝粥?你身子不好,需要吃些清淡的調養。張口,來,乖。”風戰修凝望著她,彷彿凝望著最為深愛的人。他的語氣安然,面容恬淡。
“風戰修,你這算是什麼意思。”明珠忍不住開口質問,聲音十分虛弱。
他嘆息了一聲,自顧自說道,“看來你確實不愛喝粥,本王這就讓下人重新煮些東西。”
話音落下,他扭頭掃向臥房外,沉聲喝道,“來人!”
“不要假惺惺了!”明珠吃力地抬手,將他的手揮掉。
她這一揮,用了最後的全力,盛了香粥的碗被揮得晃動。頓時,溫熱的粥灑了一地,零星地灑在了床塌上,沾染了被褥的繡面,也沾染了他乾淨的衣服。
明珠整個人一緊,只怕他突然變臉。
“王爺!”夏兒一直守在外屋,當下聽見呼喊聲,立刻奔了進來。迎頭瞧見明珠冷言相向,更甚至將王爺手中的碗打翻,嚇得僵硬在原地,躊躇不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又是替明珠捏了一把汗。
氣氛一陣僵持,突然凝滯。
風戰修半晌無話,邪魅的五官冷硬。突然,他輕笑了一聲,似是無限感慨。只是抖了抖衣袖,將沾染的粥漬拭去。他輕輕地拍了拍明珠,安撫地哄勸,“不喜歡喝粥,和本王說了便是。這麼生氣作什麼呢,一生氣就愛胡言亂語。”
“罷了罷了,病人最大,本王依了你。不喝粥,那麼熬些湯給你喝。可好?”
他無事一般微笑,卻笑得明珠發毛。
明珠完全摸不清思緒,只好警備對待。她不想再繼續與他糾纏,於是說道,“不用了,王爺。奴婢喜歡喝粥。”
“奴婢?”風戰修凝眸,狐疑得揪出她話裡的稱呼。
明珠輕聲說道,“正是奴婢。”
“誰說你是奴婢了?哪個人說的,本王砍了那人。”風戰修突兀地說道,彷彿將先前的事忘得一乾二淨,而他的語氣更是異常認真。
明珠只覺得可笑,卻也沒有力氣反駁。她現在要快些養好身體,才能對付他下一次的無情翻臉!
“這碗粥涼了也灑了。”風戰修說著,瞥向站在不遠處的夏兒,“替你家主子拿去換一碗!”
夏兒謹慎地上前,接過了碗,“是!王爺!”
好不容易又盛了一碗粥,風戰修執意要喂她。明珠默然順從,不想再多費口舌。一碗粥喝了一半,她搖頭拒絕。他也不再勉強,將她安置回床塌。明珠果斷得閉上了眼睛,不想多看他一眼。
“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本王再來看你。”風戰修關切地囑咐道。
明珠依舊默不作聲,只當自己聽不見。
而後他終於離去。
等到他一走,夏兒小心翼翼地奔到床沿,狐疑地說道,“主子,王爺好奇怪!這裡面是不是有詐?還是王爺又對您回心轉意了?”
明珠搖頭,心裡暗想:他這樣的人,從來沒有將心留下過,哪裡來得迴心。
之後的數天時間,風戰修天天按早、中、晚三餐準時前來報道。
日子匆匆過去,明珠漸漸恢復,倒也過得安逸。
至於顧若兒,聽說毒症已去,身體並無大礙。剩下的流言蜚語,明珠既不想去聽,也不想去理會。
只不過某些人的關心關愛,卻越來越誇張。
此刻在她眼中猶如洪水猛獸。沒有絲毫差別。
這不,風戰修前腳剛走,明珠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心裡被他這一陣子的呵護倍至搞得錯愕,她想著他這麼做是為什麼,該不會是新的折騰方法。
想著想著,意識有些迷迷糊糊,她半睡半醒。
過了幾個時辰,一陣急急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夏兒清亮的女聲,“主子,有位公子說要見您。”
公子?難道是公孫晴明?
明珠猛地睜開眼,轉念一想,自從她醒來後,公孫晴明似乎也像消失了一樣!怎麼突然又出現了?下意識地擰眉,輕聲問道,“是不是穿白衣?拿了把扇子,一副風流少爺的樣子?”
夏兒點點頭,“那位公子與主子說得完全吻合。”
“夏兒,你扶我起來。”明珠道。
夏兒立刻上前,將明珠微微扶起,又是拿了被子枕頭墊著她,讓她儘量舒服些。她無法平躺,所以現在也只能側躺。
明珠換了個姿勢,這才說道,“讓他進來。”
“是!主子!”夏兒應道,轉身去請人。
下一秒,公孫晴明調侃的男聲卻從屏風後徐徐傳來,“在下先申明,突然有事所以才離了王府。不過這才幾日不見,想要見上你一面還真是難啊。”
“在下左等右等,右等又左等。”
明珠尋聲望去,這才瞧見那一道白色身影。
公孫晴明嘆息地搖頭,慢搖玉扇,風度翩翩佳公子。他收攏玉扇,衣袍一撩,坐在了椅子上。扭頭望著床塌上的她,那張小臉蒼白不見半點血色。只是一雙漆黑的雙眼,卻清澈動人,人如其眸,明珠,明珠。
“最可憐的是我那兩串糖葫蘆,沾了塵土,還是沒人肯賞臉吃上一口。雖然只值三文錢。”公孫晴明一副可惜可憐的模樣,替那糖葫蘆打抱不平。
“是啊,真是可憐。”明珠被他逗笑,舒緩了神情,心情好轉了些。
公孫晴明見她笑了,又是輕聲說道,“女兒家還是笑起來好看些,所以你要多笑笑。成天對著誰都不理不睬,那多無趣。”
“我哪有對公孫公子不理不睬?”明珠彎了雙眼,反問道,“倒是有些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是啊,沒有對我,只是對那糖葫蘆不理不睬。”公孫晴明抓了把柄,還在那兒怨天尤人,“你若是對我也不理不睬,那我的心可要被你氣得剩下那麼點點大了。”
他伸手比了半截小指。
“哈哈~”明珠笑不可制,卻是樂極生悲,連帶著扯動了背部的傷口。
她疼得皺起了眉頭,一張小臉剎那慘白。
公孫晴明急忙站起身來,顧不上避諱,上前探望,脫口喊道,“明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要不要緊?我讓人喊大夫過來瞧瞧?”
“沒、沒事……”明珠咬牙忍受,“不用喊了。”
“這怎麼行呢?你都疼成這樣了。”公孫晴明皺眉,有些著急,“不行,我這就喊人。”他說著,扭頭作勢要奔向外屋。
“真得不用。”明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去。
她這一動,再次扯動傷口,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公孫晴明立刻回頭,轉身扶住她,“哎呦!你可別再亂動!我不走就是了!”
就在此時,另一道深沉的男聲響起,卻是陰霾不已,“你們在做什麼!”
風戰修一走進臥房,望見公孫晴明親暱地摟著她,而明珠顯然是鬆了一口氣。他們兩人的姿勢太過曖昧,讓人不得不遐想。他一張俊容雖然沒有顯現異樣。但是深沉的鷹眸卻迸發出冷冽光芒,交錯過一陣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