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曠世惡君——風天耀番外133
喜兒心裡舒坦了些,只覺得二夫人總算是做了一件事兒,也知道什麼是自家人,什麼是外人了。
“二孃,勳兒快下學了,你去接他吧。”蘇碧落僅那麼一句,二夫人訕笑著走了。
容治一聲不吭,整個人沉默得嚇人。
蘇碧落帶著他去了廂房,命喜兒準備了洗梳的水,又替他備了乾淨的衣服。過了半晌時間,那個瀟灑不凡的容家少爺又回來了。蘇碧落帶著他去膳堂,她亦是沒有多說什麼,只讓他嘗這嘗那,片字不提他的婚事。
蘇碧落嚥下最後一口飯,拿著巾帕擦了擦嘴,輕聲問道,“阿治,天好熱啊,我們去遊船吧?”
容治的心思還全在成婚那事上邊,一時始料不及,待他回神,他已被她拉起,出了府去。
兩人來到郊外湖畔小遊,船家撐著船槳,小船兒便在碧綠的湖水裡慢慢朝前而去。楊柳垂岸,夕陽西下,渲染出紅金色的霞光,天上是一片恢弘,地下是一片靜靜波濤,相互輝映,灑在兩張臉龐上。
小船上煮著清熱的**茶,兩人面對面而坐。
到了最後,反是容治沉不住氣了。
這茶水也像是冰錐,讓他感到有些難受。
“碧落,你都知道了吧。”容治捏著茶杯開口道。
她“恩”了一聲,隨即沉默。
容治又道,“那是我父親與皇上幼時定下的婚事,我這邊兒是不作數的。”
“原來北遼國的公主和你自小就定了親,你們的姻緣真久。”
“那時我尚未懂事,不過是個孩子,哪裡知道那些。他們現在要我與公主那丫頭成婚,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雖然我和那丫頭一起長大,可我只當她是妹妹,怎會是兒女之情。況且,我絕對不會受他們擺佈,他們想要怎樣便怎樣,這不可能!”容治徐徐說道,每一句卻都說得斬釘截鐵。他默了默,低聲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心裡已經有人,容不下第二個。”
容治的雙眼,在這個時候格外清澈,黑洞洞的,像是昂貴的黑寶石,能將人吸附。
蘇碧落盯著他的雙眼瞧了半晌,四周忽然變得很安靜,甚至可以聽見船槳在水下搖擺的聲響,湖水被輕輕劃開了。
蘇碧落沒有笑,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這麼安然地瞧著他,語氣平平道,“阿治,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最自在最放鬆最快樂。我一直覺得你是我藍顏知己,那麼我便是你的紅顏知己。只是知己,卻不是妻子,亦不是丈夫。你是喜歡我,可是你更賞識我,或者說,你更喜歡和我相處的氛圍。”
蘇碧落這麼一番話,懵到了容治。
容治垂眸暗想,細想過往歲月,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其實從小到大,父親一直告誡他,凡事都要第一都要贏。因為這個世上,眾人只會記得勝者,不會記得敗者。他所有的生活一直壓力重重,沒有喘息空間。
惟有在她身邊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最開心。
“阿治,大丈夫敢作敢當,自己的事兒必要自己解決,一走了之不是方法,迎難而上,逐一擊破,這才是明理。你這麼聰慧的人,一定明白的。”蘇碧落微微彎了雙眸,容治瞧在眼中,只覺得她如往昔那般明媚可人,不驕不傲,不悲不喜,就這麼在他面前。
這下換成他瞧了她許久,這個女子,難道真不是屬於自己的麼?
“碧落,你不喜歡我麼?”容治竟是不信。
突然,空氣裡傳來絲竹之聲,琴聲格外悠揚,隱約伴隨著女子的嬉笑聲。
蘇碧落探頭望去,只見前方駛來一艘大船。
這船十分豪華,在這條小湖中顯得格外龐大。艙艇高高的,淡綠色的幔帳落了下來,隨風飄蕩,其中幾道人影依稀可辨。而那些女子笑如銀鈴,琴技高超,只讓人覺得動聽唯美。
想來是哪個公子在享樂!
“小姐,前方的船兒過來了,我們停下避避吧!”船伕在船頭喊道。
蘇碧落應允,船伕只將船划到岸邊暫且擱淺。
那條大船就朝他們徐徐駛來,盪漾起的水花也比之氾濫許多。
待大船即將駛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那船忽然停了下來,只將他們所在的小船擠在一邊。
艙艇內走出一人,那人一身玄衣,對著小船的人道,“蘇小姐,我家少爺有請。”
“原來是他!”容治恍然大悟。
蘇碧落與容治站到船頭,蘇碧落瞥向那艙艇,剛要拒絕,則影又道,“容公子也在,我家少爺請蘇小姐和容公子船上小聚。”
容治幽幽回道,“好!”
則影便搭了甲板至小船,容治先行上了大船。
蘇碧落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見那人。來不及思索更久,容治伸手拉過她,將她拉上了大船。
綠意萌萌的帷幔隨風飄動,美人兒的身影曼妙,只見一雙鷹眸熠熠。
那人一襲墨衣,嵌著紅色金邊,胸口微敞,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
此時的風天耀,左手邊被一個嬌媚的女子親暱摟著,右手邊被一個明豔的女子嬉笑抱著,他的周遭還有數個容貌美麗的女子。竟連那些彈奏絲竹之聲的女子,也都是清麗無比。他們進得艙艇來,他也不抬頭瞧他們,這模樣真是挑釁張狂,好一幅活色生香圖。
美人兒親自剝了一粒葡萄,他低頭便吃了下去,待他吐了籽,這才不疾不徐地抬起頭來。
風天耀的目光掃過容治,與這個曾經的同院書友打了個照面,而後卻是沒有看向蘇碧落,彷彿她根本不存在那般,只是涼薄道,“這麼巧都在遊湖,不如一起,站著作什麼,坐下來罷。”
容治方要說話,蘇碧落輕聲道,“不用了,多謝風公子美意,我們還是先走了。”
話音落下,蘇碧落轉身就要離去,風天耀垂眸道,“難道蘇姑娘怕我不成?”
她果然停下腳步,“哪裡哪裡。”
“之前小聚,我有事兒耽擱了,不能好好款待你們。今日就當是負荊請罪了。”風天耀淡笑著說道。
容治道,“負荊請罪太過言重,我們留下便是。”
蘇碧落本不想留下的,但是容治這麼一說,她也不好再說走,不然就顯得她太過矯情。只是要讓她留在這裡和他相處,其實並不是難事。但是要瞧著他這麼風花雪月,倒是讓她有些不自在起來。她居然會覺得不適,這真是奇怪,只告訴自己僅是不喜這樣的場面。
則影立刻命女子送來了酒菜瓜果,蘇碧落與容治齊排而坐。
“你們幾個過去,好好伺候容公子。”
那幾個女子便要起身,容治卻是拒絕,“我可承受不起這些如花美眷,喝酒可以,作樂就不必了。”
風天耀笑道,“只喝酒,不作樂,那不是太過無趣?”
“這身邊有了人陪伴,作不作樂已無妨了。”容治不鹹不淡一句話回了過去,亦是向他示威一般。
風天耀仍是沒有望向蘇碧落,拍了拍手道,“舞上一曲!”
曼妙的女子齊齊起身,就在這艙艇裡翩翩起舞,婀娜的身姿,配著動聽的琴聲,宛如湖中的水草搖曳。女子穿梭在面前,時不時遮擋了視線,風天耀銳利的目光便投於其中,瞥向某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