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曠世惡君——風天耀番外120
那幅畫,東玄熠於最後題名為:傾國。
賻贈了幾行小字,還有落款。
風天耀狀似不悅地睨了一眼,畫上梅花如繁星點點,粉潤的色澤韻開委實好看。而在梅花深處,一抹黑色身影執劍而舞。她用極少的筆墨勾勒他的身影,卻成了這畫中最為神祕的存在。
這傾國之畫,到底是何人傾國。
究竟是舞劍之人,又或者是作畫之人,倒也是分不清了。
東玄熠滿意地放下筆,意味深長地笑道,“蘇姑娘,朕的這幅畫準你日後買賣。你若是有困難了,想來這幅畫還能值些銀兩。他人要是想威脅你,你就將此畫拿出來賣。實在是沒人買的話呢,你就派人來找朕,朕就將這畫買下來。”
蘇碧落一愣,下意識地明白,原來這皇帝也是知道她和風天耀之前的事情。忽然有種被他們兩兄弟戲弄的感覺,但是心裡也不惱怒,只是溫溫說道,“民女謝皇上賜畫。”
東玄熠摘下指間的扳指,沾了紅色墨汁,將扳指的指面印於落款下方。
海公公已經帶著幾個小太監端來了御膳房的點心,還冒著熱氣,一路都護著褒著,只怕冷了。
點心擺了一桌,紅紅綠綠都有,透出香味,讓人嘴攙。
“坐吧。”
風天耀拉過蘇碧落坐下,抓起筷子替她夾了一塊糕點,“嚐嚐,味道很好。”
蘇碧落點了點頭,默默地咬了一口。
“好吃麼?”
“恩。”
味道果然是絕好的,甜而不膩,還透著清香。蘇碧落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陷兒滲出豆沙來,嘴角有了一抹紅。風天耀瞧見了,伸手輕輕抹去,自顧自放到嘴邊一舔。這瞧著自然的舉動讓蘇碧落臉上一陣發燙,她更是低下頭悶吃。
待他們離去之時,東玄熠的目光遠遠目送。
他又瞧向那片梅花花海,微揚起脣角,不由得感嘆。
愛情這個東西,還真是個奇怪。
皇叔為了姑姑傾盡所有,如今皇弟為了這個叫蘇碧落的女子,也是發瘋了。
情愛,原來是毒。
千萬是碰不得。
眨眼,蘇碧落在風府留了五日。這幾日來,她與風天耀相安無事。只是這幾日每日都被皇帝召見,她就隨風天耀一起入宮。一來二去,她也不似一開始那樣生疏拘謹了。這傳說中的熠帝,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相處,至少他看上去溫煦無害。
而在這幾日,皇宮裡忽然來了使節。
前來朝拜的使節來自北遼國。
北遼國的國君命使節送來了奇珍異寶,顯然是來親睦走訪,想要加強兩國邦交。
當然,基於該有的禮節,東玄熠自然是收下了。
這日蘇碧落與風天耀應召入宮,前往養心殿。
走入殿中,蘇碧落霍然瞧見了殿內的另一個人。
只是一眼望去,竟覺得有些眼熟。
待蘇碧落走至中央,餘光一瞥,她吃了一驚。
竟然是……
容治一身官服,赫然站在養心殿的大殿中。他不動聲色地側目望向他們二人,目光掃過風天耀,停留在蘇碧落的身上。他玉樹臨風,那身官服更是合身,襯得他頗有官威,卻也不失英氣,不會顯得陳腐。
“皇上萬歲!”
東玄熠坐在龍椅上,揮了揮手道,“皇弟,蘇姑娘,這位容使節來自北遼國。朕聽說你們三人曾是同期的院友,就召你們聚聚。容使節明日就要離去,朕特意設了宴,你們三人就於宮中小聚。小海子,你帶他們去。”
皇帝發話了,三人不得不從。
風天耀轉身離去時,眼神與東玄熠無聲交匯,東玄熠回了個似笑非笑。
晚宴設在聽風閣。
美酒佳餚一上,海公公應了一聲退下。
這下剩了他們三人,氣氛僵了起來。
風天耀替自己倒了杯酒,獨自飲了起來。
蘇碧落望了眼風天耀,又是望向容治,想著要說些什麼,於是開口道,“阿治,你也喝酒吧。”
蘇碧落拿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風天耀有些不知滋味。
容治喝下酒,捏著酒杯說道,“我真是沒有想到堂堂耀王,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他語氣裡的不屑清晰可辯,風天耀漠漠反問,“哦?我做了什麼,能讓容使節這麼憤慨?”
容治放下酒杯,忽然從腰間取出幾十張銀票擲到他面前,“一千兩銀子一張的銀票,這裡有十張,總共一萬兩。碧落欠的銀子,即便是要算利息,這也該是夠了。從此以後,她不再是你的丫鬟。”
容治早就知道這其中有詐,派人去閣邱國打探,待屬下回來告知後,他氣憤不已。剛剛護送使節大人回國,就聽得風天耀班師攻打夜月國。他擔心蘇碧落,可是全國下了禁令,不得擅自出城。等到風天耀撤軍,皇帝想要籠絡聖歆王朝,大臣提議進貢些禮物,於是他立刻自薦出使聖歆。
蘇碧落一愣,原來,原來容治全都知道了。
他一定是去閣邱國詢問過了,一定是喜兒告訴他的。
風天耀目光冰冷,沉聲說道,“落落早已不是我的丫鬟,她現在是自由之身。就算是要贖身,也用不著你容使節的銀兩。”
他一句話駁了過去,意思便是“你算是誰”。
不等蘇碧落說話,容治凝眸道,“碧落是我的未婚妻子,我應當護她周全,這銀子我是給定了。耀王若是嫌不夠,那就說個數。”
“容使節真是財大氣大,我若是要整個北遼國國庫的銀兩,容使節給得起麼?”
他不冷不熱的語氣,卻隱射著什麼。
容治並不惱怒,從容說道,“原本只是欠了一千兩銀子,耀王竟然要北遼國整個國庫的銀兩,難不成這利息是天價了?耀王如此欺負一個弱質女流,若是被人聽了去,恐怕會遭世人嗤笑!原來戰王的兒子就是這樣欺壓良民的,聖歆王朝就是這樣以強欺弱的!”
容治一番言語說得不疾不徐,卻是字字帶刺。
蘇碧落聽得明白,風天耀亦是聽得明白。
風天耀一張俊顏不動聲色,默了半晌,這才有所動作。他伸手拿起那幾十張銀票,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銀票撕成碎片,而後鬆開手,任那些碎片飛落至地。
紛紛揚揚的碎屑,宛如散落的梅花,繽紛絢麗。
風天耀目光更為冰冷,泛著一絲幽幽的光芒,“容使節不必這麼大費周章,故意提及本王的父親,甚至是提及聖歆王朝。本王不過是玩笑話一句,容使節太過當真了。況且本王早就說過,落落早已不是我的丫鬟,她現在是自由之身。就算是要贖身,也用不著你容使節的銀兩。”
“落落,你來告訴容使節,那一千兩銀子是不是已經還清了?”風天耀話鋒一轉,直接轉到了蘇碧落身上。
容治的目光也在同時定在她的臉上,蘇碧落蹙眉道,“阿治,我確實已經把銀兩還清了。”
容治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後,一直心中有氣,一路而來,直到現在再次瞧見蘇碧落,他胸口的那一股悶氣也沒有消散。此刻聽見蘇碧落承認,他不禁懊惱,自己太過沉不住氣。
但是他卻也沒有後悔。
至少對剛才的話,他早就想要表明態度,至少現在是個絕對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