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容嬤嬤森然地笑允,“一切交給老身,夫人放心。”
廳外響起丫鬟清亮的女聲,“夫人,王爺來了。”
顧若兒聽得此話,立刻起身。來不及補妝抹粉,只好匆忙地用手打理了下。她立刻甩了容嬤嬤一個眼神,容嬤嬤點頭示意,上前將門打開了。門一開啟,只見風戰修威風凜凜而來,整個人銳不可擋。
而他的身後,公孫晴明踏步隨行,一如那晚玉樹臨風。
顧若兒瞧見兩人同時到來,立刻笑意滿盈,眸光更是媚態。她迎了上去,親暱地摟住他的手腕,嬌笑道,“王爺,怎麼今兒個突然來了,讓人家一點準備也沒有。”她說著,又是望向公孫晴明,驚奇道,“公孫公子?真是稀客!”
顧若兒這一望可不得了,她更是望見了明珠。
立刻臉色微變,心裡那個嫉恨。這個該死的濺婢,怎麼會和他們兩人一同回來!
明珠收到顧若兒陰狠的注目,一下子洩氣,看來今天的日子又不好過了。
“夫人,在下不請自來,實在是打擾了!”公孫晴明執扇作揖道。
顧若兒連忙笑道,“哪裡,公孫公子前來,這是奴家的福氣。王爺,公孫公子,快些裡邊坐,外邊涼得很。”
“既然夫人這麼說,那在下就不客氣了。”公孫晴明走進廳去。
等到一行人入廳,容嬤嬤厲眼瞥嚮明珠,低聲質問道,“讓你替夫人煎的藥呢!”
“藥?在這兒呢!”明珠立刻回話,轉身走到眾離面前,“謝謝眾侍衛。”
“公……”眾離險些說漏了嘴,“不客氣。”
明珠端過托盤,走回容嬤嬤身邊,小聲說道,“嬤嬤,藥已經煎好了。”
“給我。你去沏茶,記住,要上等的龍井。”容嬤嬤接過托盤,吩咐道。
明珠低頭道,“是!”
等到明珠離去,容嬤嬤這才轉身。她沉默地走向廳內的桌子,將托盤放下。又是刻意背對向眾人,悄悄地拿針在自己的手指上紮了一針,幾滴鮮血入了湯藥。她滿意地點頭,嘴角的笑容盡是得逞。
風戰修摟著顧若兒一副甜蜜恩愛的樣子,而公孫晴明倒也不嫌惹眼,還大刺刺地坐在那兒,彷彿是在欣賞一般。這不,公孫晴明與顧若兒討教了些關於錦緞方面的事兒,寥寥幾句,已然有了大致思緒。
“多謝夫人提點,在下一定多送幾匹綢緞予夫人作回禮。”公孫晴明感激地說道。
顧若兒雙眸迸發出貪婪光芒,隨即捂嘴嫣然一笑,也將貪婪收斂隱匿,深怕被人發現。她鎮定了神色,輕聲說道,“多謝公孫公子,公子真是太客氣了。”
“哪裡哪裡,這次多虧了夫人。”公孫晴明說起阿諛奉承的話來,那也是一套一套。
“呵呵~”顧若兒倒在風戰修的懷裡,笑得更加生動了。
可風戰修的目光自始至終筆直地望著廳外,似乎是在探望些什麼,又不知在探望些什麼。
突然,他劍眉一挑,沉聲喝道,“既然都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哎!”公孫晴明惋惜地搖頭,喃喃嘆息,“王爺想與夫人獨處,在下確實是打擾了。”
顧若兒聽見兩人這麼說,只當是如此,急忙佯裝羞澀,嗔怪了一聲。
公孫晴明不著痕跡地尋著風戰修的目光望去,褐色瞳眸閃過一抹精光,又是說道,“在下正要離府辦些事,不過在下想向夫人討個丫鬟陪同,長日漫漫,很是寂寞啊。”
“不知道公孫公子要哪個丫鬟?”顧若兒一怔,開口問道,卻有答案漸漸浮出。
此時,明珠恰巧低頭踱進廳來,扶身問安,“王爺,夫人,公孫公子。”
公孫晴明執扇點嚮明珠,一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的樣子,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咦?這不是那日替在下掌燈,送在下回小築的丫鬟嗎?如此湊巧,那今日在下還是向夫人要了她,不知夫人允否?”
“你自己的丫鬟為何不帶,譬如昨晚那個。”風戰修冷聲問道,犀利地捕捉到明珠身體一顫。
“總要換換口味。”公孫晴明神色自然。
明珠當下僵了四肢,心裡將那嬉皮笑臉的公孫晴明罵了又罵。這人真是好無聊,死纏爛打啊!可她又不敢多作停留,急忙將茶端到各位面前。而後拿著托盤,靜靜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又是她!顧若兒眯起美眸,寒光掃向一旁的明珠。
王府裡那麼多丫鬟,怎麼事事都要牽扯到她,這個濺婢實在是太礙眼了!
就在顧若兒沉思遐想的時候,公孫晴明又是再次喊道,“夫人?”
“這……”顧若兒回過神,有些為難的樣子。
她腦中靈機一動,柔柔地望向俊容冷漠的風戰修,輕聲喊道,“王爺?”
一下子,這個難題兜來轉去,最後落到了風戰修的身上。
公孫晴明微微一笑,玉扇搖得更為緩慢,他的視線掃過一旁低頭的明珠,瞧見她恨不得挖個洞鑽了進去的模樣,只覺得可愛可笑。
而後他收回視線,望向顧若兒,狐疑問道,“夫人,為何還要問王爺?”
“因為……”顧若兒欲言又止。
“因為如何?”公孫晴明的好奇心被驅使,立刻追問。
顧若兒小心翼翼地瞥向風戰修,見他神色沒有任何異樣,這才放心地喃喃道來,“因為這丫鬟從前是王爺的小妾,後來陰錯陽差才成了妾身的丫鬟。雖然她是妾身的丫鬟,可是念及她曾經是王爺的人,有些事兒,妾身也不好擅自做主。”
公孫晴明“哦”了一聲,收起玉扇,“原來如此。”
“正是。”顧若兒點頭,小鳥依人。
明珠成為眾人談論的焦點,她只是握緊了拳頭。聽不見,聽不見,她什麼都聽不見~
“夫人也說那是從前,自然現在不是了。”公孫晴明言語之間不減對明珠的興趣,依舊開口要人,“王爺意下如何?”
風戰修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淡淡說道,“早已不是本王的人了,一切聽若兒的,若兒答應,本王自然不會有異議。”
“好,王爺一言九鼎。”公孫晴明眉開眼笑,“夫人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丫鬟隨公子出府。”顧若兒臉上一陣泛青一陣泛紅,硬著頭皮說道。實則自己也是半喜半惡,瞧見風戰修對她不屑一顧,她歡喜。可是瞧見公孫晴明這麼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對她頗有興趣,她厭惡不已。
兩種相抵的情緒交織,一下子氣得咳了幾聲。
容嬤嬤立刻上前,“夫人,身子重要。藥已經涼得正好,您快些喝了吧。”
“哎!”顧若兒身體軟而無力,依偎於風戰修懷裡。她接過容嬤嬤端來的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藥。抬眸的時候,與容嬤嬤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眉來眼去,無法開口的話語全都透過眼神傳遞。
顧若兒這下放心了,她知道自己的計謀即將得逞。
“若兒,你病了?為何不告訴本王?”風戰修低頭問道,餘光再次瞥向一旁的人兒。
而明珠只是抓緊了托盤,忸怩地與自己的身體作對,像是在煩惱什麼。
顧若兒喝了一半碗湯藥,只覺苦腥味難擋。她將碗遞給容嬤嬤,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哀怨地說道,“王爺,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兒。女兒家總有些不順。”
“夫人可要保重身體。”公孫晴明轉而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出府了。在下告辭。”
他徐徐站起身來,踱步走到明珠面前,“小丫鬟,跟著我走吧。”
一路出了王府,明珠始終不曾抬頭也不曾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