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曠世惡君——風天耀番外86
遠離了大殿的絲竹鼓樂,遂安殿這邊就顯得冷清許多。儘管一路走來,宮中掛著紅色的喜慶燈籠。就連巡邏的侍衛,提著的燈籠也是貼有“壽”字。穿過無人小徑,遂安殿就在前方了。
容治剛奔進春院,宮人瞧見了他,立刻上前喊道,“使節大人。”
“我是來見蘇碧落的,請幫我通傳一聲。”容治沉聲說道。
“大人請稍等。”宮人回道,轉而奔進屋去。
臥房裡,蘇碧落閉上眼睛正在養神,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睡著。也許是因為之前睡了太久,又也許是因為心情不大好的原因。
“咚咚——”敲門聲響起,小芍前去開門。
“怎麼了?”
“小芍,外邊有位使節大人要見蘇姑娘。”
“使節大人?”
“北遼國的使節容治大人。”
“姑娘已經睡了,你去回了使節大人。”
“是。”
宮人和小芍在門口小聲對談,屋裡的蘇碧落聽得一清二楚。北遼國?容治?她急忙轉過身來,開口喊道,“我沒有睡著,不用回了他,就請他在外廳,我隨後就來。”
宮人點頭而出,小芍回頭道,“姑娘,你不是睡了嗎?”
蘇碧落徑自掀開被子,想著不好拆穿自己,輕聲說道,“剛才睡了一會兒就醒了,現在也睡不著了。小芍,你幫我穿衣服扶我出去”
小芍急忙將厚實的斗篷披在她的肩頭,扶著蘇碧落走到了外廳。
容治已經在外廳等了片刻,聽到腳步聲急忙扭頭,只見蘇碧落在一名宮人的攙扶下走進廳來。胸口的傷雖然開始癒合了,但是身體還很虛弱,臉色也有些蒼白。她也瞧見了他,露出一抹笑容。
容治迎了上去,也顧不上什麼禮節,從宮人手中扶過她,讓她坐下了。
“姑娘,我就在外邊候著。”小芍雖然不知道她和這位使節大人是什麼關係,但是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熟識。想著兩人肯定是有話說話,她也不好多留,回了一句轉身就出了外廳。
“你是不是已經睡下了?如果睡下了,讓宮人跟我說一聲就好了!何必起來見我?身體還沒好,這樣走來走去扯到了傷口怎麼辦?我可以明日再看你!”容治彎腰說道,伸手撫開她肩頭散落的髮絲。
蘇碧落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其實我睡了一天了,也沒有睡著!不過今晚不是禎王壽宴嗎?你怎麼過來了?宴會散了嗎?”
“沒散,這會兒時辰還早,當然不會散。我是悄悄出來的,不能多呆,馬上就要回大殿去。倒是你好不好,傷口還痛不痛?”容治難掩擔心沉聲問道,仔仔細細地在她身上打量。
蘇碧落原本就不豐盈,現在受了傷就變得愈發瘦弱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淡淡的,柔柔的,讓人感到舒適。此刻的她,周身聚集了一股難以言語的嬴弱,透著幾分骨子裡透出來的靈巧聰慧。
這樣的她,讓容治有些不想放手。
“阿治,我沒事,我很好,你不要擔心。過幾天我就會恢復了,和以前一樣會跳會跑,什麼事都沒有。”蘇碧落聽見他這麼說,知道他是乘機偷.跑出來的,又是感動又是不安。
容治怔怔地望著她,回神說道,“這就好。”
“碧落。”他又喊了一聲。
“恩?”
“你……”容治思忖著想了想,開口問道,“禎王大壽將完,我也要回北遼國。你有什麼打算?你是回閣邱國嗎?還是繼續跟著風天耀?”
蘇碧落頓時蹙眉。
那些銀子沒有著落,那張契約還在他的手中,銀兩沒有還清,她當然是走不了的。
蘇碧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催促,“阿治,你出來這麼久了,再不回去被發現的話,那就不好了。”
“碧落!”容治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的,急急喊道。
蘇碧落揚起嘴角,微微一笑,“阿治,我答應過你,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無論我是回閣邱國,還是繼續跟著他,我都會好好照顧自己。”
“照顧自己?你若是會照顧自己,也不會受傷了!”容治依舊不放心。
他心裡明白,那些賊人一定是衝著風天耀而來。蘇碧落只是尋常普通的女子,肯定不會有什麼仇家,而且她才剛來夜月,根本就不會與誰結仇。她這樣跟隨著風天耀,無疑是跟著隱患,隨時可能會遇到危險。
況且,到底是誰派人射殺她,這還是未知。
她的安危,也同樣未知。
蘇碧落無聲嘆息,只好裝出自己睏倦的樣子,喃喃說道,“現在我有點困了,好想睡覺。”
“那快去睡吧,我也走了。”容治不再逗留。
小芍就在廳外等候,門一推開,她扶身請安。待容治走出院去,她奔進廳內,扶起了蘇碧落。
“姑娘,這位使節大人這麼晚了還來探望姑娘,一定很關心姑娘!”小芍邊走邊道。
蘇碧落道,“我們是兒時的夥伴。”
“原來是青梅竹馬!”小芍恍然大悟。
青梅竹馬?蘇碧落念著這四個字,感到有些生疏,還有些奇怪。
其實他們三個,是在同一時候認識的。
小芍雙眼發光,笑著說道,“我看耀王待姑娘好,這位使節大人待姑娘也好,不知道姑娘心裡更偏向誰呢?姑娘喜歡誰呢?”
喜歡誰?蘇碧落臉上一紅,忽然茫然。
容治匆忙趕回宴會大殿,眾人正在行酒令。
“怎麼去了這麼久?”使節大人不悅地低聲質問。
容治沉聲回道,“剛才喝多了酒,所以我出去走了走醒醒酒。”
使節大人自然也不多說什麼,恰巧輪到他行酒令,興高采烈地加入了行列。
容治漠漠側目望去,瞧見風天耀坐在那兒。而他身邊的八公主,似乎正在和他說話。他瞥向後邊的則影,目光在一瞬間對上了則影,他知道則影發現了他方才的離去。
容治拿起酒喝了一口,從容冷靜。
“少爺,他回來了。”則影朝前棲近回稟。
一整個晚上,風天耀都沒有怎麼說話,也沒有喝酒。
夜楚楚接到了花枝,展露笑顏接了酒令,“我有一枝花,斟我紫兒酒,唯願花似我心,幾歲長相守。”
“好!八公主好才情!”眾人誇讚道。
夜恬注意著夜楚楚,只怕他這寶貝妹妹會與那風天耀相談甚歡。
只是一晚上,風天耀都沒有怎麼說話。
夜楚楚將那花枝雙手遞向風天耀,他伸手取過,富有磁性的男聲幽幽響起,大殿裡忽然安靜下來。他的舉止幽雅,手指夾著花枝,念出了詩句,“滿滿泛金盃,我把花來嗅,不願花枝在我旁,付與他人手。”
風天耀念出這四句詩詞,惹得在座眾人拍案叫絕。只是暗自靜默一想,卻又覺得不妥。這酒令其中暗藏的意思,足夠讓人生惑。若是將花枝喻為八公主,那麼最後兩句詩詞卻是隱語道明。
眾人依舊在笑,不敢多言,只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惹禍上身。
“耀王這詩果然絕佳!”
“所言甚是!正是絕佳!”
“滿滿泛金盃,我把花來嗅……好詩好句!”
眾人舉起酒杯相敬,風天耀放下花枝徑自倒了三杯酒,執杯對向高位上的夜禎,漠漠說道,“禎王陛下,我敬陛下三杯酒。”
“第一杯,祝禎王福壽安康!”
“第二杯,祝百姓安居樂業!”
“第三杯,祝夜月與聖歆永世交好!”
風天耀每說一句,就喝下一杯酒,他風姿綽綽,自有一股逼人英氣,渾身透射出不一樣的卓越氣質。而他醇厚的男聲格外動聽,竟然比絲竹鼓樂還要醉人出眾。他是虛無縹緲的存在,卻又顯得那樣奪目。
夜楚楚側目望著他,盯著他的銅面具瞧了又瞧。
隔了一張面具,她在腦海裡描繪著他的容貌。
“好,你這三杯酒孤一定要喝了!”夜禎大為高興,亦是一連喝下三杯。
“禎王陛下,我突然有些不適,所以只能先行先離席,還希望不要掃了陛下的興致,陛下莫要怪罪。”風天耀道。
夜禎得了他那三句話,心情哪會不好,拂袖道,“你身體不適還要來陪孤喝酒,孤怎麼會怪罪你!你快些回去歇息,明兒孤再與你好好聊聊!”
“謝禎王。”風天耀站起身來,則影跟隨在後。
容治默然不語,當兩人走出大殿以後,他才抬頭瞥了眼他們離去的方向。
而坐於左邊桌案的太子夜恬冷哼了一聲,像是十分不滿。猛地抬手喝下一杯酒,望向對面孤單而坐的夜楚楚,朝她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不要一個人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