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巧兒答應道,“娘娘放心吧,小皇子吉人自有天向。”
“這樣最好。”柳水瑤的雙眼一睜一閉,小玄熠那張睡臉漸漸模糊,她終於疲憊地睡去。
巧兒仍舊搖著搖籃,細心照料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巧兒也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而床塌上,柳水瑤睡得更是沉。
廂房外,兩名侍衛嚴守。
有人邁著不急不徐的步伐朝廂房走來。
那兩名侍衛警惕地抬頭望去,瞧見來人,頓時抱拳喊道,“長官!”
鐵徵徑自走到廂房門口停下腳步,叮嚀道,“小心看守!隨時注意情況!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全都不容有失!”話音落下,他突然出手,雙手如鷹一般展翅,一手掐住一人的脖子,直接將兩人的脖子擰斷。
那兩名侍衛連呼喊求救的時間都沒有,雙眼一翻,閉了氣。
鐵徵雙手一鬆,又是從懷裡取出一支竹管。他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竹管透過房門吹入一陣白色迷煙。他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巾帕矇住了臉,大膽地奔進房內。鐵徵奔到床塌前,瞧見柳水瑤以及宮女都已經昏睡。
他低頭瞥向搖籃裡的皇子,伸手將同樣昏睡不醒的小皇子抱起。
鐵徵不再多作停留,急步奔出廂房,反手關了門。
夜色更加深沉了,空氣裡隱隱飄散奇異香味。浮雲慢慢掠過,又有腳步聲朝著東園奔近。侍衛掌燈前行,轉過拱門,目光瞥見倒在地上的侍衛,頓時嚇了一跳,“皇上!”
東驍天剛與大臣們商議完大事,就急忙趕來探望皇后以及皇子。心裡原本就繃緊的弦在聽見這呼喊時,一下子斷裂。他慌亂了神色,大步走去,卻見那兩名侍衛早已經閉氣,倒地不起。
“水瑤!”東驍天大喊一聲,衝進了廂房。
立刻,整座府邸的人全都被驚動了。
廂房內,柳水瑤以及巧兒全都平安無事,只不過是中了迷香。可最為嚴重的事情是——小皇子不見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玄熠呢?”柳水瑤不安地哭喊。
東驍天抱住了她,卻不敢將實情告訴她,只好安撫道,“孩子在丞相那兒。”
“我要見見孩子,皇上,我要見玄熠!”柳水瑤感覺不妙,堅決說道。
東驍天心中同樣慌亂,沉聲喝道,“皇后!你需要休養!”
“臣妾要看見孩子!皇上!您讓臣妾見見孩子!”柳水瑤焦急地望著他,卻見他神色恍惚。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顫聲追問,“皇上!是不是玄熠出事了?是不是玄熠不見了?皇上?我的玄熠呢?”
“相信朕,孩子不會有事的。朕已經派了人去找,相信很快就會找到!”東驍天無奈皺眉,反握住她的手,允諾道。
柳水瑤初為人母,經受不起打擊。一聽這話,感覺自己的魂都好象被人抽走了。一陣頭暈目旋,她大哭出聲,“皇上!我要玄熠,我要我的玄熠!我要孩子,為什麼要搶走我的孩子,玄熠……”
她雙眼一閉,不堪負荷,再次暈了過去。
東驍天抱住她,焦急地喊道,“太醫!快!”
一時間,眾人亂作一團,整座代城更是陷入危機。小皇子失蹤,不知去向,全城緝拿賊子。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辰,有侍衛急急奔進正殿。正殿內,東驍天與眾大臣無心睡眠,等候皇子的訊息。
侍衛跪拜在地,抱拳喊道,“皇上!沒有找到!”
東驍天皺眉喝道,“繼續找!一定給朕找到!”
“是!”那侍衛退了下去。
諸位大臣愁眉不展,只覺得這其中太過蹊蹺。按照道理,代城防守嚴密,尋常人不可能進來!而且,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沒府邸。想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府邸裡有叛徒!
柳青與江在元同時起身,齊聲說道,“皇上,臣覺得有奸細!”
奸細?眾人更是惶恐,互相對視,懷疑各自是奸細。
東驍天沉思許久,他的視線一一掃過眾人,犀利地捕捉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他似是在找尋些什麼,可是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方才太過慌亂,也沒有來得及注意。現在靜下心來,他驚愕回神。
突然,瞪大了眼睛,厲聲喊道,“朕的護衛呢?鐵徵呢?他去哪兒了?”
侍衛們又是在府中上下尋找鐵徵的身影,可是奈何怎麼也找不到。鐵徵整個人,猶如人間蒸發,不見了蹤跡。東驍天頓時頹廢地跌坐在椅子上,自嘲般得大笑出聲,“風戰修,好一個風戰修,好一個風戰修哈哈!”
竟然連他的侍衛,也是他安排的棋子?
他殺了父皇,卻又繼續演戲。明知道他要兵符,又故弄玄虛地將兵符交出。他步步為營,心思縝密到如此地步!究竟是為了什麼?大興江山?他早就可以起兵造反!
東驍天又想到了明珠,她還睡在那座冷宮裡,還睡在那張冰冷的寒玉床|上。如果她知道了這一切,是否會後悔當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她付出了生命,卻救了這樣一個人。
明珠,錯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
看錯了人,你看錯了人。
戰王軍於次日清晨出兵征戰,此次征戰由戰王親自領兵。當然,隨軍而行的還有眾離以及十二騎兵。而云霓則是留守都城,以備不時之需。戰王已經攻下大興,率整整二十萬大軍壓向了代城。
馬駒上,風戰修一身墨色戰甲,英姿颯爽。
左側是眾離,右側則是十二騎兵。
後頭的馬車內,明珠同樣隨行。她已經習慣征戰的旅途,只是心中擔憂。接下來就要攻打代城,攻打東驍天。她不希望他們有事,想著到時候該怎麼應對。她掀起簾子,望向前方風戰修的背影。
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在心裡慢慢洶湧。
行軍十餘天,前方突然策馬奔來一道身影。
來人正是鐵徵。
前方的騎兵立刻回頭朝著隊伍中央奔去,一個飛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來報,“戰王!有敵軍將士,聲稱是驍帝的貼身侍衛鐵徵,現來投靠王爺!他還帶來了驍帝的皇子,說是來獻給王爺的!”
眾人錯愕,沒有想到驍帝的心腹竟然會背叛投降。
風戰修一聽,鷹眸閃爍過幾許深邃,“帶他來見本王!”
隊伍突然停了下來,明珠好奇地張望馬車外。過了一會兒,只見隊伍前方几名士兵押送著一名男子徐徐走來。而那名男子懷裡還抱著一名嬰孩。距離有些遙遠,明珠無法瞧清楚來人,心裡卻更加困惑。
等到男人抱著孩子走近,明珠頓時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怎麼會是鐵徵?鐵徵不是東驍天的心腹嗎?她急忙下了馬車,大步奔了上去。
風戰修居高臨下地俯視來人,冷笑著說道,“你要投降於本王?”
“是!王爺,鐵徵決定棄暗投明追隨王爺!請王爺開恩!這是屬下的決心!”鐵徵跪拜在地,雙手將那孩子高高舉起。
襁褓中的小玄熠不哭也不鬧,一雙大眼睛漆黑明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陷於怎樣的處境。
風戰修眯起鷹眸,瞥向眾離,只用眼神下達命令。
眾離立刻下馬,走到鐵徵面前,將孩子接過。他又是回到風戰修身邊,抱起孩子給風戰修看。
風戰修低頭,目光犀利地打量著嬰孩。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望向低頭跪拜在面前的鐵徵,他揚起脣角,朝著身後的一月瞥了一眼,冷冷地說道,“你既然會背叛鐵徵,自然也會背叛本王。你讓本王如何信你?”
一月收到眼神注目,她出手甚快,手中的迴旋刀已經甩向了鐵徵。
鐵徵剛要回話,卻遭到了迴旋刀致命一擊。頭顱硬生生被割下,頓時斃命。
明珠正拼命地往前跑,可是來不及反應,就瞧見了這血腥的一幕映入明珠眼裡,她嚇得失聲。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半分,小臉也在瞬間蒼白。她的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猩紅色,觸目驚心。
這讓她想起了在戰王府時的情形,也讓她想起了他初次的殘忍殺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