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教導主任
陸松走到青藤高中門前，被門衛攔住。
“喂，這裡是學校，你要幹什麼？”門衛帶著黑墨鏡，揹著手，看他這幅派頭，要不是穿著制服，還以為是校長。
他見陸松這身打扮，再加上一頭青茬，看起來是個十足的江湖混子，從面相上看歲數也不小了，不像是高中學生的樣子，學校三令五申要求不得放不相干的人員特別是社會閒散人員進入，門衛自然要盡職盡責。
“哥們，讓讓，兄弟我要進去上班。”陸松瞅了瞅手上一塊帶了六七年的破電子錶，距離七點只剩下五分鐘，眼前的學生都搶著衝入校園。特別是那些穿著水手服套裙的女孩子個個洋溢著青春的氣息，看得陸松目眩神馳。
“上班？”門衛一生嗤笑，就你這樣的，要進學校上班？不會是昨天晚上搖頭-丸吃多了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呢吧。
門衛推了推手，像趕要飯的一樣把陸松往外推，“去去，該幹嘛幹嘛去，學校重地，閒人免進！”
媽蛋，陸松剛要發作，想到自己馬上就會成為學校的老師，自然要搞好同事關係，就算是一個門衛，也不能得罪。
他想了一下，便不在和門衛囉嗦，繞到學校的側面，從高牆中翻牆而入。
“站住！”
聲音從附近傳來，陸松心裡一突，整個人突然定型，一動都不敢動。
“站住，說你那！”
陸松有些害怕的轉了一下頭，發覺周圍沒人，聲音是從樹林外傳過來的。他弓著腰，貓在樹後朝外面看。
一個謝了頂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根狹長的戒尺在歸攏兩個沒穿校服的少年。
學校規定，週一上學必須要穿校服，否則不讓進學校，進不了學校就算是曠課，曠課班主任就會找家長。
眼前這兩個少年顯然是沒穿校服，門衛不讓進，這才跟陸松一樣翻牆進來，沒想到剛衝出樹林，就被眼前這個中年人抓了個正著。
“你們兩個臭小子，竟然敢翻牆，你們的家長是怎麼教育你們的，你們的老師是怎麼教育你們的，你們的長輩……”中年人巴拉巴拉的一頓說，陸松陡然想到公交車上的那個謝頂中年人，他把頭往上一抬，果然看到兩個學生正前方那顆光芒四射的腦門。
這個老小子一定是這裡的教導主任，看來我在車上忍住沒揍他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教導主任這官可不小。
陸松貓著腰沿著草叢往另一個方向躲，卻被空中落下的一個人撞了個七葷八素。
“哎呦！”撞了陸松的那個人吃痛叫了一聲。
“什麼人！出來！”教導主任邱志田聽到這邊發出的動靜，連忙衝了過來，同時還回頭指著方才那兩個學生道：“你倆給我站那，敢跑就再也不用來上學了。”
教導主任邱志田衝進樹後一把把陸松和撞倒他的小胖子拽了出去，拎到方才那兩個學生跟前，讓他們站成一排，這才上下打量了陸松一眼，道：“好你個社會渣滓，竟然敢私闖校園！”
陸松低眉順眼地看著地面，彷彿又夢迴到八九年前在高中校園的日子。從翻牆跳入學校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一切都很熟悉，青草的味道，校園的讀書聲，空曠的操場……
“說，你是來幹什麼的！”教導主任邱志田揪著陸松的衣領問道。
“您好，我是來找張韻柔副校長報道上班的。”陸松盡力擺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使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社會”，可是微笑的陸松，只能在“黑社會分子”前面加上三個字，變成“微笑的黑社會分子”。
“哦，原來是你啊！”教導主任邱志田把陸鬆放了下來，語氣和善了許多，他滿面堆笑道：“剛才的事情不好意思，你之所以翻牆進來肯定是因為保安不讓你進是吧？”
“是啊，保安看我這幅打扮，死活不讓我進，要不然我也不至於翻牆。”
陸松發覺對方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心中頓時如沐春風，原來只要是教師，無論是什麼人都會非常尊重。
“嗯，這個是我的疏忽，我之前沒有跟保安打招呼，你報道之後快去幹活吧，廁所這幾天沒有人打掃，又髒又臭，咱們這種高階私立中學，連廁所都要乾乾淨淨，怎麼能讓區區一個廁所影響到校園的整體衛生呢！”邱志田語氣和善地說道。
“您大概搞錯了，我不是來打掃廁所的。”陸松強壓住心頭的火氣，非常禮貌的說。
“沒有，沒搞錯，昨天職介公司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他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應該就是你，不過你要注意一點，女廁所一定要在放學之後所有學生都離開的情況下才能打掃，哦對了，女生宿舍的廁所不歸你打掃。”
“您真的搞錯了，我不是來當廁所工的，我是來當老師的。”陸松感覺自己的尊嚴遭受到了嚴重的踐踏，老子上過山、下過海、打過魚、逮過鷹，就是*沒當過廁所工！
“你確定？”邱志田上下打量陸松，越發覺得對方面目可憎，依照他的想法，這種社會渣滓連打掃青藤高中廁所的資格都沒有。
這時候，就連身旁站著的三個少年都以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陸松。
陸松認真地點了點頭，還沒等他開口，邱志田突然身軀顫抖，隨即放聲大笑，那是因為憤怒而發出的笑容。
邱志田的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不用去找張校長了，在我這裡你就過不去，你回去吧，我們青藤高中教學嚴謹，師資力量雄厚，許多優秀教師打破頭都擠不進來，怎麼會讓你這種社會垃圾來任教，你看看你長得這幅德行！你肯定搞錯了，現在，請你離開學校，立刻，馬上！”
邱志田扭過頭去不再看陸松，轉而開始訓斥起對面的三個學生，“你們的家長是怎麼教育你們的，上學不穿校服，竟然還敢翻牆，你們知道你們這是什麼行為嗎？翻牆的，那都是賊！賊懂嗎？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做賊！現在就這樣，長大了那還得了，早晚得進監獄，什麼是監獄？監獄就是垃圾桶，存放社會垃圾的地方，監獄就是為什麼這種人準備的！你們的父母肯定沒什麼文化，素質低劣，才會教出你們這種垃圾貨色……”
過去曾經發生的一幕湧上心頭，陸離想起了高中時代，突然，他的心中無比憤怒，早晨起來之後醞釀的好心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怒火。
“哐！”
三個學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教導主任邱志田被這個看起來像個社會混子一樣的人揪住頭上唯一一撮珍貴的頭髮，朝下一扳，抬腿一個膝撞，教導主任眼冒金星倒臥在地上。
陸鬆手裡攥著“不小心”從邱志田頭上揪下來的頭髮，對地上的人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說我什麼都可以，可是他們還是青藤高中的學生，作為老師，你有責任教育好他們，你口口聲聲管我叫渣滓，在我眼中，像你這種只知道辱罵學生的教導主任在我眼裡連渣滓都不如！”
三個學生長大了嘴，在學生心中堪稱霸王龍級的人物教導主任竟然被打倒在地，是爽，還是不爽？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張副校長的辦公室在哪？”陸松看了看手腕上的破錶，已經七點一刻。
小胖子指向一個白色的教學樓，“在三樓。”
“下次記得穿校服。”陸松丟下一句話，遠遠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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