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醉夜這著急的模樣我不禁樂了起來,冰皇嘆著氣:“醉夜呀醉夜,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厲害無比的絲瑾,什麼禁制能難的倒他呀?我看你平時精明的很,怎麼現在竟這麼呆傻?”
“你敢確定他平時精明嗎?”寒弄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我怎麼沒看出來?”
“好了,你們夠了。”池淵看不下去地低聲說道:“醉夜現在心情很糟,我們不要嘲弄他了,還是等以後他心情好了再說吧。”
絲瑾將醉夜拉到身邊,他自己則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這小小的禁制的確難不倒我。”說著,絲瑾手心便瀰漫詭異的血霧。
我和絲縷一邊一個駕著醉夜,醉夜的狀態很不穩定,他時而憤怒時而呆滯,看起來他師傅在他的心裡佔了很重的分量。
花逝和陌月二人都已經垂首不語,我始終覺得這兩個人有什麼心事,難道,曾經的絲璃和陌月也認識這醉瘋癲嗎?
絲瑾果然厲害,我們沉默了些許時間他便已經解開了這門上的禁制。當絲瑾將木門推開的一剎那,門上落下的灰塵便將我們的視線掩埋。我們被灰塵嗆得連喘帶咳,這門究竟有多長時間沒被人推開過了?
醉夜拽著我和絲瑾向裡跑,那歌聲就在我們進入之時戛然而止,這更是已經使霖皖整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陌月、花逝最後進入大門,他二人互相看看彼此搖著頭嘆了口氣:“或許就像花姑一樣,醉瘋癲前輩,從未悔過。”
花逝聽著陌月的話點點頭:“是呀,醉瘋癲前輩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即使,他要我們刻意隱瞞,但醉夜最終還是追到了這裡。”
“醉夜有權知道。”陌月拽著花逝將木門緩緩關緊:“就像我們,必須面對未來!”
***
“咳咳。”我伸手扇著周圍的灰塵,這裡真是髒亂透頂,但是周圍的字畫書籍卻是吸引了我們。
絲瑾拿起一本被灰塵覆蓋的書緩緩翻開,那泛舊的紙張頗有年代感:“好詩,豪放不羈,作者一定是位瀟灑的俠士。”
我點著頭指向對面的書法字畫:“看這書法的筆體還有那畫兒上的景物,嗯……倒是和江屏三叔有些相似。”
江屏搖著頭嘆了口氣:“我恐怕敵不過這位前輩。”
“切,兒子,你為什麼不拿你爹我的字畫來比一比?”爹在一旁不高興的問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字畫啊!”
我無奈的搖搖頭:“爹,你的字畫有另一番味道,很出塵,但是絕不是這種隱藏的霸氣姿態。”
“這就是醉瘋癲。”醉夜深吸一口氣:“嘴裡說著隱匿於塵世,但是他卻是最不能忘卻六界煩憂的人。他的確是一個隱士,但卻是一個惦記著蒼生的隱士,他是真正的聖人!”
霖皖眨了眨眼:“的確如此……”他忽然不怕了,大步走到我身邊點頭說道:“如此正氣凜然的人,滿身正氣,的確令人佩服!”
“我看你是覺得這種人一定不會變成惡鬼,所以你才不害怕了!”憐傲瞪著霖皖撅撅嘴無語的嘆著氣。
“哎,你可不能這麼說我。”霖皖低聲與憐傲糾纏起來,我們則是隨著醉夜一點一點的深入醉瘋癲的宮殿。
這宮殿相當的大,剛剛我們僅僅是步入外側前院,周圍一派蕭條的景象就連我都覺得心裡特別壓抑。
“為什麼我感覺前面的靈氣那麼重?”爹後退一步:“這種靈氣……我從未感受過,竟有一股開天闢地的架勢!”
醉夜快步向正殿走去,那哪裡還是什麼正殿了?想一想絲縷那個氣勢磅礴的紅緞之巔,再看看這殘敗不堪的大殿……我不禁嘆了口氣,想必這裡當年也是十分輝煌的,就算年月已久,但那金磚銀瓦卻依然存在。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吧,誰都有鼎盛的時期,誰也都有敗落的時日。
大殿上最前方的兩根柱子中間夾著一把巨大的椅子,那大椅子是背對著我們的,從我們這個角度看去竟然像坐著一個人!
昏暗的大殿以及不時吹過的微風,那繾倦在空中的塵埃猶如繾倦的塵世,時光一去,便再也無法回溯。
“這裡應該是大殿了,想必當初醉瘋癲前輩就是在這兒度過的無數歲月。”我走到柱子前撫摸那粘了灰塵的木頭:“醉瘋癲……”
醉夜忽然跪了下去,他的淚水止不住的拍打在地上:“師傅,師傅……我來了!你不讓我來找你,我還是來了……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覺得我們的距離如此之近,就好像,就好像您在我的身邊一樣!師傅……您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聽說醉瘋癲一輩子只收了一個徒弟。”季離走到醉夜身邊站定:“我一直都想知道這個受到上天眷顧的天之驕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可以告訴我嗎?你究竟是誰?”
醉夜捂著眼睛將額頭磕在地上,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中:“師傅,你若沒收我為徒你就不會死……就不會死!”
“大哥……”絲縷看著醉夜這麼傷心他也跟著垂下眼淚:“大哥,逝者已逝,你就不要這麼傷心了,醉瘋癲前輩不會希望看到你這麼傷心的。”
醉夜的哭聲十分淒涼,就連我都有些心顫。醉夜和絲縷的心緒是可以影響到我的,所以此時的我竟也跟著流下了淚水:“大哥……”我伸手摸摸臉上的淚花,淚花一瞬間變成冰珠落地即碎。
“哈哈哈哈!”忽然,我身邊的椅子上傳來一陣瀟灑的笑聲,我驚嚇得不禁向後退去,那笑聲笑了一段時間便停了,我們所有人都戒備起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醉夜猛地抬起身子瞪著寶座:“什麼人?”
那個人頓了頓再次開口:“世俗、皆是、名利惑,不若、酒醒、醉、瘋癲!”
我面前的兩個大柱子瞬間散發出金色的光芒,一陣風吹過,那柱子上竟然開始顯現金色的豪放字型!
我指著柱子顫抖的開口:“世俗,皆是,名利惑,不若,酒醒,醉,瘋癲!”柱子上的字便是這兩句話,那字型是我沒見過的豪邁,磅礴的氣勢使我再次後退一步:“是,是醉瘋癲前輩!”
“師傅……”醉夜跌跌撞撞的爬起來,他的手放在嘴邊,洶湧的淚水染溼了袖子:“是你嗎?師傅?”
“好字,好詩!”江屏震撼的點點頭:“不愧是,醉瘋癲前輩!”
那大椅子上的人再次笑了起來:“哈哈哈,夜兒,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真的,真的等了太久……”
醉夜瘋狂的推開我跑向那把大椅子,當他伸手將大椅子緩緩的轉過來時……
“哈!”絲縷驚叫著捂住嘴:“是他!真的是他!醉瘋癲前輩!”
的確,那大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是一個乾枯的老爺爺。老爺爺慈眉善目的笑著,手裡抱著個酒葫蘆似乎剛剛還在暢飲:“夜兒,最近,可還好?”
“師傅?師傅,師傅!”醉夜本是不敢確定,但當他看到那老爺爺的眸子時便相信了自己的雙目。接著,醉夜不顧一切的撲到老爺爺的懷裡大聲哭泣,就像是一個找到家的孩子:“師傅,您還活著?您竟然還活著?”
“……”花逝慢慢走到我身邊緩緩出了口氣:“這竟然是,續魂的力量!”
“續魂?”我微微蹙眉:“難道就是當初花姑前輩用的那個術,還有,還有你,你死後用過的那個?”
花逝輕笑一聲:“是絲璃死後用過的那個,亂,我還沒死呢!”
醉瘋癲撫摸著醉夜的頭髮,他笑得十分慈祥:“等我先算算,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多少年……自從那次之後我便在這裡等,等啊,等啊,我為的就是這一天!我為的就是可以看到,擁有了無上力量的小夕夜帶著自己的親人來見我,我好幫你們回家。”
“……”我和絲縷都走近一步。
絲縷撓著頭哭著問道:“我不明白,醉瘋癲前輩,您為什麼要騙大哥您死了?難道您就是為了激勵大哥,讓大哥變得更強嗎?”
“不。”醉瘋癲眨了兩下眼睛:“其實,我早就已經死了。”
“……”我嘆了口氣搖著頭:“醉瘋癲前輩請容晚輩不敬一言,您利用續魂之術難道只是為與大哥見上一面?你可知,這術一旦使出……您的魂魄若是消散,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醉瘋癲低頭看看震驚的醉夜一陣無奈:“熄重你很不可愛,為什麼要說得這麼傷感?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我的確運用續魂之術將自己的魂魄與靈骨逆天凝聚,但是我也受到了懲罰,我再也離不開這陰暗的神冥殿了,夜兒……這就是為什麼,師傅這麼些年都沒有去找你。”
“師傅,我不要你魂飛魄散!”醉夜哭的更加傷心,他絲毫不顧周圍有多髒,他現在渾身上下都已經沾滿了灰塵。
“您自然是要比絲璃和花姑厲害得多,但是我還是不懂。”我不解的再次開口:“您就在這大殿上坐了這麼些年?沒被那些神冥殿的人發現?”
醉瘋癲垂下眼簾:“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搜了我的禁地,我的暗格……就是沒有搜到我的大殿!”
“師傅,您,您這是為什麼呀?”醉夜嘶吼起來:“我以為你早就散了魂魄不得輪迴,但是我沒想到您根本沒散盡魂魄,那為何不去重生?為何要這麼作踐自己,為何要自取滅亡?”
“我說了啊小夕夜,我是要,幫你們回家。”醉瘋癲抱住醉夜有些顫抖:“這麼些年你跟著師傅走南闖北,師傅也沒送給你什麼,至少你的這個願望我還是能幫你實現的。正好,我看冰月和水魂都已經重生了……也到了了結神冥殿危機之時。”
憐傲慢慢走了幾步站在醉瘋癲面前嘆氣:“你知道醉夜今天會來,所以你唱歌把醉夜引到這裡,你竟然還利用靈力刻下您的名字。你難道就不怕自己已經脆弱的靈魂,會支撐不住嗎?”
絲瑾點著頭:“不錯,的確不錯……醉瘋癲前輩的靈魂已經,已經……”說著,絲瑾便低下了頭。
“師傅,我不要你死!”醉夜大聲哭喊起來:“你要是死了,我就毀了這神冥殿,我就讓整個天界不得安寧!這不是您想要的,不是!”
醉瘋癲微微一笑:“夜兒,人啊,活在這世上誰會躲過生老病死呢?即使我們是神,我們也逃不過這輪迴啊……”
“二哥,你的靈魂之力那麼厲害,你能不能幫幫大哥?”絲縷哭喊著抓住絲瑾的胳膊:“大哥沒有什麼親人,只有我和熄重,前輩就像他的父親,我不希望他那麼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