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縷看見前面慢慢爬過來的蛇,還有那八隻腿前後不停向這邊移動的生物,瞬間拽住我的袖子喊道:“熄重,熄重你看啊,竟然,地獄裡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東西呢?”
“……”我咧咧嘴:“這個……這個……”
“怎麼樣才能迅速出去?”絲縷詢問道:“我們要馬上走出這片枯樹林。”
我想了想:“要不你和哧虺先進入玉書仙境躲躲,等我跑出去了再把你們召喚出來,你看如何?”
“這怎麼行?”絲縷忽然掐住我的胳膊喊道:“你哥我怎麼會是縮頭烏龜呢?”
“那就打!”我笑著手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絲縷看看那密密麻麻的大蜘蛛,臉色由青變白再變黑:“這些蜘蛛,熄重你能輕鬆的解決掉吧?”
我看著他那副可愛模樣笑了出來:“快進玉書仙境吧,這裡交給我。”我將玉書仙境從懷裡取出:“去和仙伯他們倆聊天兒,我馬上就解決了。”
絲縷點點頭,轉頭對哧虺說道:“水鬼,你和我一起進來嗎?”
“吾要伴吾之主。”哧虺懸在空中,一上一下的樣子挺威風。
“哧虺,你也進玉書仙境躲躲,你們在這裡反倒讓我無法放心施展。”我說著將玉書仙境扔向天空:“快進去吧。”
“是,主人。”哧虺終於妥協了,他和絲縷變成一束光慢慢融入全新的玉書仙境。自從我重新凝聚玉書仙境後,這書簡變得冰冰涼涼的,放在身上相當舒服。我笑著收手接住書簡重新揣進懷裡,轉頭看了一眼那邊已經很近了的蜘蛛。
“閻羅王,你這地盤兒反正也被鬼府的人毀壞的不輕,應該也不差我這點兒了吧?”我笑著跳了起來,手中握住雙劍:“冰鳥,斷!”
血色的天空飛下一隻冰藍色的巨鳥,巨鳥似乎抱著必死的決心一頭撲向我面前的樹林!當它的身體與枯樹林接觸的一刻,整片枯樹林一時間全部化為堅冰!伴隨著冰晶破裂的清脆響動,巨鳥之身迅速破碎!
我看看手裡的淡藍色雙劍,自從融入了一塊心蠱後它的力量大增。我都不得不相信笑王嘴裡說的狸楓了,但是那又怎樣?它既然在我的手裡,就要受我的支配!
腳下的樹林從巨鳥撞擊之處開始斷裂,重重巨響掩蓋了剛才冰晶落下的聲音。我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身形輕轉縱身落下去,藉著冰面的光滑我可以輕鬆飛出這片林子。
那些被冰封的蛇和蜘蛛,透過透明的冰塊兒依然可以看清他們蠕動的身體。
為了避免鞋底兒觸碰到那些生物,我是半飛在空中的,唯一能夠讓我捕捉到的支撐點就是那些折斷的樹木。
很快,我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寬敞的紅色之路,若是我沒記錯,那應該是火照之路了。
當我落在枯樹林外時,身後的樹木一時間全部震毀!我遺憾地搖搖頭:“可憐這些樹了。”說著,我伸手握住一片冰屑,冰屑落在我的手裡並沒有融化:“哥、哧虺,你們可以出來了,來看看這火照之路。”
說著,我的腳下開始移動,手也伸入懷中拿出玉書仙境。絲縷和哧虺立刻出現在我的身邊。絲縷驚叫著跑到火紅的花海間轉了個圈兒:“熄重,這兒,這兒太美了!太美了!這裡就是火照之路,彼岸花海嗎?”
“不錯。”我笑呵呵的走到絲縷身邊說道:“這的確就是彼岸花海,紅色的彼岸花,不是有緣人是不會看到的。”
絲縷拉住我的手慢慢蹲下去,我便隨著他的拉扯一同蹲在這火紅的花海內。
“熄重……我聽說看到火照之路,可以想起前生的一切過往。”絲縷轉頭看著我笑起來:“你說,是吧?”
我點著頭嘆了口氣:“是啊,那你有沒有想到什麼呢?”
絲縷立刻瞪我一眼:“臭小子,你哥我還沒死呢!”他呼呼喘著粗氣顯示對我的憤怒:“不過,我倒是能想起這兩世間經歷的種種。”
我伸出兩手慢慢捧住那像大碗一樣的花,花在我的手裡顯得格外妖豔:“彼岸花,花開花葉兩不見。”我搖搖頭:“也不過是一株薄情之花。”
“薄情?”絲縷轉頭奇怪的看著我問道:“為什麼是薄情之花?”
我依舊是淡笑著:“你想想,若是這花真的思念這葉,那為何不想盡辦法相見呢?”我說著,捻住一株的花的莖部:“如果是我,我就是永遠不再開花,也絕不與愛人分別。”
“……”絲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淺笑:“說得對。”
我低頭看看手中的花,我想起了他,那個離我而去的師兄,我想起了我爹,那個耍我愛我的父親,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兒子,我想起了我這一生最重要的兄弟!但是我單單想不起我娘,那個我至今未見一面的孃親!
“不要用這種表情面對這花。”絲縷也掐住一枝花的枝:“火照之路,是讓人看開的……作為你的哥哥,我有權利指點你怎麼活下去,你說對嗎?”
我忽然覺得蹲在我身邊的人不是絲縷,但是他又確確實實是那個,傻小子……
“熄重。”絲縷笑著轉頭看向我:“你總說別人想得太多活著很累,那你呢?其實你是想的最多的,你是最累的!我知道你現在還想不起我們三個,曾經的一切過往。但是那些卻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裡,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剜著我心裡的肉!”絲縷,我眼前的絲縷像變了一個人,變得特別滄桑:“但是我不願去想,若不是看到這長相怪異的花,我還真是想不起來呢……不過,就算想起來了又怎樣?我悉冷有我自己的親人,上天既然給了我人一樣的生命我就去享受,他不給我什麼,我也不去要,但他要是想從我身邊奪走什麼……那很抱歉,我悉冷,十分願意逆天!”
“……”我不知道該如何勸他。
絲縷撥出一口氣來:“所以,你記不起我,我並不強求,只要你還在我的身邊就好。只要大哥、你、洬兒,師傅、父王、姐姐、我所有愛的人都好好的,我這就知足了。”
“知足了?”我鬆開手:“是啊,人該知足……”
“哈哈。”絲縷忽然再次笑了起來:“你看我,想著想著就說多了,真不應該。”說著,絲縷撅著嘴,伸手擦擦眼角的淚光:“我不喜歡這花。”
我將腦子裡那些怨天怨地的想法統統破除,隨即豁達的站起來:“這薄情之花,不看也罷,我們走。”
“嗯,走!”絲縷也站起來,當我們剛要抬腳離開,卻聽身後出現一個人的腳步聲。
那人率先開口:“黃泉路上成千上億的人見過這火照之路,說它薄情的,也只有你吧。”那人走到我身邊停下腳步:“亂兒。”
“……野渡?”我驚喜的喊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應該守護你的……對了,我怎麼忘記了呢,你不但是輪迴冥王,你還是這黃泉路上的引路人。”
“他就是輪迴冥王?”絲縷高興地叫道:“你是來給我們引路的嗎?”
“……”野渡看看絲縷好笑的晃晃腦袋:“絲縷,我只給死去的人引路。”
絲縷立刻搖著手:“那還是不要了,我活得好好的,您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去找同伴就行。”
“不過,作為你們的野渡大哥,我倒是可以陪你們走一程。”野渡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其實,我就是在這兒等你們的,我已經找到了冰皇他們,他們所有人都在奈何橋上等著你們呢。”
“……”我看看前面的路又轉頭看看野渡:“野渡大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句話這麼彆扭呢?你能不能直接說他們在孟婆奶奶那裡等我們?”
野渡再次被逗樂了:“行行行,他們是在你孟婆奶奶那裡等著你們呢!”
我伸手拍拍野渡的肩膀:“對了野渡大哥,你作為地獄的大冥王,那你可知鬼府?”
“以前有所耳聞。”野渡點點頭:“但是我們四大冥王從來不會和他們鬼府打交道,所以就算是當年笑王還在的時候我們都未曾來往過。”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鬼府在哪裡嘍?”絲縷掐著下巴問道。
“非也。”野渡向前走了兩步背手站在紅彤彤的花海間:“這幾天鬼府實在是猖獗,在你們回到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我也打探出了不少。”
我和絲縷都很開心的問道:“那你就是知道嘍?”
“我們集合之後再說。”野渡伸手按住我的頭:“亂兒,你的真身真的不錯,比以前那皮囊好太多了。”
“這都是我孃的功勞。”我想了想:“我爹復活了,你們有沒有去看看他?”
“還沒抽出時間呢,等你們解決了鬼府我就親自去凌藍度拜見他和鴻蕭。”野渡看看我:“你,知道……”
“……”我看著他的表情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你是說,陰陽生死簿上沒有我的名字那件事嗎?”
野渡並沒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足以告訴我我猜對了。
我笑著轉頭看看火紅的路:“沒有名字還不好?這樣就沒有我死的期限了,你們誰都無法掌控我的生死。”
“亂兒,用心活,活出個樣兒來給世界看。”野渡揉揉我的頭髮:“走吧,去找你的同伴,我帶你們探訪一下,這遠近聞名的鬼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