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和堂的後院。
“謝謝你,穀風。”少婦由衷地說道,“多虧了你,阿純他才倖免於難,我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阿純的傷勢穩定了下來,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穀風眯起眼睛,“剛才,我聽見阿純他喊你做孃親,據我所知,他的孃親也就是我的嬸嬸應該很早就離世了,而你……”
少婦的雙眼閃爍不定,背過身去,“我沒有騙你,我的確是阿純的親孃,你可以叫我童眧。”
“童眧,那真是你的姓名嗎?”穀風似笑非笑地問。
“是的,我沒有騙你!”童眧重新轉過身來。
穀風沉吟了一下,“阿純他被人形妖物所傷,在危在旦夕之際,他爹和我堂姐卻又不在他身旁,反而多出了你這麼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再加上阿純他親口喊你做孃親,你的話,就算我不相信也不行了。”
童眧嘆息道:“我也沒想到會見回阿純,在十八年後的今天……”
“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為什麼當年的你會失蹤的,還扔下了她們姐弟?”穀風眉頭一皺,“就連我爹也告訴我說你是死了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童眧搖頭道:“你誤會了,阿純是我兒子,但是谷息卻並不是,他們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穀風臉色微變,“那為何我爹從未跟我提起過谷長慶有兩個妻子的?”
這讓他懷疑起谷長慶的前妻,也就是谷息的親孃,是不是純粹因為她跟自己的孃親羅蘭有什麼關係?所以谷長富才不願意告訴自己,這頭大鱷有兩個妻子的事情?
她們是仇人關係?就是她殺死了自己的孃親?
穀風眉頭緊鎖起來,並不是他**,而是直覺告訴他兩者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要不然這老頭子也不會把真相藏了這麼多年,害得他一直認為谷長慶就一個妻子,而且還已經死了,留下了一對姐弟,就是比他大幾個月的谷息,和比他小兩歲的谷純。
如今看來,這個童眧活得好好的,那麼這頭大鱷的前妻呢?又在哪裡?是死是活?
穀風已經分不清楚老頭子的話,到底還有多少欺騙自己的成份了。
“或者是當年你沒問吧,你爹也不想提起往事。”童眧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
“是因為往事太感傷了,所以才沒有提?”穀風著急起來,“童眧,嬸嬸!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好,我想要知道我娘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我爹他可能因為這個所以才騙我跑了,我不想連他也離我而去,這世上和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就只有他一個了!”
童眧搖了搖頭,“我想進去看阿純。”
看著對方向房間走去的背影,穀風長吁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方表現得很怪異,明顯有什麼事情瞞著他,“既然這樣,那就務必要從她的嘴裡問出什麼。”
猶豫了一下,穀風本想先回秋蟬鳴泣通知卿度度,但又害怕這個童眧會突然帶著谷純跑,所以還是決定傳訊給她,讓她好好休息,佈置幽徑尋花的事兒等等再說。
“對了,風哥,如果你想從她嘴上問出什麼,一定要有耐心。”卿度度提醒道,“現在她最重要的兒子就在身邊,你大可以多點提及有關谷純的事情,將心比心之下,她說不定會因而把真相透露出來……”
“嗯,我記下了,度度你也要好好休息,知道嗎?”穀風笑道。
潤和堂後院,谷純療養的房間裡。
“阿純,你總算醒了,感覺怎麼樣?沒什麼大礙了吧。”童眧關心地問。
“娘,也只有你關心我,爹他根本不顧我的感受,從來都是隻疼姐的。”躺在**的谷純虛弱地說道。
童眧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很快就笑了笑,“怎麼會呢,你和谷息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但是你始終是他的親生兒子啊,我只聽說過重男輕女一說,可沒有聽說過還會有人重女輕男呢!”
谷純卻搖頭道:“不,爹他不一樣,從小到大,他都把好的給姐,不給我的原因是讓我自己磨練,表面上說得動聽,實際上還不是他更愛他的前妻!愛屋及烏下,疼姐也是情有可原了……”
童眧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阿純,你說的都是真的?從小到大他都這麼做?”
谷純點了點頭,怨恨道:“這次他還讓我去傷害一個我喜歡的人,我不想做,他就說我膽小懦弱!”
“原來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跑了出來。”童眧嘆了口氣,“那你又怎能一眼就確定我就是你娘?”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感到我跟你很像,跟你在一起總會有種特別溫暖舒服的感覺,之後又見到你戴在脖頸上的玉墜,當年我曾問過爹我的半邊欲墜是哪裡來的,他就說是娘給我的。”
“這斷裂的玉墜,是當年娘離開之時特意打碎的,你我各一半,希望有朝一日還能見到你。”
谷純眉頭皺了一下,“那為什麼當年娘你又要舍我而去?是爹他逼你走的嗎?還是其他原因?”
“你爹沒有逼我走,是我自己要離開的。”童眧遲疑了一下,“阿純,你能不能不要再問?我知道作為一個母親,在自己親兒還是懷中襁褓就離開,是一種殘忍,但是娘是有苦衷的……”
“好,我不問。“谷純點頭,“但是娘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童眧鬆了口氣,“阿純你能原諒娘,娘很高興很高興,娘什麼都會答應你的。”
谷純認真道:“我不求別的,我只求娘你以後不能再離開孩兒了,我們母子倆要一直在一起。娘,你快點告訴孩兒,你不會再離開孩兒了吧?”
童眧怔了一下,很快就笑了,“當然不會了!要是會的話,早在阿純你認出我時,我大可以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如今我既然承認了,也就是代表我也希望能照顧你來彌補當年我的殘忍,倒是你不要嫌棄娘會拖累你才是真的,畢竟我也不過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普通地仙,不及你爹的修為高。”
“對了,娘你是怎麼救我的?你身上又沒有靈石?情況又如此迫切。”谷純忽然問道,很快,他就慌了起來,“娘,你該不是為了孩兒,去做了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吧?這樣的話孩兒會內疚一輩子的。”
童眧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外,卻心不在焉了起來。
谷純想了想,問道:“是不是有好心人救了咱們?”
童眧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是他救了你,不過……”
“不過什麼?恩公就在外面吧?娘你快請他進來,若不是他,我們母子可就陰陽兩隔了!”谷純忙道。
“對,有什麼事比性命還重要?他救了你就是你的恩公!”童眧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去請他進來。”
潤和堂的後院。
穀風閉著眼睛躺在了長椅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殊不知此刻的他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鼓上一口氣往房間裡衝,然後用最殘忍的方法以谷純作為威脅,讓這童眧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道出,不過要是真這麼做的話,可能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想到連度度也叫自己有耐心一點,穀風只好忍了下來。
“這兩母子應該剛剛相認不久,我也不該逼得太緊。”
這時,房間的門咔嚓一聲打了開來,穀風條件反射地從地上站起,看到的卻是童眧似笑非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