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血珠滴落在海水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海沉心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著一條頎長的劍痕,深達寸長,如若不是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後退了半分,那麼剛才他就已經魂歸西天,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中年男子將長劍收入劍鞘,腳步踏出,瞬然穿過了海沉心的身體,來到了林躍的身前,那種速度,快若流火,堪比雷霆,就連海沉心這樣的天罡三劫境強者都沒有絲毫反應,就被甩在了身後。
“這個人,莫非是度過了魂魄劫的強者?”海沉心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那中年男子也沒有打理海沉心,就當他是透明一樣,屈指一彈,一枚丹藥落在了林躍的手上,淡淡道:“就算身體得到了強化,一旦流血過多,也是要死的,吃了它。”語氣有點強硬,但並沒有不可違抗的意思。
林躍沒有遲疑,立刻將丹藥拋到了口中,丹藥入口,立刻化成精純的藥液流遍全身,短短一會的時間,身上的傷口就停止了流血,傷口上結出了厚厚的血痂,除此之外,體內的靈海也是得到了巨大的補充,已經可以進行簡單的移動。
“好神奇的丹藥。”林躍心中驚喜著,立刻抱拳躬身謝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近距離看去,這中年男子也是極為俊朗,五官如刀削斧鑿,臉龐剛毅,充滿了陽剛之氣,認真看著,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林躍可以確定在此之前沒有見過此人。
“你救了舞兒,我救了你,也算是還你一份人情吧。”中年男子笑道。
“舞兒?”林躍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地看著中年男子,驚詫道:“莫非前輩是聚寶宗宗主?墨輕舞的父親?”難怪林躍感覺到熟悉,這個中年男子與墨輕舞還真有幾分相似。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你小子腦子倒不錯,既然你是舞兒的好友,不介意的話,喚我一聲辰叔吧。”墨天辰的笑容極具親和力,有種油然而生的信任感,讓林躍頓時心生好感。
海沉心站在不遠處,一聽到林躍的話,立刻就嚇得失魂落魄,二話不說,全身靈力爆發,朝著海城的方向急速逃竄出去,傳聞聚寶宗的掌教乃是踏入聖域的超級強者,他實力雖然不弱,但面對聖域強者,就連站立的膽量都不具備,更別說與之對戰,只能逃之夭夭。
“哼,想逃?!”墨天辰冷哼一聲,頭也不轉,只是將腰間的長劍拔出,而後隨手一擲。
咻咻咻!
那長劍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海沉心的面前,劍光閃爍,一化十,十變百,百千成萬,最後形成一座劍氣牢籠,把海沉心包裹在其中,那每一道劍氣都擁有著巨大的力量,即便海沉心全力轟擊,也難以毀壞絲毫,否則墨天辰怎麼對得起聖者這個稱號。
處理完海沉心之後,墨天辰臉上重新掛著微笑,他也不做作,直接席地而坐,輕鬆說道:“你現在最好別動,等藥力完全發
揮後,也差不多能夠自由行動了,現在舞兒和你的朋友已經安全抵達黑隕島了,那些小嘍囉奈何不了她們。”
“恩。”
林躍立刻盤腿而坐,開始煉化著殘餘的藥效,期間,他偷偷打量著墨天辰,按墨輕舞之前所說,她似乎極為怨恨墨天辰,說他冷酷無情,但從現在的情況看,這墨天辰反而是出奇的溫和,讓林躍都難以挑出毛病。
一番思考無果,林躍也不多想,繼續煉化著藥效,大概十分鐘後,林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氣沉靈海,濃重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身體也是恢復了過來,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恢復了?”墨天辰緩步走了過來,開口說道:“先別急著去找舞兒,我有話跟你說。”
林躍也料想到了,安靜坐在一邊,等待著墨天辰的說話。
頓了頓,墨天辰說道:“聚寶宗傳承千年,底蘊之渾厚,乃是統率四片大域的三級宗門,但五十年前,聚寶宗進入了一處遠古遺蹟,不小心觸犯了遺蹟主人的殘魂,那殘魂對我聚寶宗下達了詛咒,詛咒我聚寶宗百年衰落,最後淪為破敗宗門。”
“剛開始,我們並不在意,但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聚寶宗的宗門子弟開始頻頻死亡,尤其是天才弟子,更是一夜慘死,短短二十年時間,我聚寶宗宗門弟子就衰減兩成,實力急劇下滑,為了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我們走遍了乾坤大世界,卻是一無所獲,眼看著宗門弟子都要流失殆盡之時,舞兒在這個時候出生了。”
說到這裡,墨天辰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神采,“舞兒剛出生,天空中便是落下一道五彩神光,在這道神光的包裹下,舞兒在幼年便是展露出了驚人的修煉天賦,六歲修煉,十歲破靈丹,十六歲踏入地煞三化境層次,而且隨著舞兒的出現,那個詛咒似乎不復存在了,經過長老會的決定,讓舞兒成為下一任聚寶宗的宗主,以此徹底解除詛咒!”
“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直到舞兒十八歲那年,那個該死的詛咒又出現了!”墨天辰眼眶變紅,聲音也是充滿了痛恨:“為了從舞兒身上祛除詛咒,我與我妻子徹夜研究,發現浮屠寶塔能夠鎮壓詛咒,抱著嘗試的心態,我與我妻子在舞兒熟睡之際,把浮屠寶塔植入了舞兒的體內。”
“最後成功了?”林躍忍不住問道。
墨天辰點頭,眼神流露出頹然之色,自嘲道:“我們親眼看著浮屠寶塔除去了詛咒,但很不幸,因為這個,我妻子卻被浮屠寶塔吸盡了精血,最後死在我的面前。”
林躍心臟猛地一顫,他能夠想象那個慘烈的畫面,一邊是自己深愛的女兒,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這種選擇,足以把人逼瘋。
“倘若我把浮屠寶塔的事情告訴舞兒,她肯定會把浮屠寶塔從體內拔除,我不知道浮屠寶塔的離開,會不會讓詛咒死灰復燃,所以我撒了個謊,說是我妻子遭到了賊人追殺,而
浮屠寶塔則是她留給舞兒的遺物,讓她妥善保管,但陰差陽錯之下,舞兒卻是認為是我害死了我的妻子,從此舞兒便是封印了靈海,離開聚寶總宗,開始在分宗流浪。”
說到最後,墨天辰如負重釋,眼眶中已然有晶瑩在閃爍,堂堂男兒,為了保住女兒的生命,強忍喪妻之痛,忍受女兒誤會之苦,如此氣概,讓林躍豎然起敬,這樣的男子,才稱得上是頂天立地!
“今天感慨頗多,話有點多了。”墨天辰抹掉眼眶中的淚水,重新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林躍安慰道:“我也有一位像辰叔那樣的父親,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的感受,我相信,終有一天,輕舞會明白你的用心良苦,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但願如此吧。”墨天辰長長地嘆了口氣,手掌伸出,一道五彩光芒浮現,光芒之中,有著一枚圓潤的玉佩懸浮著,這玉佩呈渾圓型,佩緣紋刻著奇異的花紋,中央位置則是雕刻著一個“寶”字,通體透露出玄妙的氣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詛咒越發犀利,聚寶宗已經顯露出了頹敗之風,這次我來,就是想把輕舞帶回聚寶宗。”墨天辰將玉佩遞給林躍,苦笑道:“這枚玉佩是舞兒她孃的貼身之物,你把它交給舞兒,她就會明白了。”
林躍點頭,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停頓一會,問道:“倘若輕舞不願意回聚寶宗呢?”對墨輕舞來說,聚寶宗就是她孃親的墳墓,要讓她心甘情願回去,恐怕有點難度。
“那我只能強行把她帶回去了。”墨天辰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但也是極為堅定,他身為聚寶宗宗主,肩上就必定要承擔著整個宗門的興衰使命。
轟隆!
此時,遠處陡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音,林躍轉頭望去,在西面有著驚人的靈力波動傳來,那靈力波動駁雜各異,似乎有不少人在那裡,而且從這個方位看去,應該是黑隕島所在。
墨天辰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應該趕往黑隕島了。”
說罷,他手指虛空一點,包裹在海沉心身上的劍氣變得凌厲起來,強盛的劍氣穿透面板,直然朝著靈海奔襲而去。
“不!”
海沉心尖叫起來,卻無法阻止劍氣的攻擊,只聽得噗咚一聲,劍氣把靈海生生撕裂,就連那猖狂霸道的怒鯊神魄都是被殲滅得一乾二淨,沒有絲毫靈力殘留下來。
不可一世的海城城主海沉心,沒想到最後的下場會這般結束,實在令人唏噓。
“相處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對你小子也是打從心底的喜歡,以後如果有機會,就到聚寶宗陪我說說話吧,後會有期!”墨天辰重重抱拳,而後身體緩緩浮空,化成一道閃光急速掠去,消失在了天空的另外一端。
“會有那一天的。”林躍看著墨天辰消失的方向,自顧地道了一句,旋即催動虛靈神遊步,朝著黑隕島的方向繼續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