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人群,炎不離驀地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翻身上馬的夜如墨,皺了皺眉,他真的不是黑藤麼?
想到那每次都會在她出完任務回來給她端來一杯溫水的男人,炎不離禁不住想要大哭一場,從五歲一同與他進入組織便開始並肩作戰,在多少次生死格殺,在多少次孤島訓練,在多少次接受教官的懲罰,他們一直都在一起鼓勵著對方激勵著對方,他們是對手也是家人!
十幾年來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所以連在一起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那晚她還買了生日蛋糕補償她因為任務錯過了他的生日,那晚她身上還帶著槍傷,只是把子彈取出來草草的包紮了一下,回到家時他依舊是溫柔的笑著給她端來了一杯溫水,他們還在一起浪漫的吃燭光晚餐,餐桌上他還在為她講著笑話,聽她講她這次出任務‘驚心動魄’的時刻。
那一把軍刀來的太突然太讓她措手不及了,當時她只是覺得頭很暈,待回過神來時只覺得心口很疼很疼,她錯愕的看著他,只見他一如既往笑著,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他輕聲的喚著她一一,還說他其實不想殺她,但是從進組織時她便一直踩在他的頭上,他真的容忍不了她比自己優秀,王牌殺手麼!他譏笑了一聲,說著,“一一,作為男人我很不甘呢!”
所以就為了他心中的不甘,容忍不了,他便將她們的一切都給抹殺了,那時她很想反抗,心中想著她死你也別想活,但是全身無力頭暈目眩讓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妄想而已,他早就給她下了藥,後來頭越來越沉重,她知道她快要死了,在臨死的時刻她幼稚的詛咒他永遠也登不上巔峰,會跌到最底層過著無窮無盡的追殺。
穿越後她偶爾還是會不禁的想起他,雖然每次都是想著將他千刀萬剮,讓他跪在她面前認錯,但是她發現她將他記得很深,後來她選擇刻意的忘記他,可是今日在看見夜如墨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情緒都湧上來了,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她其實是將他藏到了心底的最深處。
可畢竟是十幾年的感情,她所有的酸甜苦辣鹹都是他陪著過來的,哪有輕易說忘就能忘的……
“你想殺他。”
一道冷聲在頭頂上響起打斷了炎不離的思緒,抬頭看向了來人,只見依舊是一身黑色錦袍,面目冰冷的蒼孤煜。
炎不離看著他笑了起來,“認錯人了而已。”
蒼孤煜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將手中的一個泥黃色紙袋字遞了過去,“糖炒栗子,”看著她語氣頓了一下,遂繼續說著,“你之前說要買。”
瞅著他挑了挑眉,炎不離接了過來,開啟袋子一瞧竟然全都剝了殼,一個個圓滾滾的堆砌在一起,詫異的抬眸看向了他,“你剝的。”
“不是,他剝的,”蒼孤煜瞥了眼身後正吃著一串冰糖葫蘆的溯源一眼,冷聲道。
吐出了嘴中的山楂籽,溯源瞥著自家主人哂笑了一聲,“公子,就說你自己閒來無事買來了攤販所有的糖炒栗子,然後又一個個剝的殼會怎樣啊,我可沒有你那麼閒得蛋疼,有時間剝殼還不如睡覺。”
“哇,主人,剝了殼的比沒剝殼的糖炒栗子要好吃多了,肯定不是一家買的,”肉團從桃夭懷中跳到炎不離身上,一爪子就撈出了一個放進了嘴裡,評價了起來。
“真的嗎?我也想吃,炎不離你給我留一點啊!”秦首也湊了過來,看著她手中的糖炒栗子舔了舔脣。
炎不離抽了抽嘴角,這兩個吃貨,拎起肉團就將它扔給了桃夭,一臉笑容的看著蒼孤煜道謝著,“木頭,謝謝。”
蒼孤煜看著炎不離冷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抿了抿脣,冷冷的解釋了一句,“只是無聊。”
“啊?”炎不離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呵呵的笑著,“我明白我明白,人無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完全能理解,走,請你喝酒去。”
說著炎不離就上前拉著蒼孤煜邁開了步子,一旁的桃夭一驚,大喊了一聲,“小爺,你還是小孩,怎麼能去喝酒!”
品酒居充斥著各種醉人的酒香,明亮的大堂一片談笑風生,炎不離率先走了進去,尋了靠窗的位置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老闆,把你們店裡最烈的酒拿一罈來,”說著就看向了走過來的蒼孤煜說道:“木頭,今天我們不醉不歸吧!”
桃夭趕緊跑了上來,一臉悲慘的瞅著她,“小爺,你沒事吧?玩真的啊!”剛才你當街撲了夜闌國七皇子一事肯定會傳到爺的耳朵裡,現在你還要不醉不歸,小爺,爺知道了會死定的,能別鬧成嗎?
蒼孤煜看著她坐了下來,恰時,酒童也拿著一罈酒放在了桌上,看著蒼孤煜滿臉笑容的推銷了起來,“客官,這是本店最烈的舌青酒,獨家釀製,後勁可大了,絕對是借酒澆愁的好選擇……”
“行了,下去吧!喝個酒哪有這麼多的廢話,”見著酒童就要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的說著,炎不離不耐煩的衝他揮了揮手,便要抱過酒罈。
手掌剛抱到酒罈便被蒼孤煜抓住了,目光幽冷的看著她說道:“小孩喝酒不好。”
聽到這話,一旁的酒童看著炎不離瞪大了眼睛,“你喝!啊,不行不行,這酒大人喝都很容易醉,你一個小孩,還是不喝的好,誒,你是他爹吧!給管管啊!不然喝醉了可別來找我們鬧,我們可是不負責。”
“喂,酒童拿酒來。”
一旁傳來了要酒的聲音,酒童看著他們甩了甩肩上的帕子,應著走了過去。
“你怎麼了?”蒼孤煜看著炎不離輕皺起了眉頭,問道,自從剛才他在街上欲殺夜如墨的那一刻他就不對勁,現在是越來越不對勁了,他跟夜如墨有什麼恩怨啊?不是說小孩子的心思最單純麼?可為何他卻是覺得這麼的複雜?讓他不懂不明白更是猜不透!
“沒什麼,就是想喝酒。”
炎不離說著就要抱過酒罈卻是不能拿動一分,不爽的蹙眉瞪著蒼孤煜,便見他說道:“會醉,不能喝。”
“擦,老子不就是想喝個酒都這麼麻煩,”炎不離抽回了手,語氣很火大的說了句,從條凳站在了地上,“木頭,那你慢慢喝,我下次再陪你玩,桃夭,我們回去吧!”
“誒,好的,小爺,”一聽炎不離要回去,桃夭連忙答道,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高興。
將肉團甩在了自個的肩上,桃夭俯身便要去抱起她,被蒼孤煜搶先了一步,頓時桃夭怔愣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小小的身子依舊是那麼的輕那麼的柔軟,蒼孤煜抱著炎不離緊了緊力道,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她給摔在了地上。
炎不離看了眼他,摟住了他的脖頸,腦袋趴在了他肩上,聲音有些悶,“麻煩你了。”
蒼孤煜看著她抿了抿脣,很想說不用這麼見外,可終究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的抱著她出了品酒居,往炎王府走了去。
各國使者已經離開,街上又恢復人來人往,是一片喧鬧。
就如桃夭所料,炎不離當街欲殺夜闌國七皇子一事很快便傳開了,這些時候怕是已經街知巷聞了,從路人中走過都能聽見他們正要討論這事。
桃夭嘆息了一聲,微微的搖了搖頭,爺肯定是知道了!不知爺會是什麼反應?看著趴在蒼孤煜肩膀上一言不發的炎不離,桃夭皺了皺眉,不是小爺的作風,今天的小爺很是反常啊!
炎不離的反常就連肉團也察覺出來了,毛茸茸的小腦袋湊到了桃夭的耳邊小聲的問著,“主人她到底怎麼了?剛剛都還笑著跟我們吃糖炒栗子呢!”
桃夭側頭看了它一眼,輕輕的拍了拍它的腦袋,“肉團,你自個小心點,別惹到小爺了,不然小爺這次可能真把你吊起來打!”
“嗚,桃夭,主人她好暴力啊!”肉團嗷嗚了一聲,有些委屈,麒麟爺爺它貌似挑錯主人了,主人真的能帶它回家麼?
蒼孤煜抱著炎不離回到炎王府時炎傾還沒有回來,估計是在忙各國使者的事。
從蒼孤煜身上下來,炎不離看了他一眼,對著一旁的管家說了句“送客”便往王府後院的竹林裡走去了。
桃夭看了蒼孤煜一眼,笑了笑,連忙追了上去。
“公子,這炎王的兒子很不對勁啊,”溯源看著炎不離遠去的身影,在蒼孤煜一旁呢喃著。
蒼孤煜的冷眸閃爍了一下,看了眼炎不離,抬腳離去了,溯源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竹林依舊是蒼翠欲滴,秋冬之際的涼爽自是不如夏日炎熱的涼爽讓人感到舒沁,帶著一絲滲人的冷意。
抬頭看向了上空,一片綠意盎然且濃厚的竹葉,今兒沒有太陽,所以並沒有和煦的陽光從竹葉的隙縫中照射下來。
炎不離眼神一凌,心神一動,朝著竹林深處奔了去,一拳一腳的打在了竹幹上,她身形詭異,變化莫測,招招帶勁,打落下了一片又一片的竹葉緩緩在空中飄灑下來。
桃夭看著她咂了咂舌,這些招式看似散亂實則是步步緊扣,遂是一不留神便能被制住,嚥了咽口水,桃夭不禁哇了一聲,她家小爺果真是厲害。
時間在那眼花繚亂的招式中慢慢的流逝,漸漸地桃夭看著炎不離生出了一絲不妥,小爺已經打了竹子很久了,小爺沒事吧?
思慮著桃夭走了上去,一眼便瞧見了炎不離打在竹子上流血的拳頭,當下桃夭大吼了起來,“小爺,夠了,你別打了,你手都流血了,快,我們去找清吟包紮一下。”
“桃夭,你敢再靠近我一步,以後別跟著我身邊,”炎不離冷睨了她一眼,冷聲道。
桃夭愣住了,小爺剛才看她的那一眼好冷還帶著重重的煞氣,皺起了眉頭,小爺這究竟是怎麼了?
“肉團,快去吧清吟叫來竹林,”對著肉團說了一聲,桃夭拿出了傳音玉牌,“爺,你快回來,小爺她,她好像瘋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炎傾說炎不離的情況,桃夭找了個她認為的理由。
傳音玉牌在桃夭手中閃亮了一下,傳來了炎傾淡然的聲音,“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