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六章 安公子的願望我和黑少快要把車開到武林廣場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百媚。
小涵,你們現在在哪?我說,還能在哪,在車上啊,黑少給你把車開回醫院去。
好好的,你們倆現在到鑽樂迪KTV來吧,我請你們唱歌,我們在門口等你們。
默,什麼意思?我望向黑少,黑少也聽到了,嘴角泛起微微的笑。
我們不去做電燈泡了吧。
不是的,是安公子跟我在一起好像不是很自在,想想也許朋友多了,他會自然一點。
快來吧,算是幫我的忙。
人多唱歌熱鬧一些。
她的聲音變小,大概是在那邊怕安公子聽到。
我只得望一眼黑少,看他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對百媚說道,好吧,在哪條路上。
文三路影劇院那後面。
我便說好,掛了電話,跟黑少講了地址。
黑少便把車子調了方向,往鑽樂迪開去。
我們把車子泊好,走到鑽樂迪門口的時候,看到安公子和百媚正等在那裡。
兩個人走過去,百媚笑著給我們介紹,指著我說,這是我朋友,李小涵。
這是她老公,黑少。
我們衝著安海波微笑點頭,我笑著對他道,我們見過的。
上次你幫百媚忙,我在旁邊呢。
安公子笑著點點頭,神情有點拘束。
一行人便放裡面走了進去。
我和黑少走到他們的後面,看著安公子有點不太自然,兩隻的垂放在兩邊。
手指微微蜷起來,握成拳頭。
應該是緊張的緣故。
一走進去,就是玻璃樓梯。
呈螺旋形盤到頂樓去,兩邊都是明晃晃地鏡子。
紅地毯慢慢的各升到上面去。
我們扶著兩壁光溜溜的地玻璃牆,那裡面晃動著來來往往的人,其中有我,有黑少,有安公子。
有百媚。
很自然地想起,水月鏡花來。
佛說,一切皆幻象,如水中月,水動則動,如鏡中花,花開亦死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沒來由的惶恐和悲傷起來,我回過頭來。
望著走到我後面的黑少,輕輕握住他的手,望著前面一前一後的百媚。
興沖沖帶路地百媚,還有慢慢走在後面的拘緊的安公子。
也不知。
他們這樣算不算得上完滿結局。
而我和黑少,可否有這一天。
黑少不明白我的心思。
握著我的手笑道,走不動啦?我搖頭笑笑,拉著他的手,往高處爬去。
要了個小包間,百媚自已唱了幾隻歌,要安公子唱,安公子唱了一首,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但是估計是沒來KTV唱過,唱得不好,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聲音,他便再也不肯唱了。
我和黑少也唱了幾首,但想著主要是來作陪的,也沒心情多唱。
到最後,都沒幾個人唱了,四個人坐在光線暗淡地包廂裡,望著桌上的水果零食有點發呆。
百媚便又道,大家興致高點啊,都是出來玩的,這樣吧,我們玩擲骷子吧。
她叫服務和送到骷子,一點一點教給我們,我和黑少倒是會,可是安公子對這個好像也沒興趣。
我便道,不想玩就算了吧,我們來聊天好了。
大家隨便聊聊吧。
便站起來,把選了幾首好聽地歌,讓它們自行播放,把聲音調小。
心裡想,像我們這樣,跟到KTV來聊天的,估計也是難得一見。
四個人便分座在沙發上,聊起天來。
一般都是圍著安公子問問題地。
他不會玩,但是對於我們跟他說話,還是歡喜地。
一般都是有問必答,他慢慢的也輕鬆自然起來。
問他,什麼時候來杭州地?他告訴我們,今年五月份,才來了兩個多月,一直在那個工地上幹活。
問他,覺得杭州怎麼樣。
他笑道,杭州很漂亮,到處是高樓大廈,剛來的時候,心裡很激動,想這世上竟還有這麼幹淨漂亮的地方。
現在覺得杭州有錢人太多。
我們笑,問他,想在杭州長久呆下來嗎?他點頭,羞澀地笑道,不想回去了,想混出點模樣,回麗水那個老家給爸媽看看。
我們又問他,在杭州的工地上,現在是做什麼工的。
他道,什麼都做,粉刷匠,搬磚頭,絞水泥,安水管,鋪瓷磚。
現在剛來,很多活以前不會,幸好有老工人帶他。
百媚這時問他,今天我遇見的那個人,說是你二哥,是親二哥嗎,怎麼長得那麼不一樣。
我想起那個對百媚嘿嘿一笑的老實男人,特別黑,五官普通,與帥沒一點關係。
安公子搖頭,說道,不是,他是我伯伯的兒子。
我們是堂兄弟。
原來如此,百媚點點頭。
笑道,你來杭州有什麼願望沒有?安公子笑笑,想了一會,才對我們道,就是想多掙點錢回去,像你們一樣生活著。
做我們這個工作的很苦,剛來的時候,我沒找到這個工地,每天只能站在廣場的巨幅廣告牌下等活幹,下著雨也要去,沒有雨,就淋著雨水站在那裡等僱主。
那天,有個人來了,對我們說,他要一些書想從五樓搬到一樓,問我們誰跟他去。
結果我們都說好好。
你們不知道,到他那裡的時候,總共有三十多個我們這樣的人,全部推著二八的破舊腳踏車,車上放著扁擔羅框,上面還有著紅紅的泥。
杭州城裡的人好像很討厭我們,我們只不過是想在城裡找一個吃飯的地方,不偷不搶,憑自已的力氣賺錢,可是他們用嫌棄和憎惡的眼光看我們。
也不知你們是怎麼想的。
我望了望百媚,百媚好像有點難受的樣子,臉上都沒了笑容。
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對安公子道,我們也不是杭州本地人,我老家是湖南的,家也是農村的。
安公子衝我感激的笑笑,說道,不過你讀了書,我就是沒讀什麼書,小時候就不怎麼喜歡學。
那天,也是這樣,那些人在屋簷下這樣看我們,我們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可是那個僱主卻只願意請一個人,他對我們道,我沒叫你們來這麼多人,我這裡只有一點活,一個人一個小時就幹好了。
可是沒有人走,因為下雨天找不到活幹,能掙幾塊是幾塊,掙一塊,都能買兩個饅頭呢,這樣一天的飯錢就省下來了。
我們自已是團結的,沒人走,大家一起掙錢,然後掙到了就平分,當時一共是十六個人,我們便都站在那裡,派個代表跟老闆談錢,我們人多,手腳更快,也不耽誤你事,你看這樣吧,二十五塊少了點,我們從五樓上擔下那些書來,一共十六個人,你給三十二塊吧,我們每個人擔一次不全給你搬下來了。
那個老闆不肯讓,說你們不肯做就走,我還怕找不到民工,現在滿大街都是民工。
我們的頭還在跟他說好話談價錢,那個人突然發火,說道,你們不想做,就滾,給我滾啊。
沒有人叫你們做。
他指著街面。
叫我們所有人滾。
我當時都火了,想掙錢又不是偷你的錢,你憑什麼這個態度。
對他道,你憑什麼這麼說話,嫌價錢高了,你說就是,你就是這態度嗎,你叫誰滾呢。
他更是衝到我面前來,對我道,就是叫你滾。
我當時都想打架了,後來還是被同村的一個老哥拉住,那個老闆也被旁邊的人勸了幾句,最後三十二塊同意了。
那一次我們每個掙了兩塊錢,又騎著腳踏車到廣告牌下去等車了。
可是那一天,我一天都不舒服。
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呢,這個城市如果沒有我們民工,有這樣漂亮乾淨,有這麼多高的大樓嗎?安公子說到後面,突然停了下來,笑了笑,說道,真對不起,一不小心就跟你們說這些了,你們肯定不愛聽吧。
我們笑著搖搖頭,對他道,沒事的,我們也聽聽,有些人是他們品質不好,你不要介意。
百媚強裝笑臉,可是我知道她的心是酸的。
我又何償不難過,想安海波要是知道他在唐朝的前生是貴族公子,可是唐朝的安公子知道他的今生是個民工,不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