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九章 已是百年身我們吃完飯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
百媚和織女一起等在外面,百媚對我道,小涵,去櫃檯買單吧,我們先走一步,在外面等你。
我心中疑惑,想百媚不會不知道我身上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錢吧。
但看著百媚含著笑的眼神,想起她席間出去的情景,便點點頭,往櫃檯走去。
果然,小孟站在櫃檯那裡,看到我,便衝我笑笑,朝我走過來。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信用卡,她對我說道,從財務那裡支的,五萬塊錢,開發票回去報一下就行了。
我點點頭,說道,恩,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辛苦你了,小滋。
她搖搖頭,含笑離去。
我去櫃檯付了賬,一共是三萬六,開了發票,想明天把卡和發票一起給財務就沒事了。
這樣想著,就走了出去。
百媚說在外面等我。
她今天開自已的車來的。
我在外面看著,卻沒看到她紅色的寶馬,黑少也沒看到人。
夜已經很深了,街上的人和車少了起來。
我向街心走幾步,想找到百媚的車子。
不遠處有個地下停車場,想她要是停車,應該停在那裡面。
便自已走過去,這樣也方便一些。
我走進去,裡面停的車已經不多了。
只有幾輛吉普停在那裡。
沒有看到百媚的車。
只得打算走出來,一邊走出來一邊拿出手機打百媚的電話。
手機剛貼到耳邊,感覺到一股陰寒凌厲的冷風從後面襲來。
我條件反射地,藉著輕功往上方一竄,躲過那襲擊。
然後往下一看。
竟然又是一隻白骨爪!心想,這近真是鬼上身了。
正這樣想著,那隻撲空的白骨爪竟然轉個向。
豎起手臂,昂起手心。
從下面以極快的速度又向我撲來。
我心一驚,只得藉著一輛車地車蓋,又向上一飄,頭頂卻感覺陰冷透骨。
不自禁的仰頭一望,竟是無數只類似地白骨爪。
上下被襲。
我被卡在中間,當下冷汗都出來了。
只得急中生智,從附近的車身借力,整個人往左邊飄去,想躲過他們的圍困。
卻的一聲,整個人撞到牆上,我眼冒金星,貼著牆壁落了下來。
哈哈哈——伴著幾聲恐怖的狂笑聲,無數骨爪像箭一樣向我襲來.我沒得辦法。
閉眼念上變術,變成它們地模樣。
一時候感覺撲過來的風速慢了一些,看到他們慢慢飛到我面前。
圍著我四下尋找。
我從骨與骨的縫隙處生出眼睛,也裝作尋找的樣子。
正鬆一口氣。
卻發現所有的骨爪突然轉身。
五指伸張,一齊向我抓來。
冷汗直冒。
只得使出最好一招,隱身法。
隱了身,想逃出生天。
卻沒想到剛走了幾步,感覺呼的一聲,然後背心一陣劇痛,我撲倒在地,所有的骨爪撲向我,把我密密蓋住。
身上白骨累累,那種恐怖的情形。
我想,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一隻骨爪從我身上豎起來,用手臂骨支撐在我身上,伸出中指,彎下一節關節指著我道,有幾下子,不過都是花腳貓功夫,你是生人,隱了身,我們也聞得到。
哈哈——它狂笑著,在我身上左右搖擺。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害我——這你管不著,你不是喜歡跑吧,這兩隻腿真討厭。
再說把它折斷,某個人就能照顧你一輩子呢。
我睜大眼,看著它向我的大腿上跳去,然後搖搖擺擺地跳到我的小腿上,再跳到地上,把骨爪放在我的小腿與大腿關節處。
輕輕握在那裡。
我知道它要做什麼了,大叫一聲,不要!卻聽到咯嚓一聲,一陣鑽心地疼痛,我止不住竭斯底裡尖叫起來,啊伴隨著鮮血淋漓的,是淚流滿面。
痛啊,鑽心地痛。
為什麼會這樣——隨著尖叫,停車場闖進來一個人影。
他直接跑過來,俯下身,把那些白骨爪幾把抓起,摔在地上,死勁地踩。
骨爪在他身邊起起落落,尖聲的說道,你也敢,你也敢,你也是鬼,我們是受了大王地命令。
那個人卻冷笑一聲道,你說的對,我是鬼,他還能再叫我死一次不成,所以我敢。
他不知從哪裡拎過來一壺汽油,全淋到附近起落的白骨上,然後燃起打火機,一把火點起。
白骨在火裡跳躍,掙扎著想逃出,無一倖免都被他逮到,重新丟到火裡。
燒得吱吱的響,白骨在火裡求饒,他走到我身旁,冷笑道,她是我最看重的人,你們也敢傷害,這就是代價,燒得你們永不生天,魂飛魄散。
臉上戴著骷髏面具,看不出表情,只看得到眼中的笑,殘虐到幾近變態。
我知道他是誰,那種笑,霸氣冷酷,一如從前。
一諾,他們也是受人指使,我沒有事。
轉向我的眼睛卻變得溫柔,盡是心疼。
一把扶起我,將我抱在懷中,一邊看著我的傷勢一邊道,腿都被折斷了,它們就該死。
為人時受人欺負,做了鬼還這樣怕死窩囊,看不慣這種人,燒死的好。
他撕下自已身上的衣服,替我止住血,把傷口草草包紮好。
一把抱起我站起來,對我道,把手機給我。
我找出手機。
想遞給他,他卻彷彿想了想道,你自已打給那個人吧。
丫頭,當初不要我。
選了他,到現在,他卻不能在你身邊,你看看,帶給你的都是什麼——我知道他說的是黑少。
想解釋幾句,當初我是因為銀色鏡片的作用,後來是因為他死了,不能回來,我才跟黑少在一起地。
可是看著他的骷髏面具,身體挨著他冰冷飄浮的懷抱,所有地話到嘴邊都不能說了。
再說有什麼用呢,再回頭已是百年身,他已死。
身體被燒成灰燼,只剩一個小白瓷罈子,一把骨灰。
而我還活著,再也回不去。
正沉默在那裡。
他卻望著前面道。
不用打了,他來了。
我望過去。
看到黑少以極快的速度跑進來。
面前燒著骨爪地火已越來越弱,漸漸熄滅。
空氣中飄浮著難聞的腥臭。
一隻骨爪掙扎爬出,想溜走,被一諾看到,抱著我衝上前去,一腳踩成數截,再一根根撿起,丟到火裡去,燒得片甲不留,連最後一根關節都沒放過。
最後一根指骨被丟向火裡的瞬間,聽到它說道你好毒,大王要是知道,不會放過你的。
哼哼。
回答它的,只有一諾冰冷地笑。
丫頭,你先歇一會。
一諾把我放下來,我不知他要做什麼,腿動不了,只得任著他把我放在地上。
黑少站在我們不遠處,手中拿著哭喪棒沉默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哼——聽到一諾冷笑一聲,大步走了過來,揮手就是一拳。
黑少的臉偏了偏,鼻子滲出血來。
沒見過你這麼糯的男人!我當年真是失策,把丫頭交給你。
一諾一邊說,又是一拳,黑少打得低下頭去,半響,再重新抬起頭來。
依然沒有說話,亦沒有還手。
我怕他們出事,叫道,你們不要打了,嫌事情不夠多嗎?可是腿斷了,整個人掙扎著卻站不起來。
一諾回頭看我一眼,停了拳腳,對黑少說道,你就是太糯,不夠果斷,我要是你,早會在事情完全暴露前,帶著丫頭到國外去。
一開始也不會為那假陽陽這樣委屈丫頭,她關你什麼事?你以為你是誰,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嗎,人人都能保護照顧到,能照顧到自已在乎的人就不錯了。
出國,丫頭不願意,但是她寧願自已死,寧願你死?你真是的,我該怎麼說你好了,如今事情到這地步了,我看你怎麼辦。
我跟你講,有時候,男人就是要霸道一點,替他人拿主意。
還有,現在織女在你們醫院,明明有機會,你還在那裡屁都不吭一聲,你還是個男人嗎?死丫頭真沒眼光,喜歡你這種沒本事的傢伙,老子真是敗得太窩囊了。
不是我說你,我要是你,不用到現在,幾百年前,如果不想當無常的話,早出來了,你之所以有今天,揹負著一個無常的身份,被那死老頭追殺到現在,傷害著身邊地人,全是你性格所致。
估計你前生做人的時候,也是個很糯的書生。
如果不是放不下心她,我才不會跑上來趟這混水。
一諾?我在他身後叫住他,想和他相認,也不想他這樣責罵黑少。
黑少沒有錯,他只是太好,不想讓任何人受傷害。
一諾停止說話,大踏步走遠開去,丟下一句話來,她腿斷了,帶著她去醫院吧。
現在織女是你最後一根稻草,聰明一點就抓住。
一諾?那晚救我地是你嗎?我想證實,望著遠去的背影問了出來。
他停了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丫頭,聽我地話,另外再找個好男人吧,我已死,而他,太過優柔寡斷,不能夠給你平安喜樂地。
他說完這些,最後望我一眼,便大步走了,再沒有回頭,我的淚水湧了上來,卻只能極力忍住,不想讓黑少看到。
黑少打了電話,百媚立馬就跑了進來,黑少對她說了幾句,百媚點點頭,走過來,抱住我,對我道,我送你上醫院。
我望著黑少大步遠去地背影,心中失望,問道,他不送我,他現在去忙什麼。
傻丫頭,他剛才跟我說,他現在回醫院去準備,順便調查一下,爭取這次把織女治好。
丫頭,他已經為你在改變了。
我點點頭,倚在百媚的懷裡。
腿上也不覺得有那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