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起伏的山巒,茂密的樹林,一條黑影在林間穿梭不息,月光下搖曳的樹影和飛馳的身形合拍成完美的律動,渾然一體,難分彼此。
“呼。”伴隨著難以察覺的一聲嘆息,矯健的身影停止了移動,靜靜的觀望一陣,以輕不可聞的腳步走到一棵大樹下的陰暗處,背靠著樹幹緩緩坐下。
昏暗的光影下,一隻溫潤如玉的手輕柔的撫摸著系在胸前的藍色包袱,裡面安詳的躺著一個沉睡的男嬰,嘟囔的小嘴,微皺的眉頭,似乎在夢中發著小脾氣。
驟然間,後方傳來明耀如日的光芒,將整個森林照耀著如白晝一般。
“不好!”黑影顧不得回頭,向前一個急躍,於此同時,響徹雲霄的龍吟之聲在身後迴盪,身在半空的黑影感到背後如遭重錘的擊打,“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空中連續幾個翻滾,重重的摔到地上。
值得慶幸的是,幸虧在跌落前調整了姿勢,懷中的嬰兒才未受波及,白嫩的小臉窩間濺上幾滴血珠,煞是惹眼。
“你以為跑的了嗎?”人未至,聲先到。
“咳咳!”黑影顯然受傷不輕,雙手扶地難以動彈,一張俊俏卻慘白的面容在月色下若隱若現,赫然是一名妙齡女子!而她原先休憩之所,已經變成了一片廣袤的焦土!
“嗒,嗒。”伴隨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個帶著青色獠牙面具的高大身影逐漸映入女子的眼簾。
“你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面具男自顧自的說:“我們的目的不是活捉,而是斬殺。你自以為森林裡適合隱藏,可對我來說,把這全毀掉就如拔棵草那麼簡單。”
“唔…”妙齡女子已經顧不上說話,劇烈的疼痛和深深的絕望感籠罩在她的心頭。
結果…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嗎?那麼大家的犧牲又有什麼意義?
“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男子緩緩舉起右手,面具的眼眶處閃耀出一藍一紅兩道光芒,周圍的光線突然越發的昏暗,與之相反,一股金色的鬥氣在他高舉的右掌間凝聚,似乎在吞噬著周圍的光芒。
“結束了。”男子低沉的說了一聲,金色的光彈從掌間激出,黑夜再次變成白晝,巨大的光耀瞬間將地上的女子和她懷中的嬰兒吞沒。
然後…沒有然後了?
與把森林化為焦土的上一擊不同,金色的光耀這次如同溫柔的母親一般,輕輕包裹著二人,然後一點點,一點點的滲入嬰兒的右臂,直至完全消失,幾乎同時,一道金色的紋曜在嬰兒的額頭靈光一現。
“什麼!”面具男在震驚中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自己的絕殺被吸收了?
還是那個傻乎乎睡覺的嬰兒?
金色的紋曜!傳聞果然是真的。
面具男在驚詫中停止了行動,女子用力支撐身體,希望能借機逃跑,可惜傷勢過重,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來主上的擔憂是正確的,”恢復了平靜的男子看著趴在地上掙扎的女子,渾身散發出劇烈的殺意波動:“不趁現在除掉這個孩子,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嘎!”一聲巨響,明朗的夜空中驚現一道閃電,彷彿將黑夜一切兩半,也彷彿在訴說世間的淒涼。
面具男臉色一變,身形向後疾退,“轟”的一聲,原先站立的地點被落雷轟出一個巨坑。
“嘎嘎嘎!”一道、兩道、三道!閃電越來越多,越集越密,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紛紛落下,指向的目標卻只有一個。
面具男早已沒有了之前的輕鬆愜意,憑藉奇幻的身法在火光中穿梭避讓,直到雷擊停止,他已被逼出足有數百米之遙。
“糟糕!中計了!”面具男的眼中只剩下焦土、火光和黑夜,受傷的女子和嬰兒卻已不見蹤跡。
“你們給我等著!”面具男咬牙切齒的落下這句話,身影剎那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火光映照下滿目瘡痍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