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奇怪的法師 第四節 熱愛生命的死靈
二百年嗎？
品味著神祕法師話音裡那若有若無的苦澀。周陽的嘴角牽動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迷茫。腳下卻走快了幾步，當先走進了面前的法師塔，在他身後，查理亦步亦趨的跟著，只是臉上再也不見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啊，二百年。對於蒙多大陸來說這並不是一個漫長的歲月。可是如果仔細想想，一個人在這樣一座冰冷的石塔中孤零零的度過這些時間那將是何等感覺？可怕？不，不止是可怕，那簡直是一種恐怖。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哪怕再嚴酷的酷刑也沒有寂寞更讓人發瘋。
感受著腳下法師塔冰冷的石板地面，周陽的心中微微震顫著。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才讓這位神祕的法師做出這樣大的犧牲。在這座冰冷的石塔中孤獨的生活著，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魔法的研究？又或者是個人特殊的嗜好？
這麼想著，大家隨著神祕法師的引導走入了法師塔。腳踩在岩石構建的地面上眾人才發現，別看這座私人法師塔很小，但是卻很精緻，一路走來，幾乎所有法師塔應有的功能他們都看到了，隨著眾人的前行，大家很快來到一個房間前。
“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周陽的思緒，一抬頭，只見一個木門正在眼前開啟。前面的神祕法師微微側身，罩帽下露出了半張滿是腐肉的臉。
“桀桀，我們，到了。請進吧。我的客人。這裡是客廳。因為太久沒有人來過，這裡可能有些亂。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說著，神祕法師伸出只剩下白骨地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頓時，一抹藍光在周陽的眼前閃過，一簇。兩簇……藍光跳躍著，飛快的在客廳周圍轉了一個圈。然後固定在牆上。大廳忽的一下明亮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周陽才看清它們原來是一簇簇的火焰，冰冷地火焰。
鬼火……
周陽的眼角跳了一下。但是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推開前方的查理當先走入客廳。略微一掃，不禁暗中一皺眉頭。
這個客廳，也真是太寒酸了。
偌大地房間也就挨牆擺放了幾個木椅。其他地傢俱竟然一個沒有。冰冷地石室中。幾個木椅孤零零地。上面積滿了厚厚地灰塵。明顯很長時間沒有人使用過了。周陽輕輕用一根手指觸碰了一下。只聽嘩啦一聲。一隻木椅竟然就那麼垮掉了。
“哎呀呀。你們看我這個記性。竟然忘記了這些木椅早已經不能用了。”刺耳地聲音在耳邊響起。神祕法師也剛剛走進客廳。看到這一幕不禁連連道歉。
周陽其實也不很在意環境。於是輕輕拍了幾下手。若無其事地輕笑了一聲。“沒關係。那我們就站著吧。這樣也好。更加容易冷靜。”
“哦？你也是這麼認為嗎？”神祕法師眼中地鬼火跳躍了幾下。露出一個難看地笑容。“你看。我說過地。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語言。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打掃一下吧。請放心。那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說著。神祕法師又伸出那隻枯骨地右手。輕輕敲了幾下牆壁。隨後。就在周陽等人面前房門再次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了一群微型骷髏。
說它們微型。是因為它們每個都只有孩童地高度。骨骼精緻地出奇。除此以外倒也沒有什麼特別地地方。這些骷髏走進來之後看也不看周陽等人。手腳麻利地開始了打掃起來。說起來也奇怪。別看它們小。可是行動卻是麻利地驚人。在它們地努力下不過片刻光景整個房間就煥然一新。就連冰冷地石壁都被它們擦地一塵不染。
可這並不是結束。隨著清掃的完成更讓周陽等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些小骷髏居然自動分成了幾堆，互相拆卸起對方的骨骼來。隨著一陣滲人的咔咔聲響，這些小骷髏居然用自己的骨骼在房間中重新構建起幾個精緻的座椅和一面乾淨的長桌。
“啊哦。很能幹地小傢伙麼。”傑西卡柔媚的笑著說道。在她旁邊，查理早已經看呆了，活躍的小骷髏，這還是傳統的死靈嗎？眼前的景象顯然超出了查理的認知。
至於卡雷，大家可以不用關注了。孤僻的黑精靈在這種時候一向習慣於藏匿陰影中地。最起碼近在咫尺的傑西卡如果不仔細看。是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影子。
“呵呵。”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下，周陽突然笑了。然後也不管眾人詫異的目光，就在其中一座骨骼構成的座椅中坐了下來，感受著骨頭傳來的冰冷，他還拍了拍堅硬的扶手。
“死靈的新應用？如果我看地不錯，這些死靈不是自然產生地吧。”
“當然，只是一點小小的改造。算不得什麼。”神祕法師桀桀一笑，也坐了下來。“漫長地歲月麼，總有些無聊。我就做出這些小傢伙來。有它們的陪伴日子就好過多了。”
“哦？”周陽眉毛一挑。“我還以為你會醉心與法術的研究。看你這個樣子。應該還具有旺盛的精力才是。”
“旺盛的精力，我？”神祕法師伸手指了指自己腐朽的面孔。一聲苦笑。“你是在說笑吧？我這個樣子，像是擁有旺盛精力的人嗎？”
“死靈永遠不需要休息。”周陽輕聲的回答，堵住了神祕法師後面的話。
你告訴過我，你是一個蒼白。”
蒼白之主，就算還擁有活人的靈魂，軀殼卻也是死靈了。
“桀桀桀桀。”聽到周陽最後一句話，神祕法師再次發出怪異的笑聲。“算你說對了吧。可是就算這樣，我的精力也不會用在法術研究上的。你以為我成為蒼白是為了得到無盡的壽命為了什麼？研究法術？不，那太浪費生命了。還有很多更有意義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哦？”周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顯然對神祕法師的話大出所料。更有意義的事情。作為一名傳統的法師，難道還有比研究法術更有意義的事情嗎？對了！也許他並不是一個傳統的法師。
想到這裡，周陽掃了一眼自己的夥伴之後沉吟了一下，然後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撫摸起來，微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讓周陽的心頭一清。
“更有意義的事情？是什麼？”
“這個。你已經看到了。”神祕法師也不隱瞞。桀桀怪笑著說道。“就是那個充滿負能量的窪地啊。如果我不管它任由它發展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積攢起來的負能量就會毀掉這個火山，作為一名聰慧的法師，你當然會知道如果這座火山被毀滅了會發生什麼樣的災難吧？所有人都不會活下來！是的，所有人！！那個碎巖小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沒有人知道它曾經存在過。難道這不是更有意義的事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拯救更多的生命更有意義呢？”
噶？？
聽完這番話，除了周陽，其他人都差點沒噎死。
拯救生命？一個純粹的不能再純粹的死靈居然在大談什麼拯救生命？還說它有意義？開什麼玩笑？
作為最接近死神的人，蒼白之主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的褻瀆。改造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的身體腐爛，僵硬。再讓它去承載一個活生生的靈魂。不管有多麼美妙的藉口。蒼白之主都和尊重生命掛不上鉤。更別說對生命的拯救了。
這簡直是一個笑話。
如果不是周陽還沉默不語，如果不是這種場合，查理真想大笑一番。好好嘲笑一下眼前這個誇誇其談的蒼白之主。
但是，他笑不出來。因為他突然想到，如果，僅僅是如果。這名神祕法師所說是真的呢？
他真的為了拯救無數的生命才製造了死靈大軍。他真的為了守護這片土地才孤獨的在這裡生活了上百年。忍受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孤獨，忍受冰冷的環境，忍受與死靈為伍，更重要的，還要在拯救那些生命的同時，忍受那些生命的指責。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
在那具腐爛的軀殼中，將是一個多麼純潔的靈魂？
笑容在嘴角邊褪去，查理張了張嘴巴，卻突然發現自己現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單薄而醜陋的神祕法師在他眼中突然高大起來，一種神祕的氣勢透體而出，竟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雙手腕青筋畢露，不知不覺間，查理居然將骨骼構建的長桌掰下了一塊。而在他旁邊，一向嫵媚的傑西卡則抿了抿嘴角，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
就在這時，那個怪異的笑聲又響起了，也打破了房間中的寂靜和那沉悶的氣氛。
“桀桀桀桀，好了。我們不要說這些事情了。天色這麼晚，你們也餓了吧。我給你們準備一點吃的。也許並不好吃，可是相信我，它能填飽你們的肚子。”
說著，神祕法師站起身就要走出房間。可還沒走上幾步，一個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不用了，先生。我想先聽聽你的故事。可以嗎？”
神祕法師愕然停步，回頭。然後看到那一雙誠懇的目光。
周陽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