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無盡的屈辱(2)()
漸漸的,我體內的撕裂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到充實的快感。我忍不住想***出聲,卻又想到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硬是咬牙忍了下來。
“奕歌……奕歌……”
他仍是叫著那個幾乎讓我崩潰的名字,我僅存的理智再度被他的聲音拉了回來。
奕歌,我是蘭奕歌啊!我怎麼可以屈服在自己的仇人身下,享受他所給予的歡愉?!父皇若是在天有靈,定會責怪我!
我咬緊被脣瓣,甚至連脣上沁出絲絲鮮血也不顧及,只想利用脣上的痛楚來拒絕沉溺在那酥麻的快感中,也拒絕投入他所挑起的情火。
“奕歌……”許是發現始終未得到迴應,夙狂昱突地抬起頭,發覺我咬緊的脣瓣上已滲出紅『色』的血絲,眸子裡猛地迸發出一股狂暴的怒『色』。
夜寒驚被薄,淚與燈花落。無處不傷心,輕塵在玉琴。
我是在一片寒意的籠罩中醒來的,全身上下除了一張薄被外別無其他,本就懼寒的我幾乎是打了冷顫坐起身來的。
睜開眼的瞬間,夙狂昱正好同時清醒,四目相對,除了無盡的屈辱和羞恥感,剩下的只是鋪天蓋地朝我湧來的恨意。
“我……”
他喃喃開口,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一瞬不瞬的死死盯著他,彷彿要在他身上活活剜出個洞來才會善罷甘休。
他的眼中忽然掠過一絲濃重的墨『色』,好半晌才抬頭呆呆地注視著我,輕聲道:“我……會負責的。”
順著他剛才的目光,我這才注意到床塌上竟有一絲血跡,鮮紅的染在**,映襯出我的所有屈辱。
知道他可能誤會了,以為這是我的初次,我轉頭看向他,目光空洞得像一個沒有魂魄的木偶人。
不久前的那一幕幕再次在我的腦海裡浮現,我的眸中猛地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不顧一切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沉積的鬱氣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
“你滾!滾開!給我滾開——”
嗓子因為長時間哭泣早已沙啞不堪,每說一句話都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你毀了我的一切還不夠嗎?給我滾開!”我歇斯底里的哭喊著,拼命捶打著他,“你是不是要毀了我最後的尊嚴才甘心?瘋子!魔鬼!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全部思想都在剛才統統崩潰了,整個人如同漂泊在海上的浮木,找不到何處是岸,尋不到哪裡是家,覓不見何方才是我的歸宿……
“壁……連城。”
他輕聲喚我,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道道可怖的淤痕,一遍又一遍的狠狠擦拭,試圖將他們拭去。
身體被我自己搓『揉』得變成緋紅,可是那些淤痕依舊那麼明顯的存在於我的身體上,一塊又一塊,彷彿在恥笑著我的懦弱與悲哀。
“怎麼……擦不掉……”我用力擦著那些痕跡,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眼睛。“為什麼擦不掉……擦不掉……”
不管我怎麼用力,那些見證著我所有恥辱的痕跡始終存在,心頭突然覺得絕望,我的世界就此崩塌,潰不成軍。
“連城。”夙狂昱輕柔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愧疚,我用力閉上眼睛,不想再看見這個令我揹負了所有屈辱與怨恨的男人。
他的手猶豫著伸出,卻被我猛地開啟,我胡『亂』套好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竹屋。
外面已經天黑了,到處都是無盡的黑暗,而且不知何時已下起大雨,我一路趔趄著跑出竹屋,全然不管後面夙狂昱的呼聲。
“壁連城……連城……”
我不要聽!不要聽!
我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
腳下的路變得泥濘,我胡『亂』的在黑夜中奔波,只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徹底藏起來。
不久前的事情一次次浮現在我的眼前,那個在自己仇人身下承歡的自己讓我覺得倍加羞恥,我完全不顧前面是什麼地方,只顧著拼命朝前跑,身後斷斷續續的響起夙狂昱的呼喊聲,更讓我無地自容。
父皇,母后,奕歌錯了,奕歌真的錯了……
我次次給他們留了一絲餘地,才讓他們不斷的有機會傷害我,奕歌真的錯了……
蝶衣,公主說好為你復仇,可是不但沒有為你報仇,還將自己搞得如斯境地。
父皇,母后,夏漪,蝶衣……
我不斷的叫著這些名字,瓢潑大雨一路灑下,我的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只一味在雨中奔波著。
最後我終於在一條河流邊跌倒,滿地的泥漿濺了我一身,我狠狠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心中陡生出的絕望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湮沒。
“父皇……父皇……”
奕歌沒用,是奕歌沒用,把自己搞到現在這個地步全是我咎由自取。
父皇……
母后……
“歌兒,你若是男兒定會顛覆這江山,幸好你是女子,也幸好,你是朕的女兒吶!”
“父皇,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歌兒以後一定要謹記,若是父皇和母后不在時,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好……”
……
“一定是你,是你這個妖孽害死鳳兒!”
“父皇!”
“滾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父皇……父皇……”
……
“歌兒,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歌兒,千萬別幫任何男人去奪這天下!”
“歌兒,父皇虧欠了你……”
……
“奴婢……只是希望……公主……可以幸福……”
“我知道,我都明白,是我不好,蝶衣沒有錯,都是我沒有和你說清楚……都是我的錯……”
“公主,你……你沒錯……是奴婢不該不相信……你……”
“公主,奴婢……奴婢好想睡覺……”
“蝶衣,你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公主,奴婢……累了,好……好想睡覺……”
“蝶衣!”
“蝶衣!蝶衣!蝶衣——”
……
“皇姐,以後等夏漪出嫁時,皇姐一定要幫我梳頭。”
“傻妹妹,怎麼能由皇姐來梳頭呢?當然得有母后啦!”
“我不管,我就喜歡皇姐……”
……
眼前不斷閃過許多人的臉,父皇的,母后的,夏漪的,蝶衣的……他們都面帶微笑地看著我,更令我覺得撕心裂肺的痛。
我的手蜷縮成拳狠狠砸在雨地裡,泥水濺得到處都是,看著離我幾步遠的河邊,我拖著沉重的身子緩緩爬到河邊。
砸下的雨點不斷濺起一圈圈漣漪,我隱約看見河面上倒影著一張蒼白而滿是泥漿的臉,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更顯得醜陋。
被水中的自己震到,我慢慢撐起身子,好不容易才站穩,呆滯地站在河邊,一身雪白的衣衫早已變得汙濁不堪,失去光鮮的『色』澤,像一塊髒汙的破布胡『亂』套在我身上,頭上的髮髻凌『亂』的散落著,顯得十分可笑。
混濁的河水在我的腳下洶湧奔流,空洞的眼凝視著腳下奔騰的河水,看不見一絲生氣。
哀莫大於心死……
一個心死的人,何必徒留一具空殼在世上?
眼前的河流忽然化作所有期望的源頭,彷彿我只要往前踏出一步,就能永遠解脫。
有個聲音在我耳畔輕輕地說: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可以永遠的解脫了……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可以到九泉之下和父皇母后們相逢了……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可以永遠離開這個人世,也永遠逃離這些紛紛擾擾,不再顧及任何的國仇家恨……
我呆滯地望著腳下湍急的河流,一隻腳顫顫巍巍的伸了出去。
譁——
洶湧的河水冰冷且刺骨,我一步一步朝河中央走去,天地萬物在這一剎那變得不復存在,我的眼前只有這能讓解脫的河流……
隨著我的腳步加深,原本淹至我小腿間的河水漸漸蔓延至我的腰間。
繼續往前走,往前走吧……
那個輕柔的聲音繼續附在我的耳邊說道,我茫然盯著漸漸淹沒過我的頸間的河水,繼續往前走。
當河水即將淹沒至我的下顎時,我忽然打了個冷顫,冰冷的河水也將我的理智拉了回來。
我在做什麼?
看著即將將我完全淹沒的河流,我死死的咬住下脣。
我這是在做什麼?為了一個與我有著血海深仇的男人,我就要讓自己結束生命嗎?蘭國的仇、我的恨、難道就要隨著我的死而一筆勾銷嗎?
我下意識地咬緊蒼白而無血『色』的脣——不!我不能死。
我怎麼能如此輕易就對他們器械投降,就這樣放過那些一次又一次傷害過我的人嗎?
蘭奕歌,你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了?
所有的悲憤化作一抹冷笑掠過脣際,不遠處傳來的聲聲呼喚令我脣畔的笑容愈發森寒,就著這冰冷的河水,我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身上的,手臂上的淤痕……
那些所有虧欠我的人,我要讓他們用一生來替我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