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一柄斬仙飛刀不是陸壓那一柄，應該是由大羅精金凝聚而成。”
大羅精金！
楚天並沒有感到失望，因為陸壓道君的斬仙飛刀他想也不敢想，但是如果說是大羅精金凝聚，那就要合理很多了。
金翅雪蟬的祖先是六尺天蠶，生性好吞金鐵，作為它的嫡系後代，金翅雪蟬的血脈肯定蘊含了無窮的精鐵。
這樣一想，就全部可以解釋了，這一隻金翅雪蟬所有的精金之氣，都被先天金靈屍給吸收煉化，從而在眉心凝成一柄斬仙飛刀。
“大羅精金級別的斬仙飛刀，我倒要試試它的威力！”
楚天心念一動，鳩刀羅眉心的斬仙飛刀頓時飛射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點金影，“茲”的一聲將海面上的一塊巨礁轟的粉碎。
“唔，一息千里，這速度真不愧斬仙飛刀的名頭啊。”
聽聞瘋道人的讚歎，楚天也是滿意的點點頭，大羅精金凝聚成的斬仙飛刀，雖然不如陸壓道君的那一柄飛刀，然而在如今的修行界也算是了不得的寶貝了。
“嗖啦”一聲，飛刀遁回了鳩刀羅的眉心，只不過楚天還注意到鳩刀羅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三分，顯然御使斬仙飛刀要消耗金靈屍不少的法力。
這倒是個不足！
看著眉頭緊皺的楚天，瘋道人搖頭輕笑道：“你還真是不知足，連陸壓道君都不敢亂祭斬仙飛刀，你還想如何？要知道大凡凶暴之物，限制定然更多，這斬仙飛刀戾氣太重，御使起來是要損功德的。”
“功德！”楚天吃了一驚，他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說法：“師尊，什麼功德？”
聽聞楚天的不解，瘋道人莞爾一笑：“倒是我糊塗，你沒有系統的修行過，對於這些東西自然是一知半解了，罷了，趁著今日，我給你好好補補課。”
說完，瘋道人袖袍一揮，楚天和暮雪已經在一座金殿之內。
看著金碧輝煌，又不失媚俗的大殿，足下的金磚還帶著一股綿軟的觸感，這讓楚天很是感概，這些傳承萬古的大宗門，從一些細節上都能彰顯出無上的底蘊。
隨即一想，如今自己也是天道宗的一員，還是未來的天道宗宗主，頓時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時光匆匆，四年之期，自己從一介小螻蟻一點一點爬上來，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殺伐，哪怕到如今也依然無法避免。
還有七年，就是十八層地獄之行！這就是我的宿命，想到這裡楚天就有些蕭瑟。
瘋道人見的楚天表情，搖頭一嘆：“我徒，漫漫長生路本就是一條激流勇進的小道，別說你，就是為師又能免俗麼？”
瘋道人略顯蒼老，苦澀的聲音不若金頂鐘鳴，讓楚天蕭瑟的情緒一下子轉換了過來。是啊，連瘋道人這樣的存在都無法避免紛擾，我還做兒女小姿態，豈不是貽笑大方。
楚天整了整衣冠，轉而正跪在玉蒲團上，對著瘋道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我自拜你為師到如今，一直沒有行這弟子禮，今日就讓我補上吧。”
“好好好，好徒兒，快起來。”
瘋道人老懷大慰，一把拉起楚天，一雙渾濁的眼裡也帶上了些許淚花，想他天邪，瘋瘋癲癲半生，零零落落一世，自認看破紅塵，如果不是宿命中的這個弟子，指不定還會一直遊戲人間。
因緣啊，還真是註定了。
看著一老一少拉拉扯扯的模樣，暮雪不願意了，抱著小貓咪惱道：“都好大歲數的人了，忒的不知羞了，真討厭。”
瘋道人面色一紅，乾咳幾聲道：“我們還是來說說這功德吧。”
看到瘋道人正經的臉色，暮雪也不敢造作了，跟楚天一樣乖乖的靜坐在玉蒲團上，做出豎耳聆聽的模樣。
瘋道人滿意的點點頭，轉而道：“功德有四說，一可以抵消心劫，二可以證道，三可以煉製功德法寶，四可以抵消業力。”
“什麼！如此了得？”
看著驚愕的楚天和暮雪，瘋道人自得的撫著鬚髮。
“功德確實有大作用，所以你們以後若有機會收取大功德，當不要錯過才是”
這時候一側的暮雪問道：“前輩，既然功德有這麼大的作用，還可以證道，那為什麼文豹跟玄心還是準聖呢？而仙主跟鬼王都要為四洲的氣運爭的你死我活？而世間的聖人只有那麼幾尊呢？這不是有點矛盾麼？”
瘋道人聽著暮雪一連串的問題，感覺腦袋有些發昏，半響才緩過來，搖頭苦笑道：“丫頭，你的問題還真多，不過總結來說，還是‘功德’二字，功德可以證道不假，可是需要的量是恐怖的，比如女媧造人而成聖，你知道她得到了多少功德麼？古往今來能走功德成聖這一條路的怕也就一個女媧了。”
說到這裡，他也有些懊惱，功德，功德！誰不想要功德成聖，可是在如今的修行界可能麼？
不說天地種族已定，就是四洲格局都定鼎了，無相，御劍主西州，赤城，紫虛主東洲，太玄，琴宗主北州，而南州卻是天道宗一家獨大。
看著瘋道人略微落寞的臉色，楚天**的想到了一個問題，成聖！古往今來修行者的夢想。
“師尊可是為成聖發愁！”
楚天直白無比的話，不若一道晴天霹靂，在金殿內颳起一道紫雷，瘋道人面色一變，有些忌憚的看著虛空一眼，轉而慎重的對楚天說道：“我徒，下次說話千萬謹慎，聖人跟準聖可完全不是一個境界。”
楚天眉頭一皺：“師尊，對於境界我一直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你是準聖，文豹，玄心也是準聖，但是他們兩人加起來都困不住你，難道差了一層天就是天壤之別麼？”
聽聞此話，連暮雪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就是呀，我看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還不是前輩你一合之敵呢？”
瘋道人聽著暮雪的恭維，險些樂開了花，好在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正了正喉嚨道：“你們可知道，鍛體、化氣、煉神、道宮、仙台這五大境界都修什麼麼？”
聽聞此話，暮雪直接開口道：“鍛體修氣血，化氣修十二穴，煉神修神識，道宮修心境，仙台修元神。”
“嗯，說的不錯，是南宮玉琴教你的吧？”
“是的，可是有不妥？”
聽聞暮雪的疑惑，瘋道人點點頭，又是搖搖頭：“對也對，錯也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還請前輩解惑？”
暮雪像個乖乖學生，眨著一對眼眸，那一股認真勁讓楚天心裡湧起莫名的感覺，似乎認真的暮雪美到了極致。
瘋道人撫著雪白的鬚髮笑道：“這五大境界分開看，似乎所修的毫不相干，但是綜合在一起看，它們修的其實只有一處。”
什麼！
楚天和暮雪身軀一震，她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瘋道人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手指一揮，在一側的一隻茶杯和茶壺輕輕的飄了過來。
瘋道人執著茶壺，對著那一口小小的茶杯開始灌注，一縷白色的沸泉從壺口溢位，對著茶杯希律律的落下。
在楚天和暮雪的眼裡，那一隻茶杯連兩個呼吸都不到就被灌滿，但是瘋道人視若無睹，依然不停的灌溉著。
“師尊，滿了。”
“滿了麼？你們真的看仔細了？”
聽著瘋道人不緊不慢的話，楚天和暮雪都是眉頭一皺，再次看向那一口茶杯，只見原本滿的快要溢位來的茶水，此刻竟然縮小了一半，而瘋道人依然在不停的澆灌著。
楚天和苜蓿似有所悟，但是依然沒有抓到中心。
滿，不滿？到底是什麼意思？
隨著時間的漸漸變遷，他們看到了一點奇妙的變化，每當茶水將滿的時候，這茶杯總會增高一層，而茶水則會縮小一線。
如此一來，杯怎麼會滿？而水又怎麼會溢！
“前輩你賴皮，耍把戲呢，你這樣子澆灌，這茶杯就是生生世世都滿不了？”
生生世世都滿不了！
話一出口，暮雪就驚訝的張大了晶眸，隱隱的，抓住了關鍵。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人體是有限的，只有不停的進步才能化有限為無限。
如果把人體比作茶杯，法力，修為比作茶壺，那麼一切都明瞭了，其實五大境界不管修什麼，說到底修的還是人體！
萬變不離其宗！
暮雪悟了，楚天自然也悟了。
看著兩個年輕人眼眸中的精光，瘋道人欣慰的點頭道：“沒有錯，以有限化無限，需要將人體修到巔峰，所以才有五大境界的由來，但是實際上當人體修滿了四大境界，其實就是仙了，所以第五境界又叫仙台。”
“這一境界，號稱仙靈之臺，意是邁上了仙人的臺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師尊的真正意思是說，五大境界修到了圓滿，第六大境界準聖就是修人體之外的東西了麼？”
“哈哈哈，我徒聰明，然而準聖境距離你們還有十萬八千里呢？與其思考這個問題，還不如好好去修煉。”
瘋道人說完這句話，仰天長笑出門去，徒留金殿繞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