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是楚天一直不信的東西,可是在今天,他是真的信了。
看著在自己和明月夜面前緩緩飛舞的螢火,於燦爛絕豔間,如白雪消融。
他們知道,從此世間再無公孫蟬明這一號人了。
老者原名公孫蟬明,是明維紀年的陣修翹楚,修為震古爍今,即使在以法修為主的年代,也能算得上巔峰強者。
「半聖」!
這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成就,而且還是以陣入道,自行開闢出一條新的修行路線的人傑。
陣修雖然顯赫一時,但並沒有形成自己的體系,他們只是將一些在陣法領域裡出神入化的人物劃分為陣修,而不是真的說,在這個領域裡他們有實質性的突破。
如何叫體系,即真的創造出一條可以證道的修行路線!
楚天和明月夜一直都認為陣修沒有這樣的人傑,但是公孫蟬明的出現,讓他們粉碎了自己的無知。
老者公孫蟬明給他們留下三件至寶,一件音珠,其中記載著自己畢生所學;另外一件是「五行分光決」,這是一門妖修的法門,傳說是當初天元上人交給公孫蟬明的,說會有用到它的一天。
當時公孫蟬明不解,但是直到後來遇到了三目血靈猿,他便明白了一線因果。
這「五行分光決」是一門肉身成聖法,非常適合猴族修煉,顯然是為三目血靈猿所留。
“天元祖師的修為,恐怕在「聖」中也屬翹楚。”楚天如是猜測,卻將目光投到掌心。
在那小小的巴掌裡,一輛栩栩如生、黑氣流轉,卻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的微型戰車靜靜而立。
這是公孫蟬明留給他的第三件至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號稱擁有它,就擁有天下的一分氣運。
透過跟公孫蟬明的最後交談,楚天知道這一輛黑色戰車叫「命運」。
很奇怪的名字,但是楚天卻能夠理解,命運!命運!不管是公孫蟬明,亦或者是天元,都希望掌控自己的命運,都希望人族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們或許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這一件無上至寶上,這一件傳說集所有陣修之力,在碎星淵大熔爐裡鍛造了兩萬八千年的祕寶!
兩萬八千年啊!
楚天就是想想,都感心驚肉跳,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寶貝,需要這麼浩大的工程!
公孫蟬明已遠逝,連最後一絲殘魂都灰飛煙滅了,所以這一件祕寶的功能只能自己去探索了。
要想摸明白一件法寶的功效,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神識進入法寶本源,如果有器靈,那就再妙不過了,可以透過直接收付器靈,來控制這一件法寶。
“明月你先守住洞口,免得有外人進來。”
雖然這陣修遺址看起來罕有人煙,但是在見過三目血靈猿後,楚天為了穩妥,還是吩咐明月夜守住洞口,以免有意外打擾到自己。
明月夜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爽快的點點頭。
……………………
「命運」的內部空間,一如它的車身,黑漆漆的一片,而且還有濃霧籠罩著。
這濃霧粘稠、灰黑、密度很小,哪怕以楚天全力御使的太陰之眼,也只能看到方圓兩丈的空間。
“奇怪,怎麼感覺一片死寂!”
楚天眉頭暗皺,按理來說鍛造了兩萬八千年的法寶,應該生出了器靈,是絕對不可能這般死寂的。
在修行界裡,器靈的說法,就等於是一件寶貝的靈魂,有了靈魂的寶貝就等於擁有了呼吸,是不可能死氣沉沉的。
楚天又是強耐著性子,在這一片黑暗死寂的空間了行走了兩個時辰,漸漸的他發現了一點端倪。
自己其實在原地繞圈!
很荒謬的一個結論,但是事實就是如此,看著足下的那一顆閃爍著微光的靈石,這是自己一個時辰前,在另外一個路口放下的石頭。
“到底什麼回事?難道這一片世界是由無邊陣法所組成?不管我走哪裡,最後的結果都是要被傳送回原點!”
楚天如是猜測,但是很快又被他推翻了,應該不是這樣,如果這世界全是由陣法組成,第一會有法力的波動,第二公孫蟬明應該會告訴我。
“可是如果不是陣法的緣故,我為什麼遲遲無法走出去呢?難道這當中還有我不知道的因素麼?”
楚天漸漸的陷入了沉思,在這一片黑暗死寂的空間裡,他盤膝靜坐,身上的氣息慢慢的變得空靈,他進入了一種領悟的狀態。
…………
“都三天了,這死人怎麼還不出來?”玉鈴兒脾氣火爆,此刻正一臉不耐的在紅煙煙的巖壁前徘徊著。
明月夜和天黎等人相視苦笑,這樣的嘮叨他們這三天是沒少聽。
“怎麼還不出來呢?這個死人,不是說好三天後集合的麼?自己又爽約了,他奶奶的,老孃當初一看他的賊眼,就知道不是個老實人,哎…………”
看著不停轉圈,口中念念叨叨的玉鈴兒,比干揉著發昏的額角,有氣無力的勸慰著:“小狐狸啊,你就消停會吧,楚天興許是有事呢,等等,等等吧……”
經過這麼多年的修行,比干在以死返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漸漸的走出一條古來無一的大道,他的心胸也比過去開闊了許多,很多放不下的執念都放下了,此刻的他反而比玉鈴兒多了一份從容恬淡.這一份從容玉鈴兒是註定修不出來的,狐妖一族生性跳脫,又敢愛敢恨,而且骨子裡還偏執的很,認定什麼就是什麼。
玉鈴兒對楚天情根深種,這是誰都明白的,不說比干,便是明月夜.天黎都能看的出來,所以他們也只覺得玉鈴兒是關心則亂。
“玉姐姐你還是等等吧,楚哥哥說了他在祭煉一件法寶,我想成功了,肯定會出來的。”
“可是現在都過去三…………”
“轟!”的一聲巨響,如同玉山崩裂,將玉鈴兒最後的話直接淹沒,與此同時,整個紅煙煙的古洞裡爆發出綿延不絕的爆破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連比干和天黎都不再淡定了,他們齊齊御起遁法,朝古洞正中衝去。
“嘶…………”
一入古洞正中,明月夜幾人就被眼前的畫面,驚的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只見場中拳影滾滾,天雷地火不停奔湧,九個形容相同,身著紫袍的楚天正在瘋狂對轟著正中的本尊。
“楚哥哥!”明月夜花容失色,就欲衝進去相助楚天。
天黎和比干眼疾手快,急忙攔住她:“不要衝動,若我所料沒錯,他應該是引發了類似心劫的東西。”
“可是這樣的心劫,簡直是聞所未聞!”玉鈴兒如是道,好看的眉毛緊緊皺著,顯然有化不開的擔憂。
比干和老樹沉默了許久,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也許他心中最大的結就是自己!”
“自己?”
玉鈴兒和明月夜面面相覷,卻奇蹟般的相信了這個略顯荒謬的結論。
心中最大的劫竟然是自己,這是多麼的狂妄啊,不尊天道,不尊長生,只信仰紅塵中的本我。
“或許這一世的月帝真的可以超脫。”天黎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
卻在這時,場中響起一聲瘋狂的吶喊:“有我無敵。”
在幾人驟縮的瞳孔下,那正中的楚天身軀高高躍起,手中的金拳彷彿有了靈性,隱隱約約之間,竟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意!
“聖皇的法則!”
比干驚撥出言,一張老眼帶著難以置信,三聖皇是人族的驕傲,他雖然知道三聖皇的皇光依附在楚天身上,卻沒想到楚天竟然走到了這一步,竟然開始凝練起聖皇的法則!
聖皇法則是什麼?不僅是包容,更有一份無敵,一份無所畏懼,一份敢於天道,諸聖相爭的偉岸。
一顆無敵的心是凝練聖皇法則的根本,聽起來很簡單,但是諸天之內有幾人至始至終都堅信自己是無敵的!
“轟!”的一聲奔雷之音,險些令諸人耳膜失聰,楚天的金拳從蒼穹中落下,於急速穿梭之間,亮起巨大的「鬥」字經幢,但除此之外,還有三聖皇之光凝練成三束指環,套在他最長的三根手指上。
遠遠看去,就如同帶上了三根長著利刺的指套!
“破滅、鎮邪、吞噬!竟然是這三種祕能!”比干和玉鈴兒來自洪荒界,對煉氣士的功法非常熟悉,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三聖皇之光竟然能給楚天加持上這三種祕能!
無敵了!他!
無敵?確實是無敵,但是楚天的形式也不容樂觀。
金拳碎滅,三聖皇之光凝於一,從一尊楚天的心臟上穿梭而出,將他殺成殘片。
“總算殺死了一個自己!”
楚天嘴角緩緩溢位嫣紅的血液,在他的心臟位置,亦有一個個清晰的拳印。
這正是那一尊死去的自己留下的印記!
這九尊幻化出的自己,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任何一尊都有自己全盛時期的力量,而且自己會的,他們也會,唯一的差別,可能就在情感上!
“真沒想到,「命運」的器靈如此奇妙,竟然需要我自己來創造。”
想要掌控「命運」的人只有引發心劫,打敗九個相同的自己,才有資格在「命運」的本源處,憑自己的心意凝練出一尊器靈。
這樣的設定,可以說天馬行空到了極點,但是楚天卻不得不佩服孫蟬明和鍛造出「命運」的一干陣修的才智。
只有可以打敗自己的人,才敢於打破蒼天,打破天道,敢與諸天萬界爭鋒。
他們的思維很簡單,可以掌控「命運」的不僅是一個強者,還得是一個無所畏懼,本心坦蕩,敢為人族叫板諸天的天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