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麼?”楚天輕笑,目中帶著濃濃的戲謔:“說了你也不會知道,都死了五萬年的老古董了。”
“老古董?”
“五萬年!”比干呆愣,僵硬的嘴巴嘎巴嘎巴的顫抖著,彷彿在自語著什麼。
一刻鐘後,他幽幽抬頭,空洞洞的眼眶裡燃起來兩盞青火:“吾問你,商何在?帝辛可在朝歌?“比干言語冰冷,甚至有一些僵硬,但是每一個文字都很清晰,只是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沉默許久,就在比干出離暴走的時候,儒主出言了:“商已亡五萬年,至於朝歌麼,現在應該叫雲夢國了。”
“什麼!”比干大驚:“那帝辛呢?”
“帝辛這個孽障呢。”比干驟然失控,幽眸血紅,身軀顫抖,冰霧不停翻滾,白骨森森的屍身在黑夜裡若隱若現,瘮人的很。
楚天,天邪,孫臏等人面面相覷,目中都帶上了一縷哀傷,連帶著心底的殺意都減了許多。
比干啊,曾經是一代賢相,商王朝的棟樑,卻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雖然修成了天屍,不死不滅,萬古不化,可是這模樣…………
“哎,帝辛在商亡之後就自焚鹿臺了。”天邪言語滄桑,充滿世態變遷的蕭瑟:“比干啊,你還是尋一處古地潛修吧,那些恩怨終歸是過去了。”
“過去了!”
“過去了!”
“你們說的輕巧,我比干這五萬年就靠這一口氣憋著,天不收我,地不葬我,我怎能放棄,我怎能放棄。”比干雙手舉天,冰霧散盡,露出幽光閃閃的屍身。
這屍身早已沒有了血肉,只有森森白骨,如同千錘百煉,泛著黑黑的光澤。
比干越來越暴怒,不斷的吼叫著,天空的黑雲堆積的更厲害了,整個青鎮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一縷縷枯黃色的煞氣從大地深處溢位,被比干吸入口中。
一刻鐘不到,比干竟然開始血肉重生,一身白骨不停抖動著,很快他身上就長出了一副血紅色的肉甲,這肉甲長滿了青毛,抖動之間隱帶金屬碰撞之音。
比干唯一沒有變化的地方是頭部,依然面部蠟化,腐肉外翻;眼眶空洞,幽火爍爍;血嘴森森,黃牙滴液。
“商亡,帝逝,吾何去何從?”蛻變之後的比干,彷彿受傷的野獸,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手爪牙鋒利,烏黑細長,時不時泛出金屬光澤,這是一雙無堅不摧,能媲美神兵的利爪。
只是楚天卻看到了比干眼中的哀傷,天屍終歸不等於人,除非修到祖屍,才能由死返生。但是這條路,古往今來就沒有屍能做到,連第一代將臣都不行。
楚天心裡很矛盾,憑心而論,他真想一擁而上,殺死比干啊,這孽障一復甦就將一鎮十萬人同化成屍物,這份業力就夠他受了。但是看到他的淒涼模樣,又有些於心不忍,最為關鍵的一點是,他的屍氣並不受控制,一切因果都是無意識犯下的。
“你想殺我?”比干驀然抬頭,空洞的眼眶裡幽火通明:“為什麼?”
“為什麼?”楚天冷笑:“你看看,這裡曾經多麼繁華,十萬生靈安居樂業,就因為你的甦醒,他們的生活全變了,變成了屍物,這難道不是你的罪惡?你說你當不當殺?”
說到後面,楚天的聲音驟然提高,一字一句都帶上了透骨的殺意。
比干呆愣,機械的搖著腦袋,來回打量四周。
漸漸的他身軀出現了搖晃,空洞的眼眶裡幽火時暗時亮,顯然情緒波動非常大。
“我乾的。”
“我乾的。”
“都是我的錯。”比干驀然痛楚,雙手抓著自己頭骨用力的穿插著,一縷縷汙濁的黑血潺潺滾下,染紅了他的眼眶和蠟化的面容。
楚天,天邪,儒生等人眉頭緊皺,這比干很不正常啊,時正時邪,即有魔性的力量,又有善的力量,現在該如何是好?
“殺了他麼?”
“不妥啊,他曾經是一代賢相,有功於人族。”
“可是他也毀了十萬人的生命。”
“但是終歸是無意的,而且事已至此,不如化惡為善。”
…………
短短的一刻鐘內,楚天,天邪,儒生,孫臏等「仙王教」高層以神唸的形式快速的交流著,討論著,到了最後還是孫臏一言定鼎。
幫比干找回七巧玲瓏心,化惡為善,成就一樁無量功德。
雖然有幾個人對孫臏的方案不滿,但是楚天卻同意了,逝者已矣,生者當奮發,殺了比干畢竟一點用也沒,還不如化惡為善,讓他成為自己這一方的金牌打手。
事實上,楚天也不是心軟之輩,若是比干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將一鎮的生靈煉成屍僕,那他絕不會手軟,但是說到底,比干只是深埋地底五萬年,一口冤氣不化,生生被天地精氣祭煉成天屍,從而屍氣外洩,無意之間造下了這惡果。
“或許這因果,還應該算在天道身上。”楚天嘴角微翹,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重響,楚天驀然驚醒,抬頭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
只見比干的頭骨上五根指洞深達七寸,上面不停的滲著黑血,而比干卻恍若未覺,依然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插著自己的頭顱。
他想自殺!
修成天屍後想死都難,因為意識跟屍身融為一體,堅硬無比,就是千百萬大山轟上去都只能折騰出一點火星,而天屍又超脫六道,不在五行中,一般的雷法,火焰對他根本就沒用了,所以天屍就是恐怖的代名詞。
更讓修者絕望的是天屍沒有心臟,沒有弱點,只有一身堅硬無比的骨頭,如果說有弱點,也就是他們本命精血了。
天屍的本命精血很少,加起來也一般不會超過十滴,這本命精血就是他們生命源力,一般深藏在堅骨之內,修士就是拿個法寶轟上一輩子都破不開天屍的骨頭。
從這個角度看,這僅有的弱點也不再是弱點了。
現在比干是想用最痛苦的方式,一點點的蒸發自己的精血,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算你還有點良心啊!”楚天如是感概,嘴上卻是不慢:“比干,停手吧,我有兩個方案給你選擇。”
“兩個方案?”楚天的話讓比干愣住了,他沉睡五萬年的意識顯然沒有轉過彎來。
“不錯,兩個方案。”楚天幽幽曲起一指:“第一個方案,就是你被我們殺死,然後一身骨頭煉成寶貝,也算消了這一樁惡業。”
比干沉默,半響,空眸中幽火驟亮:“那第二個方案呢?”
“第二個麼?”楚天嘴角微翹:“跟隨我,我幫你找回七竅玲瓏心,了切你的執願,讓你步入以死返生之道。”
“呀,好大的口氣哦,以死返生?小傢伙牛皮不要吹太大了,不然嚇到人家就不好了。”
一道慵懶,甜膩的聲音從虛無中幽幽落下,彷彿貓抓一樣在眾人的心裡狠狠揉了一把。
一萬五千「仙王教」將士面上猛的浮現出潮紅,原本清澈的眼眸都染上了一絲迷離。
“音魅之術?”天邪驀然驚訝,但只是轉瞬,臉上就浮現出濃濃的殺意:“區區天狐,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指,仿若離弦之箭,重重的點向虛空!
這一指大巧不工,無色無光,卻充滿了極致矛盾的錯覺,似快又慢,令人見之生鬱郁之心。
“哎呀,真是個老傢伙,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卻充滿了飄忽,令人無法捉摸。
“哧”彷彿氣泡碎裂的聲音,虛空一顫,從躍出一縷白光,速度極快,快的超過了時間的流速,有那麼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出現了靜止!
天邪這一指意料的落了個空,在虛無裡打出一個大大的黑洞,隨後漸漸隱沒。
“高手!”楚天心底一顫,作為天邪的弟子,沒人比他更清楚老師那一指,其實融合了天問三策中的奧義,一般的準聖根本擋不住!
想到這裡,他不由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少女烏髮紅脣,雪肌玉骨,一雙赤足完美無瑕,隱隱還閃爍著冰水的光澤,更讓人無法把持的是她曼妙玲瓏的玉體上只披了一襲月色薄莎,隱約可見肉色。
“真是令人討厭的小傢伙。”少女嫵媚的嗔了楚天一眼:“這樣色迷迷的盯著人家看,小弟弟很不乖哦。”
慵懶甜膩的聲音,配上少女嬌豔欲滴的紅脣,彷彿讓每一個字都具備了魔力。
“咕嚕。”
仙王教大軍齊齊的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之大,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