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琉璃之花
古御昊疲憊地坐在地上:“太累了,師兄,我們休息一下吧。”
夙沙盤膝而坐,瀟灑自如。
古御昊費解的說:“師兄,咱們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夙沙瞥了古御昊一眼:“我從小在這裡長大,你也在這裡住了七年。你說,我們有可能走錯路嗎?你看!”
夙沙只是給古御昊用了一個眼色,古御昊立刻會意。看來這又是他們師父洛塵子搗的鬼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風吹過兩人的脊背,讓兩人都感覺心頭一寒。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幽怨的嘆息聲,彷彿是戀生不願死的表達。
古御昊有些害怕的轉過頭去,就見漂在半空中,沒有了腳,身穿白色破衣,頭髮蓋過臉龐,只有一條血紅色的舌頭耷拉到胸前的女鬼,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古御昊二話不說,大叫一聲:“鬼啊!”隨後,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夙沙倒是毫不驚慌:“師父,不要玩了,你已經給師弟嚇昏過去了。我也在這山中走了一天,您老也該放手了。”
聽到夙沙的話,那女鬼豁然消失,一個爽朗的讓人聽起來就會感覺開心的笑聲響起,隨後看起來只有十六歲上下,劍目星眉,長的比蘇恂還要妖孽,卻是多了一身仙氣的少年走了出來。他一頭如同銀絲的般的白髮隨意的披散著,換做他人一定會感覺很邋遢,但是在這少年的身上卻顯現出一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來。他的一雙眼眸淡然自若,如同天空中的繁星,卻不是單單一顆,而是無數的星辰凝聚到了一起,似乎可以看穿世事,看透秋水,看到未來。
洛塵子,夙沙的師父,也是收養夙沙的人,是夙沙這一生中最為敬重的人。他也是幽蘭教的教主,只不過在創教之後便回到了荊絕山隱居,根本不再管理,可見其隨性到了何等程度?
最讓夙沙頭疼的是洛塵子那裡都好,就是十分的頑劣!沒錯,就是形容小孩子淘氣的頑劣。洛塵子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邊教授著二人本領,一邊卻千奇百怪,花樣迭出的整蠱二人。夙沙到還好說,古御昊則是心驚膽戰,害怕的不得了,不然也不會逃下山了。
此時,洛塵子飄然出現,代表他已經不想玩了,看著昏迷在地上的古御昊,洛塵子驚訝的說:“哎呀,我的小徒弟怎麼還這麼怕鬼啊!逃出去這麼久了,也沒長多點能耐呀!好啦,回去說!”
說完,洛塵子大袖揮舞,直接捲住了昏迷的古御昊,好似一步十米一般,只是須臾之間便消失在了夙沙的視野之中。
夙沙無奈的搖搖頭,跟了上去。
山頂是洛塵子的隱居之處。佈置十分的簡單,一道不足一米高的小籬笆,編織的東倒西歪。這是古御昊小時候剛上山沒有多久,被洛塵子逼著編的,三件茅草小屋,蓋得還算結實,只不過卻十分的簡陋。庭院中間擺著石桌和石凳,雖然說是“庭院”,不過怎麼看都像一些形狀勉強符合的巨石被湊到了一起。
洛塵子將古御昊放到桌子上,輕輕一拍他的胸口:“還要睡嗎!”
古御昊咳嗽了一聲,立刻睜大了眼睛,當看到洛塵子的臉的時候,立刻驚呼著跳下了桌子,跑到了夙沙的身邊。
洛塵子無奈的說:“怎麼了,這麼害怕師父?”
古御昊憤怒的說:“我最怕鬼了,你竟然還拿這個嚇我!”
洛塵子悠悠的一笑:“再試試怎麼樣?”
古御昊立刻不說話了,乖乖的低下頭。
夙沙此時則是開口問:“師父,您這麼急的召我們回來有什麼事情?”
洛塵子一臉神祕的看著兩個徒弟,高深莫測的說:“叫你們回來,自然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們的。”
說罷,洛塵子望著天上的星辰:“這幾日來我推算易術,演算命理。盟舍國的刀兵之災雖然過去了,但是整個天下的刀兵才剛剛興起罷了,也的確該天命之女出世的時候了。”
古御昊聽到這話,興奮的說:“師父,你老人家肯出手了嗎?太好了,有您在尋找到天命之女,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老人家?”洛塵子嘴角輕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卻沒有讓這兩個徒弟發現,也不知道這“頑劣”的世外高人,又在打什麼主意,“老人家現在還不會下山,但是開啟天命之女所在的線索,你們已經找到了兩間。只差第三件,現在我便告你們第三件的存在。那是生長在盟舍國和東虢國交界處,一處懸崖峭壁之上,只有在深夜才會盛開的花朵。”
“是什麼花?”古御昊追問。
“琉璃之花。”
古御昊聽到後,滿不在乎的說:“這麼簡單?”
洛塵子呵呵一笑:“簡單?那懸崖高達萬丈,側有千仞。就算你師兄這般輕功得了我七成真傳,也不敢輕易去採花。”
古御昊一下子傻眼了,夙沙都不敢去,更不要說他了!就在他以為洛塵子會給他什麼幫助的時候,只見洛塵子大手一揮,說:“好了,你們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古御昊這次更傻眼了,不由得嘀咕:“我和師兄這麼辛苦的趕回來,就是為了聽這麼兩句話嗎?飛鴿傳書不就得了!”
走到一半的洛塵子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古御昊說:“為師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們,難道不行嗎?人在少年時,當多吃苦頭,看來為師的話你早就忘到腦後了,不如就在山上多陪為師一段時間如何?”
古御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連忙說:“師父的教誨弟子時刻不敢忘記,這次下山還有重要事情,弟子就不能多進孝道了。”
洛塵子點點頭,忽然古怪的看著古御昊的身後,那神情要多奇特就有多奇特,讓古御昊也不由得轉過了頭,就那剛才的女鬼再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血紅腥長的舌頭距離古御昊不過幾釐米,當下古御昊兩眼一翻,立刻又暈了過去。
夙沙無奈的搖搖頭,抱起了古御昊對洛塵子說:“師父,你不該總這樣嚇唬師弟的。”
洛塵子此刻一臉世外高人的神色:“你師弟的命格佔據一絲真龍之勢,將來是有可能成為君王的人。如果讓人知道竟然怕鬼,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我洛塵子的徒弟,什麼都不可以怕!”
夙沙嘆了口氣,古御昊這個毛病如果還不改的話,怕是洛塵子以後會換著花樣的嚇唬他。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的古御昊二話不說,帶著夙沙飛快地離開了驚覺山。兩人騎著快馬,直奔盟舍國都,他們要將這訊息告訴凌煙,一起去尋找第三件線索。
此時,盟舍國都內凌煙和百里蒼依然在針鋒相對著。
公主府中,百里蒼在雅芙的陪伴下,找到了凌煙。這冰潔如蓮的女子正在一處亭榭前,用暖爐溫著花茶,靜靜的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百里蒼走過來,輕笑著說:“凌煙姑娘,這麼有興致在喝茶嗎?”
凌煙微笑著:“興致不高,但是至少要比秦王強上許多。”
百里蒼詫異的笑著說:“比本王強上許多?本王身邊有雅芙公主這樣的美女做伴,凌煙姑娘卻是孑然一身,不知道是哪裡強了?”
看來兩人還在鬥氣,百里蒼的話語依然尖銳有力,彷彿要刺破凌煙的心靈。
只是凌煙也不甘示弱,笑著說:“我身邊小正太、妖孽男、文靜男也很齊全,自然是要比秦王強了。”
凌煙口中這三人,自然就是古御昊、蘇恂和夙沙了,絲毫沒有提及百里蒼的意思。
雖然百里蒼不懂凌煙說的意思,但是知道伶牙俐齒的凌煙一定沒說好話,憤憤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雅芙看了凌煙一眼,發覺她神色平常,放心地轉身跟著百里蒼離開了。沒有辦法,都濼源要求她不需要故意親近百里蒼,但是他在盟舍國的這段時間,雅芙必須陪伴著他。
凌煙望著百里蒼離開的身影,心如刀絞。
古御昊和夙沙也已經回到府中,見到了蘇恂。這個妖孽般俊美的男子,不知道為什麼從沄穹國回來之後就顯得很低調,也不像以往那樣經常調戲凌煙了。
古御昊雖然依舊看他不爽,但是剛剛洛塵子手中逃了出來,見到蘇恂就開始顯擺:“這次我們可以找到天命之女了,師父已經告訴了我們線索。”
蘇恂一聽也來了興趣,不由得問:“第三條線索是什麼?”
古御昊將“琉璃之花”的事情說了一番,蘇恂嘲笑著說:“這雖然是線索,但是按照你師父的話來理解,敢去採花的莫不是九死一生。我還沒有活夠,可不想去送死。”
這一路上古御昊和夙沙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但是也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計來。這時候,他習慣的性將問題交給了凌煙:“這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凌煙那麼聰明,有她在的話,想找採到‘琉璃之花’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蘇恂心中當然承認凌煙的智慧,只不過嘴上依然諷刺著說:“是嗎?我就怕那個笨女人爬上去採花,到最後摔了個半死。”
就在這時候,雅芙一臉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她的身後還跟著臉色同樣不善的百里蒼。
夙沙感覺到有事情發生,立刻問:“公主,怎麼了?”
雅芙焦急地直流眼淚:“姐姐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