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化險為夷
百里茫沉思了片刻，冷冷的一笑：“哼，有詐又如何？恐怕，這是哈爾赤那個老傢伙的疑兵之計。讓我不敢輕舉妄動，他那個老東西文物不成，但是卻有幾分狡猾。”
親信輕聲說：“饒是這樣，王爺還是小心為妙。萬一軍隊傷亡太過嚴重，就算得勝了，也不好交代。”
百里茫點點頭：“就先觀望幾日，大軍糧草還算充足。一路打來軍士們也很疲憊，就讓他們養精蓄銳。”
在百里茫交代戰術的時候，凌煙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公主府，書房內。
凌煙坐在中央，身旁是暗皇等人，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哈爾赤。
凌煙說：“我今天看了一下，如果是簡單的守城的話，不出五日，必定會被百里茫攻破。所以，我們只能兵行險招，換一個套路來打。”
暗皇聽到之後，輕笑著說：“換什麼套路？古來兵家作戰，奇為輔，正為主。出兵打仗，講究的是正義凜然，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推倒、碾壓敵人，如果是一些旁門左道的計策，怕是沒有什麼用處。”
凌煙看著暗皇眼中妖異的光芒，知道這人是在故意和自己作對，不過她沒有生氣，心平氣和地說：“那麼，我就讓暗皇陛下看看，兵行險招，依然可以取勝。”
“好啊，我等著呢。”暗皇倒要看看凌煙耍什麼“把戲”。
“那麼，就麻煩暗皇陛下計程車兵去收集一些糞桶了。”凌煙說得輕鬆，語調活潑。
不只是暗皇一人，其他人也是嚇了一跳。糞桶，那是最骯髒汙穢的東西了，平時連碰都不願意碰，顯然竟然要人去收集？這不是要噁心死人嗎？
暗皇斷然拒絕：“你想這樣報復我？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暗皇的理由讓凌煙啼笑皆非：“我有什麼好報復的，難道我很像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你當然不像，只是你這個建議真的讓我無法接受，除非你能說出理由來。”
“當然有理由，按照我的估計，百里茫的大軍三日之內必然要大舉攻城！我今天讓都城內狂歡，就是為了讓百里茫迷惑。同時，他大軍**，一路上太過順暢，導致士兵困頓疲憊。他一旦疑惑，必定會選擇讓士兵養精蓄銳，也就給了我們三天準備的時間。”聽到凌煙侃侃而談，分析百里芒的心思，在場的眾人都是吃驚的看著她，面前這個女子真是太不一般了。
他們哪裡知道，凌煙雖然是特工出身，但是當初也上過軍校，一些軍事理論和戰爭故事都記得清清楚楚。而且，軍校之中教的都是著名戰役，凌煙又學的十分認真，可以說她現在等同於有十幾個名將的經驗在幫助，對付百里茫自然不在話下。
凌煙繼續說：“我們人手不足，若是按照以往的套路防守的話，必然是耗不過百里茫的。現在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百里茫糧草不足。天氣如此陰冷，糧草運輸也困難起來。我們只需要熬——熬到百里茫糧草不足，不得不撤兵就算贏了。”
聽到凌煙的話，眾人不禁點頭，百里茫來勢洶洶，但是勝在難以持久，如果真的可以堅持下去的話，倒是真會如凌煙所說的一樣。
只是暗皇依然不明白，費解的問：“那這些和你讓我準備糞桶有什麼關係？”
凌煙微微一笑，輕聲說：“因為……”
一番細語過後，在場的人都是一臉呆滯，只有暗皇苦笑起來：“就依你說的辦。”
第三日很快就到來了。這依然是一個陰沉寒冷的天氣，天空中飄著點點雪花，寒風貫穿盔甲，吹入身體之中，雖然難受，但是行軍打仗最大的事情是死或者活，其他的已經不重要了。
百里茫騎著一匹赤紅色的高頭大馬，身穿銀甲，威風凜凜的從軍營中走出。他目光沉靜，看著對面城樓上那個盤膝而坐，被斥候日夜監視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了一絲不屑的笑意：“裝神弄鬼，在我十萬大軍面前，你……即使是神仙，也無法抵擋我的腳步！”
如此想著，百里茫抽出腰間的長劍，猛然揮動：“攻城！”
大地似乎在顫抖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戰爭的洪流之中。坐在城樓的眾人，看著上萬計程車兵，揮舞著手中的兵刃，駕著雲梯，推著撞車襲來的時候，都不由的感覺血液有些凝固。
這是一種氣勢的震懾，萬人凝聚一心，那強大的氣場壓力，足以讓普通走不動路。這也是為什麼新兵入營的時候需要老兵去帶的原因，沒有見過血腥，沒有經歷過殺戮的他們，在這戰爭的氣氛下，就如同紙片一般容易破碎。
雅芙此時開口說：“姐姐你算的真是不錯，百里茫果然是在今天攻城。”
凌煙輕笑了一聲，雖然被斗篷遮擋，眾人都看不到她的臉龐，但是他們相信這是一定是充滿智慧美感的笑容，如同曼珠沙華一般驚豔！
“俗話說‘事不過三’。這一點同樣可以運用到戰爭之中，三天是一個極限數字。再不打的話，百里茫計程車氣就要低落了。他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沒想到他還真懂一點兵法。”聽到凌煙細如蠶絲，潤滑的可以沁入心靈的聲音，暗皇潑了凌煙冷水：“百里茫自然不是一個廢材，不然也不會封為齊王了。實際上，他從小就熟讀兵史，最喜歡權謀心術的書籍。只不過為人太過陰狠，所以不招人稀罕罷了。”
凌煙疑惑的說：“暗皇陛下，似乎對百里茫十分的瞭解？”
暗皇情知自己說錯了話，倒也沒有欲蓋彌彰，而是冷哼一聲：“朕對敵人自然是要好好的研究一番了。”
凌煙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或者是她本身也不太在意，此時她的目光集中在飛速狂奔而來計程車兵上，只聽她淡淡的說：“三百步，暗皇陛下可以叫您的人準備了，我們應該送給齊王一份大禮。”
三百步是多遠？也就是三百米到五百米之間，軍隊衝鋒，速度為先。只是不一會的功夫，百里茫的大軍已經衝到了城下，高高的雲梯已經架像了城樓這邊。
也就是這時候，暗皇忽然站起身來，大手一揮說：“動手！”
須臾之間，城牆上忽然多出了三千人！這些都是百里蒼手下計程車兵，他們聽到百里蒼的命令，沒有絲毫的猶豫，將手中的糞桶全部潑向城下計程車兵們。
一時間，一股熏天的臭氣升起，城下計程車兵們不要說打仗了，能走動路已經算是不錯了。更多的則是不住的嘔吐，一時間真是潰不成軍。
上萬人氣勢洶洶的衝鋒，就這樣輕易的被打斷了，雲梯，撞車都停下不動了，士兵們除了嘔吐就是嘔吐。那可是一桶桶實實在在的米田共啊，大家都是正常人，被米田共披頭蓋臉的一淋，那滋味簡直不是人能受得了啊！
在軍營的百里茫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半晌過後，他臉色鐵青的說：“繼續衝鋒！”
後面還沒衝上計程車兵們，聽到主帥的命令不得不從，一個個閉氣再度衝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迎接的他們卻是實實在在的弓箭，一時間漫天箭舞。上萬士兵攻城，幾乎不需要瞄準，只要張工射箭，必定就會擊中一人。
凌煙記得當初在軍校的時候，她的一位導師是精研戰爭學的一位中將。年逾八十的他依然精神健碩，談論起戰爭來彷彿二十多歲一樣，意氣風發，揮斥方遒。他說過的一句話，凌煙的印象最深：“戰爭如同音樂一樣，是一門藝術。每一位指揮官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節奏，誰能掌握戰爭的節奏，誰便能主導戰爭的勝利。”
此時，百里茫的節奏全部被凌煙打亂了，一頓米田共之後，又是一陣亂箭。在拋下足足三千具屍體之後，百里茫咬著牙說：“撤兵！”
凌煙身後的眾人都是鬆了口氣，古御昊驚喜的說：“凌煙，你可是真是太厲害了！”
暗皇玩味的說：“何止是厲害，簡直是驚豔絕才。你這樣的女子，給朕做皇后最為合適。”
這份曖昧的語氣，讓蘇恂、古御昊、夙沙等人都是露出了不同的神色，不過顯然都是不太高興。就連一向淡然如水的夙沙，也下意識地看了暗皇一眼。
這時候，雅芙忽然吐出了一口氣：“真的退兵啦！姐姐你太棒了。”
凌煙等人很是無語，這位公主還真是反應遲鈍啊，人家都是鳴金收兵好一會了，她才反應過來。
雅芙還覺得這招屢試不爽，興奮地說：“姐姐，之後我們怎麼辦？依然用這一招嗎？我馬上派人去收集。”
凌煙搖搖頭說：“不行。”
眾人都十分的不解，蘇恂也很詫異：“你這招雖然髒了一點，但是效果的確是出奇的好，怎麼不行了呢？”
凌煙沒有立刻回答，先是帶著眾人離開了城樓，畢竟，這裡的氣味的確讓人有些受不了。由此也可想而知百里茫的軍營中此時是一種什麼環境。
回到了雅芙的公主府，同樣是在書房之中，凌煙展開了一張城防圖，開口說：“我剛才之所以說這一招不行，是因為我們投機取巧，佔了百里茫一個出其不意的便宜。他不是愚笨之人，如果再次攻城的話，一定會讓士兵做好準備。這東西說起來厲害，實際上卻是死不了人，城樓上落滾木礌石，士兵悍不畏死的衝鋒，又怎麼害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