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月下之舞
凌煙坐在房中,思索著夙沙的幻術中出現的劉彥明。她不知道,這種神奇的幻術究竟是以什麼作為基礎的,竟然能勾動她內心的最深處。凌煙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劉彥明對她的好她依然記得。只是,凌煙卻知道,她已經放下了前世的一切,在這一世重生了。
夙沙不知道,她的幻術不但沒有困住凌煙,反而讓凌煙與這個世界更加融洽了。此刻,凌煙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這個世界的人。
這時,一陣笛聲傳入了凌煙的耳中。這笛聲中訴說著悲涼,痛苦的心緒。彷彿一直以來,心中都十分的壓抑,當真是聞著傷心,輾轉反側。這時候,笛聲忽然轉入低調,處處都散發著一種寂寞的情緒,如同當空的明月一般,終其一生,也不能與白日相見,其中的寂寞又有誰知曉?
落花無情,心有倒影。
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份不願意他人觸及的地方,那裡或許傷痛的回憶,或許有悲哀的記憶,也有一個人至死也不願提及的事情。
凌煙只聽笛聲,便知道這人應該是百里蒼。白天,他與自己一起經歷了幻術,自己見到了劉彥明瞭,他又見到了誰?讓他這樣的難過,如此的寂寞。
凌煙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花園之中,就見百里蒼獨坐在石椅之上。明白色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讓俊朗偉岸的他多了一絲從不曾有過的光芒。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倒影在地上,顯得十分的蕭索和無奈。
聽到凌煙的腳步聲,百里蒼轉過頭,看著她歉意的說:“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凌煙搖搖頭,在百里蒼的身邊坐下:“沒有,很好聽的聲音。”隨後,她開口問:“王爺今天看到什麼了?怎麼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百里蒼嘆息了一聲,有些惆悵的說:“看見母親了,自從五歲以後,我便從未見過了。只是沒想到,今天卻又再度看見了。而且,是那樣的清晰,直接……”
凌煙沒想到,百里蒼竟然是幼年喪母,看他眼神中的悲痛,凌煙忽然覺得這個剛強的男人也有軟弱的一面。只是,卻一點都不讓人感覺懦弱,反而真正有一種男人的鐵血柔情。
只見她站起身來,在月下對百里蒼是伸出一隻柔美白皙的小手來。
凌煙笑著說:“王爺,不要不開心了。人這一生總要經歷許多的事情,有開心的,有不開心的。如果事事都傷心的話,那麼活著該有多累呀。王爺,如果不傷心的話,凌煙可以教你一個好玩的。”
百里蒼露出了笑容,看著凌煙美波流轉的大眼睛,問:“是什麼好玩的?”
“恰恰!”
“恰恰?”
兩人一說一問,百里蒼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恰恰”。
凌煙秀美的笑了笑,不由分說直接拉起百里蒼的手,將他拉了起來。
二人的手拉在一起,互相對視著,一股旖旎曖昧的氣氛油然而生,凌煙看著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百里蒼,臉色略微有些羞紅的說:“王爺,‘恰恰’是一種舞,十分好玩的,我教你好不好?”
百里蒼詫異:“舞?本王學什麼舞,若是讓人知道,豈不是荒唐了。”在百里蒼的意識中,舞,無非就是歌女的鼓舞、袖舞一類的舞,他一個男兒大丈夫怎麼可能去學?
凌煙卻知道他要誤會,拉住他的手笑著說:“這是一種兩人跳的舞。”說著,凌煙將恰恰舞的基礎給百里蒼講解的一番。恰恰舞是拉丁舞中最受人們喜愛和接受的一種,相比與倫巴,它的受眾面更廣。凌煙前世自然也是學過,十分喜歡這種歡快節奏的舞蹈,今天見到百里蒼不開心,她也就突發奇想,想要將之交給百里蒼。
“王爺,要開始了哦!記住,是四四拍的,要跟著我數的拍子動哦!”
“這樣啊。”百里蒼有些茫然的點點頭,顯然他並不是太有舞蹈天分。
“預備,開始。哎喲……”凌煙痛呼一聲,抬頭嗔怪的看著百里蒼說:“王爺,我還沒數拍子呢!”
百里蒼一腳踩在凌煙的腳上,感覺十分的歉意,連忙說:“對不起,要不然我還是不學了吧。”
凌煙卻是執拗的說:“不行,必須學會。”
看著有些撒嬌的凌煙,百里蒼沒有辦法,只能繼續跳下去。
只聽凌煙數著拍子:“預備,開始。慢,慢……哎喲。”凌煙又是一聲痛呼,原來百里蒼搶拍了,又是一腳踩在她的腳上。
看著百里蒼手足無措,又有些自責的樣子,凌煙笑出聲來:“王爺,你這個樣子可是真好玩唉!”
百里蒼不自然的哼哼了一聲說:“這是什麼舞,竟然這樣難學。”
“以王爺的聰慧,一定很快就能學好。”說話之間,凌煙再度認真的教了起來。果然,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百里蒼已經是初步將恰恰舞掌握了。本身這種舞入門就極其容易,百里蒼又不愚笨,自然是學起來飛快。
“慢,慢,快快,慢!王爺,跳得不錯嘛!”
“踏踏,恰恰恰。王爺,這次你很有進步哦,哎喲……”
“一誇你,你就踩我呀!”
皎潔的月光中,百里蒼和凌煙相擁在一起,翩翩起舞。凌煙美的如同月下精靈,讓人不敢直視。百里蒼則是如同翩翩濁世佳公子,俊美陽剛的臉龐,有著一層讓人心動的光芒。
這一刻,似乎整個人都是他們的舞臺。
凌煙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百里蒼真的忘記了那些不愉快,沉浸在了與她相擁的舞步之中。
第二日清晨,凌煙起床的時候還在打哈欠。昨天和百里蒼玩的太晚了,一是百里蒼來了興致,二是她也許久沒有跳過恰恰,有些懷念那種感覺了。
就在凌煙剛剛漱洗完畢的時候,一道影子“唰”的一聲穿過敞開的窗戶,落在了她的肩頭。凌煙一看,竟然是鬆鬆回來了!現在看來,這個小傢伙似乎是大了一圈,體型也重了不少,凌煙用手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說:“你這個小傢伙啊,有事的時候看不到你,沒事的時候你來的可快。”
鬆鬆委屈的用小爪子捂住兩眼,不敢面對凌煙的指責,可愛的樣子逗得凌煙笑了起來,也不介意。她現在還摸不清鬆鬆的神奇之處,出事的時候也從未指望過它。
隨後,凌煙走出房間和百里蒼等人共同用早膳。
古魚國的待客之道可以說是很周到,去除掉其中不愉快的一環,凌煙也感覺無可挑剔。五個人一隻松鼠,吃了六十六樣糕點,粥,菜餚,她的確挑不出什麼來。只是,此時經過了一夜的休息,凌煙的身心徹底放鬆了下來,對於昨天的事情也開始琢磨起來。
越想凌煙越感覺不對,她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著古御昊說:“喂,昨天那淑妃娘娘叫你過去,是她親口對你說的那些話?”
正在大吃特吃的古御昊點點頭,說:“嗯,凌煙你放心。這次你受到委屈,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的。父皇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淑妃娘娘也是為了……”
不等古御昊說完,凌煙便說:“事情不對,這件事情太過詭異。她就算是要說,也是向古魚皇帝認罪,怎麼會找你說?分明就是緩兵之計,其中有貓膩,走,我們去淑妃的寢宮!”
眾人對凌煙的智慧卻十分的信服,就連線觸時間不長的夙沙也知道,凌煙機智聰明,勝過常人百倍。當下,一行人來到了淑妃的寢宮,只見外面聚集了一群宮女和內官。
凌煙走上前問:“怎麼回事?為什麼都聚集在這裡?”大早上的這些宮女們都應該是在此後主子洗漱用膳,都聚在這裡卻是不對了。
一名宮女小心翼翼的回答:“昨天淑妃娘娘將我們趕了出來,並且吩咐,沒有她的允許不許我們進來。現在已經過了一夜,還沒喚我們進去,大家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
凌煙頓時意識到不好,幾步走到寢宮的門前,一腳將大門踢開。看到裡面的情形,宮女和內官們頓時大叫起來。
只見,一條白綾系在房梁之上,淑妃吊在上面,微微的轉動著。她的腳下是一張倒下的椅子,竟然是自盡了!
古御昊雖然十分的震驚,但是也很快就恢復了過來,說:“看來,淑妃知道自己罪責難逃,畏罪自殺了。她也是為皇室著想,唉……”
凌煙將屍體放了下來,檢查了一番。發現,淑妃的脖頸處有勒痕,魷魚須也不流通,此時形成了紫黑的淤青。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畏罪自殺。宮女們也作證,昨天並沒有見過其他人進入淑妃的房間。
凌煙卻是感覺不對,雖然一切都符合自殺,但是卻給她一種刻意營造的感覺。至於宮女們的證詞,有可能不假。但如果是武功極高的人,完全可以在她們不注意的時候潛入寢宮,殺死淑妃,營造自殺的假象。
就當凌煙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百里蒼嘆了一聲說:“罷了,凌煙這件事情不要管了。”
凌煙不解的問:“王爺?”
百里蒼淡淡的一笑:“這就是後宮的爭鬥,勝者生存。自古以來,便是這世間極其險惡的地方。這淑妃殺了與她地位相同的貴妃,而且還嫁禍於你。死,便是最好的選擇了。死,萬事皆空。本身就是不太光彩的事情,古魚國皇室也不會太過終究。若是她活著的話,開堂審案,不僅要承受無盡的煎熬與酷刑,家中的親人也逃不過誅滅的下場。現在她死了,古云楓一定是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凌煙點了點頭,以她的智慧自然也是明白這些,只是慣性使然,縱然是想查一查。而且,凌煙也相信這幕後一定有一隻黑手,推動了這一切的發生,險些將她置於死地。她更相信,背後的那隻黑手,有可能就是指使黑影來殺他的那人。
這時候,卻有一個內官跑了過來,宮中訊息傳遞極快,他已然得知了淑妃身死的事情,沒有顯現出吃驚的神色的,而是對蘇恂說:“楚王,一名自稱墨蘭的女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