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蕙質蘭心
深夜，凌煙治療了皇帝的病情之後，被留在了宮中，隨時預防皇帝突發病症。
同時，她也成了御醫們眼中的紅人，他們束手無策的問題，被凌煙這個年輕的小丫頭隨手就給解決了，當下全部都來求教。凌煙算是知道一堆土埋半截的老頭，圍著一口一個小醫仙是什麼感覺了。跟他們說，說不明白。扯上兩句，就扯到鍼灸上去了，凌煙所用的手法卻不是鍼灸，而是寸勁激發，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好不容易打發了一群御醫，凌煙來到了一處花園。
園中，佈置著露天的石桌和石椅，質地十分的奇特，在夜裡不冰，反而有些溫潤。天空懸掛著一輪明月，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凌煙凝望著它有些痴了。皇宮的景色極美，算得上是花前月下。前世，這般浪漫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呢？可能都在辦案吧，根本沒有這種輕鬆浪漫的記憶了。
這片刻的安靜祥和，讓凌煙忽然感覺這個世界也有值得她留戀的美好存在。
這時候凌煙聽到沙沙的腳步聲，她轉頭望去，看見百里蒼穿著一身白色錦衣走了過來。兩人同時露出詫異的表情，異口同聲的說：“你怎麼在這裡？”
隨後兩人撲哧一笑，百里蒼走過來大方的坐在凌煙的對面，笑著說：“我能不能把這當成是心有靈犀呢？”
凌煙輕笑著說：“我可以勉強把這當成一次偶遇，不懷疑你的居心。”
百里蒼搖頭說：“真的只是偶遇，這是我在皇宮最喜歡的一處地方了。”隨後，他誠摯的看著凌煙說：“還沒有感謝你今天救了父王呢，我已經和父王說了，他決定要賞賜你。”
凌煙淡然的說：“我只是幫你的忙而已，說什麼謝不謝的呢。而且，我也很同情陛下，今天事情的換做誰都會很難過的。”
百里蒼沉默了片刻，親生兒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帝王也要心靈受到衝擊吧？
凌煙此時笑著說：“你剛才說這是你在皇宮中最喜歡的地方，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皇子，最喜歡的是那把金燦燦的椅子呢。”
“你當皇子們都是鬆鬆嗎？對金子那麼感興趣。”百里蒼望著天上的明月，“我所作的一切，都只因生在帝王家啊！王權之爭，我並不是很有興趣。不管你信與不信，權利這種東西在我看來，已經是過眼煙雲。只是我身為人子，卻有自己的責任罷了。”
凌煙眨著眼睛問：“一切都是浮雲對嗎？”
百里蒼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很難得看到你這般可愛的樣子，一切都是浮雲。”
兩人說話之際，氣氛逐漸曖昧了起來，百里蒼凝望著凌煙，許久說：“凌煙，為什麼你不願意做我的王妃？”說話之間，百里蒼抓住了凌煙的柔軟的小手。
凌煙卻沒有抗拒，只是將自己的另一隻手搭在了百里蒼的手上，讓這曖昧的氣氛沖淡了一些，彷彿是知心朋友聊天一樣：“王爺，我來到這世上，很想痛快的活上一次。張揚，放肆，為所欲為。不想被任何事情束縛住我的腳步……”
百里蒼點點頭，悠悠的說：“我又何嘗不想呢？只是，這需要能力啊！人生不是能由自己決定的呀。”
凌煙忽然站起身來，湊到了百里蒼的耳旁，吐氣如蘭：“王爺你忘了，我說過人定勝天的。”
百里蒼看著凌煙如同月下仙子般輕盈的身影，陶醉的呼吸著手上殘留的香氣，輕笑：“凌煙，人真的可以勝過天嗎？”
被稱為以百里澤為首的叛亂被飛速的剷除後，民眾的暴亂也消泯無聲無息之間。一切都如同白駒過隙一般，失敗者被歷史遺忘，而勝利者則是面臨頒獎。
金碧輝煌的正德殿中，百里蒼躬身站在那裡。
凌煙則是完全沒有緊張的意思，她對站在百官最先放的凌墨軒點了點頭。凌墨軒欣慰的笑了笑，凌煙在宮中所作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在他看來悔婚的事情已經可以得到陛下的原諒，凌煙功大於過。這樣也好，至少能讓凌煙走在陽光下，不至於躲躲藏藏的。
正德殿上懸掛著一面匾額，書著四個大字，千古明君。這不是東虢歷代皇帝對自己的讚美，而是他們對自己的要求。每一代東虢的皇帝都力求做到千古明君，流芳百世。
百里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緩步走了出來。雖然元氣剛剛恢復，但是他的面色已經好了很多。他看著文武百官，對凌煙更是投向激賞的目光。見到凌煙的目光停留在‘千古明君’四個大字的匾額上，不禁感覺到有些詫異，隨即威嚴的說：“昨日，百里澤叛亂宮中，妄圖逼宮。有幸秦王及時趕到，救駕有功。賞良田三千傾，綢緞百匹，美女三百，黃金千兩。特許，騎馬上殿，弘揚我東虢武風。”
這次的賞賜前面倒是不怎麼出奇，沒有出乎百官的意料。但是，最後一條卻是讓百官詫異，騎馬上殿？這是何等榮耀，東虢開國至今，也只有寥寥三兩人得到如此榮耀。
百里蒼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的說：“多謝父皇。”
百里正欣慰的點點頭，看向凌煙說：“秦王與朕說了，這次凌煙出了許多的力氣，為秦王出謀劃策。同時，昨日朕突發疾病，也是多虧了凌煙姑娘解救，朕要重重的……”
不等百里正說完，站在百官列位中的百里茫站了出來，恭敬的說：“父皇，這女子便是宰相的幼女凌煙。父皇當初曾經賜下婚約，將她許給秦王。宰相卻上書說凌煙以死，現在她卻完好的站在那裡。可見宰相何等目無綱常法紀，欺君罔上，不重辦不足以彰顯朝綱。”
百里茫的突然犯難，讓百里正心頭也是略微詫異，沒想到凌煙竟然還有這重身份。
就在百里正思索的時候，百里蒼站了出來說：“父皇，這事情卻有隱情。”
百里正淡笑著說：“秦王儘管說來，朕也好奇是何隱情。”
百里蒼直起身來，看著凌煙說：“兒臣對凌煙姑娘一見鍾情。凌煙姑娘卻是猶豫掙扎，她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宰相愛女心切，便欺瞞了父皇，卻是赤誠的愛女之心，父皇乃是明君，自然不會追究一個慈愛父親的責任。”
百里正接住了百里蒼鋪好的‘臺階’，點頭說：“不錯，正是如此。”
隨後，百里蒼繼續說：“隨後，兒臣找到凌煙姑娘，陪伴在她的身邊。發現凌煙姑娘足智多謀，這次能夠平息叛亂，凌煙姑娘也是功不可沒，而且她還救了父皇一命，怕是足以抵罪了吧！兒臣雖然十分想讓凌煙成為兒臣的王妃，卻也不忍心強求於她，請父王不要降罪。兒臣會憑著自己的本事，追求到凌煙姑娘。”
百里正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朕的兒子，果然有氣魄。”
一旁的百里茫心中更加憤怒，沒想到自己的計謀不僅失敗，而且還讓皇帝更加喜歡百里蒼了。
凌煙則是好奇的看著百里蒼，心中一暖，百里蒼雖然行事霸道，卻也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如此一來，凌煙對百里蒼的好感更佳。
隨後，百里正封賞了凌煙一些綾羅綢緞，金銀財帛。凌煙也不在乎這些，只是把金子留了下來，讓鬆鬆沒事磨牙。
當天夜裡，皇帝宴請百官，慶賀東虢度過一次劫難。
宴席擺在崇文殿，寬闊的大殿內，一張張長桌整齊的擺放。隨著優美的樂曲聲響起，侍女們端著盤子，不斷的將菜送了上來，一道道都是宮廷佳餚，美味珍品。
大臣們把酒作樂，大聲恭賀百里正洪福齊天。凌煙和百里蒼在此次事件中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百里正給予其極高的榮耀，讓他們坐在離他最近兩張桌子上。
這時候，百里茫搖晃著走了過來，似乎是有些喝醉了，他舉著酒杯走到百里蒼的面前說：“皇弟，為兄果然沒有看錯，你乃是不世之才。之前你我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希望這一杯酒儘可以化解。”
百里蒼看著送到面前的酒杯，沉聲說：“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自然是最好了。”
說著，百里蒼舉杯相碰，卻忽然感覺手上一陣刺痛，霍然發現百里茫的酒杯上竟然有著一枚極其不易察覺的刀片，將他的手指割破，落下了一滴鮮血。百里茫眼疾手快，酒杯猛的一沉，便將百里蒼的鮮血接入了酒杯之中。
隨即，他看著酒杯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朗聲說：“父皇，兒臣有事情稟告。”
百里正微微一愣，心說這種場合還有什麼事情要說，不能留在明天造早朝？但是，百官面前終究要照顧百里茫的臉面，點頭說：“儘管說來！”
百里茫舉著酒杯說：“父皇，這酒杯中有您的鮮血一滴，秦王的鮮血一滴。兒臣發現血液根本不相融，由此可見百里蒼並不是父皇的嫡子，一直以來父皇一直被哄騙！”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百里茫的話可不能輕易出口，如果百里蒼坐實了罪名，就要擔欺君罔上，假冒皇子之罪，至少是五馬分屍的下場。
百里蒼殺氣騰騰的看著百里茫說：“其他暫且不說，我想知道父皇的血液你是從何得來的？莫非，你像偷襲我一樣偷襲過父皇？”
百里茫卻是早有準備，淡淡的一笑說：“我那裡有那個膽子，只是將父皇傷愈之時咳出鮮血取了過來。我早就懷疑你的身份，只是一直苦無機會，這次鐵證如山百里蒼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