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番外1
離開了荊絕山之後,憶柔揹著蘇恂,歷盡了各種辛苦,在海邊買了一艘小船,開始了航海生活。
海風是鹹的,海水是鹹的,眼淚也是鹹的。蘇恂整日躺在**,憶柔就站在船頭,看著浪花四起,心中覺得十分平靜。
她想,蘇恂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了,那麼這下半生,她就只能一個人過,不過這樣也好,蘇恂是植物人,就算是長久地躺著,他的身體也不會腐爛,他永遠都會保持著現在的這個樣子,英俊帥氣。
即使蘇恂不能醒來,不能吻她,不能笑,不能說話,也看不見,她也覺得無所謂。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而且在心裡,憶柔也能夠感覺到蘇恂的存在。
蘇恂是在的,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回憶雖然不多,可是卻足夠她回憶一生。
在地震的時候,她被廢墟壓住,蘇恂哭泣著喊她名字的聲音,她至今都不會忘記,難道他們能否認那聲音中沒有愛嗎?蘇恂是愛她的,也許他自己不知道,但是她已經明白。就帶著這一份愛,她就能夠獨自生活下去。
蘇恂曾經說過:“憶柔,我不允許你死!我們兩個鬥嘴都還沒有爭出個勝負來,你怎麼好意思比我先死?你聽見我的話了嗎?你長的這麼醜,閻王爺也會被你嚇死的!再把你重新放回人間來嚇人。你知不知道?!”
當時的憶柔還暗自想著:我有那麼醜嗎?沒有吧?這個蘇恂,我就快要死了,他竟然還說這樣的話。其實她知道,他都是要刺激她,鼓勵她,不讓她死。
最後她被救出來,看見蘇恂的指甲裡滿是鮮血,她也哭了,因為心疼。蘇恂是誰?他最愛乾淨了,平日裡衣服若是沾染了一丁點灰塵,他都要煩個不行,卻為了她,指甲里弄得全是泥巴,而且十指連心。救出她之後,蘇恂的手指上全部都是傷口。
她一個人坐在船頭,吹著海風,想著往事,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下來。
憶柔記得,她第一次遇見蘇恂,是十分美麗的開始,至少對她來說,而對於蘇恂,或者是種災難。
那是個迷人的季節:綠色的草坪生機勃勃,遍佈著各種顏色的鮮花,粉紅的,粉藍的,嫩綠色的,各種各樣,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低調而美麗。她讚歎著大自然的美好,想起以前的那個世界,空氣汙染甚為嚴重,不禁連連搖頭。
可是她又想,現代的空氣雖然不好,城市雖然喧譁,可至少有帥哥,她在這裡已經很久了,卻都沒有發現帥哥,有些鬱悶。
不過踩在沙灘上,她才覺得這個沒有汙染的世界是多麼美好。
啊?那是個人麼?她蹦蹦跳跳地跑過去,發現一個俊美的男人緊閉著雙眼躺在地上。她蹲下去,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容貌,鵝蛋臉,薄薄的嘴脣,堅挺的鼻子,狹長的眼睛,長髮散落,讓她忍不住想起了妖豔的女子,可這分明就是一個男人。
從他緊閉著的眼睛和胸口的傷來看,憶柔初步能夠辨別出來,他是一個受了傷的病人。
“帥鍋!”憶柔腦海裡冒出這幾個字。
這時,那個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她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籃子裡的草莓也都相繼滾落在了地上,一時間,男人的面前綠草中透露著紅點,像極了童話世界裡的故事。
“你是誰?”他眯著眼睛看著她,冷淡地問,聲音極帶有磁性,深深將她吸引。
不僅僅是帥哥……還是個……混血的!憶柔的腦子頓時爆炸起來,混血的!混血的!這個男人的眼球是碧藍色的,閉著眼睛的時候沒法發現,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發現這個男人像極了她曾經喜歡的法國超級名模!
一時之間,她嚇得說不出話來,大膽的憶柔頓時消失了,面對這樣一個妖冶的男人,語言顯得如此的無力。
他緩慢地走到她面前,掐住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我再問一遍,你是誰?”
乖乖,不得了,說話的聲音都可以這麼好聽。憶柔凌亂起來,風微微地吹動著她的頭髮,湖藍色的長裙微微向左邊搖擺,她身上的奶香味兒傳進他的鼻子,他微微皺了皺眉,更顯得一張臉英俊硬朗。
“我叫……憶柔!”她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叫蘇恂?”蘇恂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擺了一個很酷的姿勢。
憶柔又凌亂了,他剛才……分明是告訴了自己他的名字啊!
“喔,蘇恂,你怎麼會到這個地方的?我看你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憶柔緊張地看著蘇恂。
“你怎麼知道我叫蘇恂?”蘇恂皺著眉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傢伙,一副小孩子的樣貌,卻穿著極具挑戰色的湖藍色,分明是想裝大人。
“……”這下子,輪到憶柔無話可說了,她楞了楞,清了清嗓子,說,“你剛才說了你自己叫蘇恂。”
於是蘇恂的記憶被她帶到剛才犯錯的地方去,蘇恂尷尬地皺起了眉頭。
“你受了很嚴重的傷,要不要去我家,我給你包紮?”本著有帥哥就要搭訕的念頭,憶柔笑嘻嘻地說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無害。
“我不認識你。”蘇恂冷冷地說道,“我也不想要認識你這樣的人。”
“我也不想要認識你這樣的人”,這句話在以後的相處中,蘇恂說了無數句,雖然之前他拒絕了憶柔,不過憶柔還是把他拖到了自己家中。
後來,兩個人漸漸地熟絡,蘇恂越來越煩憶柔,這種煩,就像是成天被一個人跟在後面的厭煩,若是有一天,跟在他後面的這個人不見了,那個人也會覺得不適應的。
風大了,憶柔覺得有些冷,便回到了船艙內,蘇恂還是躺在**,一動不動。她就披著一床被子,坐在蘇恂的床邊,和他說著話。
“蘇恂,你還記得嗎?我們兩個人認識,已經好幾年了。”憶柔笑了笑,一邊幫他整理頭髮,一邊說,“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剛開始,你那麼討厭我呢?直到地震的那時候……我才感受到你對我的愛,可是我們的時間真的太短,太短了,只有幾天,你還來不及表白,就已經這樣了,你心裡一定很不甘願吧,不然,我幫你完成這件事,你覺得怎麼樣?”
憶柔把蘇恂扶起來坐著,和蘇恂坐在一起,裝出蘇恂的腔調說:“憶柔,臭女人,我醒了!”
憶柔又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驚訝地看著蘇恂,撫摸著他的臉,不敢相信地說:“真的,蘇恂,你真的醒了!”
“是我,憶柔,真的是我,我醒了,我還有事情未完成,想完成。”
憶柔道:“什麼事?”
“憶柔,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憶柔:“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在睡夢中想了很久,我決定要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我沒辦法忍受沒有你的日子,從地震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發覺自己愛上你了,可能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愛你,只是我自己沒有發覺而已!”
憶柔:“蘇恂,我也愛你!”
憶柔用力地抱住蘇恂,儘管這是她自導自演的戲劇,可是她還是幸福地流下了眼淚,她相信這也是蘇恂心中想要說出口的話,她要和蘇恂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這個時候,船突然一陣劇烈的顛簸,像是被捲進了一個漩渦,憶柔連忙走出去看,發現一個大浪正鋪天蓋地地朝他們捲過來,憶柔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大浪,又看了看船槳,頓時絕望,這個時候再划船已經來不及了。
那大浪足有三四米,這麼看起來就像一頭咆哮的獅子,誓要奪他們的命。
憶柔咬了咬牙,決定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她轉身走進船艙,船搖晃得很劇烈,她摔了一跤,直接滾到蘇恂的面前。她緊緊地抱著蘇恂的身體,因為害怕死亡的降臨而有些瑟瑟發抖。
蘇恂,蘇恂,我們就要死了,你感覺到了嗎?這輩子我們活著不能在一起,就讓我們死了在下面相戀吧!
背部痠痛,頭部疼痛欲裂,眼前是一片茫然的黑色。
躺在病**的憶柔動了動手指,手指上的傷口讓她狠狠地皺了皺眉頭。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憶柔很是奇怪,“病人,哪裡有病人?而且病人這個稱號又熟悉又陌生,在古代怎麼會有人稱患者為病人呢?”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卻發現一邊慘白的白色,牆壁是白色的,窗簾是白色的,床是白色的,床頭上還有兩個白色的床頭櫃,這真像現代!憶柔睜大眼睛,揚了揚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東西牽制著,她皺著眉頭朝那個東西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吊瓶。
吊瓶!!!她的腦子嗡地一下響了起來,居然有吊瓶!她到底在什麼地方?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外面的房門就打開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拿著一個小照明燈,掰開她的眼睛照了照,又照了照她的嘴巴,嚴肅地說:“ok,病人已經完全甦醒了。”
他用手在憶柔的面前揮了兩下,禮貌地問:“你能看見我的手指嗎?能聽見我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