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慘絕人寰
這時,天色突變,猶如原子彈在空曠的地面上爆炸,整個世界搖搖欲墜!
門上的柱子相繼被震斷,大地搖動著,驚慌失措的馬匹掙脫了韁繩,朝著他們奔跑過來,凌煙緊緊地抓住百里蒼的手,而百里蒼抱著凌煙輕輕一點腳尖,兩個人精準地坐在了一匹馬上。
見凌煙和百里蒼如此,蘇恂也抱著憶柔上了馬,夙沙緊跟在他們身後。
那些馬就像是瘋了一樣,跳躍過眼前的障礙,奔向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大地上狂風呼嘯,強烈的搖撼中,剛才的酒樓已經成了平地,百姓們已經完全傻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頃刻之間,這座都城就被夷為平地。凌煙心痛地看著這一切,想起以前讓人痛心疾首、心驚膽寒的汶川地震。
馬瘋狂地向前跑著,沒有方向,百里蒼也無法控制,短短的時間內,一切的聲響都窒息了,無數的人被壓在傾塌的樓層下,馬匹跑過的地方,蹄子上沾滿了鮮血。
“我記得這裡有一塊平地,我們現在必須到平地去!”凌煙對著百里蒼大喊。
百里蒼點頭,用力地拉著韁繩,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馴服這匹馬,又轉向蘇恂和夙沙:“跟我走,我們去平地!”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變得昏天暗地,靠著腦海中的記憶,凌煙帶領著大家來到東虢國的一處平地,這是上一次凌煙無意中發現的,這塊平地上沒有房子也沒有樹木,只有大片大片的綠色草地。
馬在這裡停了下來,百里蒼和凌煙剛下了馬,那傢伙就嘶吼著迅速跑得無影無蹤了。
地面仍舊在強烈的震動著,不遠處有一些小動物正排著隊搬家,嫩綠色的草地在黑暗的映照下顯現出幽深的藍色,遠處聳立的樹木,在地震的折磨之下,不是攔腰被折斷,就是連根被拔起,再被狂風吹得整根樹木在半空中打轉。
凌煙緊緊地拉著百里蒼的手,在地面上坐了下來,低聲說:“抓緊,這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平地不會有東西砸下來,不過風太大,注意好自己的定力。”
憶柔這是第一次遭遇地震,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蘇恂的懷裡不敢出來:“蘇恂,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會不會死啊?”
“放心,死不了的。”蘇恂瞪了她一眼,自己被狂風吹得發抖。
百里蒼和凌煙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凌煙抬頭看著暗黑色的天空,深深地嘆了口氣。
大概十幾分鍾過去,震感漸漸地消失,天空下了幾滴雨,然後除去烏雲,重新顯現出光亮。
這時,憶柔才看見夙沙的手臂在流血:“夙沙,你的手流血了……我給你包紮吧!”
“沒事,剛才被木頭上的釘子掛了一下。”夙沙無所謂地擦掉手臂上的血,可剛擦掉,鮮血又重新冒了出來。
憶柔開始翻著自己的包袱:“雖然我是個仵作,但是我也算懂些醫術……”
憶柔剛拿出繃帶,卻發現凌煙的手按在夙沙的傷口處,那個傷口居然奇蹟般地癒合了!
“啊啊啊!這就是天命之女的特異功能啊?”憶柔把繃帶丟到一邊,羨慕地大叫,“太牛了!”
蘇恂環視四周問:“地震過去了?”
“應該過去了,一會兒可能會有餘震,不過應該不會很大。”凌煙覺得地震都應該是類似的。
“太恐怖了。”一想起剛才的情景,憶柔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在這裡遇到了地震。
“古魚國傳來的地震波及了位於西,北方向的東虢國和沄穹國,沄穹國靠海地震帶來的地殼運動極可能引發颱風和海嘯。”凌煙透過一系列的地理知識分析道,“蘇恂,你快發書信,讓陛下做好保護措施,不過,我想——古魚國的損失一定更慘重吧。”
當前情況最危急的是古魚國,蘇恂稍稍點頭:“我建議我們還是趕緊去古魚國看看情況,剛剛我們經過這裡的街道就已經慘不忍睹了。”
“我也建議立即去古魚國,地震實在是太恐怖了!”憶柔用力點點頭,“那東虢國怎麼辦?”
“我會讓青翟和白墨找安全的地方收留這些難民。事有輕重緩和之分,你們還是儘快去古魚國吧。”百里蒼轉向凌煙,“我安排好之後,會和你們會合。”
眾人點頭,表示同意,內心又忐忑,不知古魚國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古魚國一片慘狀,相比起剛才東虢國的情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半個時辰以前,街道上很繁榮,路邊兩旁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子,賣主們紛紛叫賣著,明明是冬天,空氣卻很悶,這怪異的天氣。
樓上有姑娘在叫客,悶騷的聲音叫的人心裡癢癢的。幾個男子勾肩搭背,相聚走在一起,準備前往凝香閣。突然,一名男子叫道:“我估計我今天是去不成了,怎麼頭如此暈?”
“我也暈!”另外一個男子大叫。
“都是怕老婆的種!”第三個男子鄙夷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大步走向前,就在這時,地面出現了強烈的震動,凝香樓上的牌子咚地一下掉在地上,重重地壓在那男子的身上,頓時血肉噴濺。
路人女子的尖叫聲打破了這原本的繁榮熱鬧,一瞬間,古魚國的都城開始天旋地轉起來。酒樓裡,頃刻間桌案搖擺,酒杯翻倒,柱子發出輕微斷裂的聲音,在眾人還未逃生之前,整座酒樓嘩啦一下塌陷,把所有的人覆蓋在其中,如一個鮮血淋漓的懷抱。
房屋閣樓傾斜後又立起,整個京城叫聲一片,婦女尖叫的聲音,小孩哭泣的聲音,牲畜各種撕心裂肺的叫聲攪合在一起,刺耳而又悽慘。
古魚國有一條河流,在地震發生過後,河水潑灑,激起陣陣波浪。
半個多時辰之後,這混亂的場景才漸漸地好了一些,成功逃生的人並不多,寥寥幾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體無完膚的家面前,似乎還不能反應過來。
所有的房屋都像被一雙大手輕輕一抹,不見了,或者說已經失去了它原來的面貌。房屋廢墟下,壓著成千上萬的屍體,甚是駭人。
突然,一個嬰兒的哭聲打破了這寂靜。凌煙朝發聲源望去,發現那是一個廢墟:“那有孩子!”
他們紛紛朝廢墟跑過去,這是一處已經塌陷了的房屋,房屋碎成了一塊一塊,磚塊堆積在上面,形成了一座小山。嬰兒的哭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凌煙在周圍找到了一把鐵鍬,用力地把磚塊扔向其他地方,其他人見狀,也趕緊幫忙,嬰兒的哭聲漸漸地越來越弱,凌煙心如刀絞,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所有的磚塊都被移開之後,凌煙發現,那包裹著被子的孩子被壓在一根木樑的下面,額頭上有一處明顯的血痕,兩隻小手正胡亂揮舞著,身上全部都是磚塊的灰塵,凌煙在眾人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搬開木樑,抱出了孩子。
在木樑被移開的那一刻起,孩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在這房屋的附近,凌煙發現,有一個女人的胸口被尖銳的木樑戳穿了胸膛,此時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血,她閉上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呈現在凌煙他們眼前的,就是這樣的狀況。
看著這一片慘狀,憶柔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心裡覺得好痛好痛,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在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上帝,只要輕輕撫一下那些人的傷口,他們就能夠起死回生。
凌煙抱著孩子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嬰兒的額頭,看著孩子漸漸安靜下來,她的心終於落下地來。
“我們立刻進宮,讓他派救援部隊來救援,另外要補給。”蘇恂見凌煙抱著孩子不撒手,“這孩子怎麼辦?”
“不行,現場一定還有活人,我們要先把這些人救出來再說。”凌煙經歷過地震,知道再拖下去,一定會損失很多人的性命。
“對。”憶柔點點頭,隨即走到另外一邊大喊,“這裡有人嗎?有人嗎?聽到應我一聲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