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執迷不悟
凌煙和百里蒼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每天早晨起床，凌煙看著古老的天花板，都會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難道以後她都不回21世紀了？難道她要永遠留在這裡了？她遇見的這個人，真的將會是陪伴她過一輩子的人？
如果有一次回到現代的機會，那麼她會回去，還是放棄？
她知道，百里蒼和曦兒是她這輩子最愛的兩個男人，曦兒是她的骨肉，她願意用生命去交換，百里蒼是她的愛人，死亡也不能將他們分離……
梳洗完畢，凌煙由宮女伺候著更衣，明天就是與百里蒼大婚的日子，每個人都必須穿喜慶的衣服，宮女給凌煙準備的是桃紅鑲金滾邊皮草夾襖。凌煙穿上後，在銅鏡面前轉了一圈，自覺十分好看，揚起了嘴角。
一旁的宮女笑眯眯地說：“凌煙姑娘好看，穿什麼都漂亮。”
凌煙知道這是宮女阿諛奉承，但是她只是笑而不語。
宮女端著盆子和抹巾準備出去，卻又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凌煙：“凌煙姑娘，成親前一天是必須要呆在自己的房裡，不可以見皇帝的。”
凌煙點了點頭，這個規矩她是懂的，只是不能和百里蒼見面，這一天她要做什麼才好呢？
凌煙百般無聊地在花園裡走著，裡種植著各種各樣的鮮花，有帶著特殊香味的薰衣草、嬌豔欲滴的玫瑰花、更有漂亮的海棠樹。
凌煙走過去，那海棠樹就像紅色的雪花一樣紛紛飄落，她抬起手，接住一片海棠花，驚歎這海棠的美麗。她緩緩地走向前，是一個小湖，湖中養殖著無數的金魚，凌煙從一旁的石凳上拿過魚食，紛紛灑在湖面上，那些金魚便雀躍著站起來，爭奪魚食。
這個時候，她突然聽見了些什麼動靜，警惕地立即轉過身，卻看見百里蒼從一邊的矮牆上飛了過來，她愣住，心中的溫柔慢慢地化成一灘水：“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大婚前一日不能見面的嗎？”
百里蒼溫柔地一笑，他穿著一襲白袍，除卻了以往的那種冷漠，看起來非常乾淨明朗。他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凌煙的臉：“想見你，所以來了，不管規矩。”
凌煙笑著：“讓別人知道，要說我們破壞體統了。”
“那怕什麼，自己高興就行，朕——是皇帝，還要管別人怎麼想？”百里蒼摟著凌煙的腰慢慢坐了下來，風徐徐吹過，凌煙依偎在他懷中，沉默不語。
“凌煙，你後悔嗎？”百里蒼問。
“什麼？”凌煙不解地抬起頭。
“嫁給我你有沒有後悔？”百里蒼的眼底有一絲緊張，“你幾次拒絕了我，不知道這次——你想清楚沒有？”
凌煙知道，自己的答案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她笑著搖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不會……我覺得很幸福。”
百里蒼攬緊了凌煙，他幾乎覺得現在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大婚這天終於到了。
昨夜，凌煙激動得幾乎一夜無眠。
漂亮的新娘禮服就掛在她的面前，大紅的緞面，金色的鳳凰，華麗無邊。整整一晚，凌煙一直這樣傻傻地看著，心裡想象著自己穿著這衣服的樣子。前世結婚的時候有許多繁縟禮節，比如說結婚之前要先訂禮服，拍婚紗照，定戒指，訂酒席……
她是個特工，雖然有過愛人，對結婚這種事遠沒想得那麼長遠。
凌煙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要在這個地方成親了，和這個自己愛了好久的男人——百里蒼。
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一個人了，而是百里蒼的女人，她是東虢的皇后，她將會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完餘生。
轎子停了，凌煙靜靜地坐著，緊張得心怦怦直跳。過了一會兒，有人來踢轎門，想想也就知道是百里蒼了。轎子的遮布被掀開，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凌煙的手，他壓低了聲音說：“凌煙，慢慢出來。”
凌煙心中湧起巨大的幸福，堅定地握住百里蒼的手，隨著他的步子一起走了進去。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繁文縟節，凌煙昏昏沉沉地，感覺到自己被帶進了洞房，百里蒼低聲說：“凌煙，暫時還不能吃東西，等酒席散去，我給你拿東西進來……”
真是杯具啊，不能吃東西……
凌煙早已感覺飢腸轆轆，她嚥了咽口水，勉強點了點頭。
此時，蘇恂等人正在享受一頓饕餮盛宴。
憶柔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激動地不知道先吃哪樣才好。
“哇塞！好好吃的樣子！啊！這是什麼？沒見過！”
憶柔先喝了一大口酒，然後撇著嘴：“好辣好辣！”
她急忙又塞了好幾口菜，這時候發現蘇恂正在喝悶酒，看起來十分失意，又有些傷心難過。
八成他又是在想凌煙了，憶柔嘆了口氣，往自己的酒杯裡倒了一杯酒：“喏，蘇恂，你想喝酒的話，我陪你！”
“你們兩個別喝太多了，晚上還要鬧洞房呢！”夙沙攔住憶柔。
“不去了，這裡漂亮女人那麼多，我可沒精力去鬧他們倆的洞房！”蘇恂不屑地挑著眼角。
憶柔轉過頭，有些悲哀地看著蘇恂：也許他是不願意看見凌煙和百里蒼在一起的樣子吧？即使他說他已經放下了，但是內心還是隱隱作痛麼？可是他知不知道，他難過的時候，她也會跟著難過？
蘇恂一個人喝著悶酒，眼神黯淡無光，好像是在對過去做一種訣別，可是又有種無法捨棄的感覺。
憶柔看著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她突然故作輕鬆地撞著他的胳膊：“喂，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我們去外邊升篝火喝酒吧？”
蘇恂看了一眼滿桌子熱熱鬧鬧的人群，除了憶柔，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心中的苦痛。
“也好。”
蘇恂和憶柔兩個人走出大廳來到馬廄，蘇恂挑了一匹馬，輕快地跳到馬背上，隨即向憶柔伸出手。
憶柔還沒有反應過來，大大咧咧地說：“幹嘛？”
“上來。”還不等憶柔說話，蘇恂一把抓住憶柔的一隻手，抱她上了馬背。憶柔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蘇恂的臂彎包圍著，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馬開始賓士起來，劇烈的風打在她的臉上，有些冰冷，她緊緊地閉著眼睛，抓著馬韁的手幾乎都凍僵了。
“這天真冷。”憶柔哆嗦著。
一陣疾馳，憶柔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木了，就在她已經快要不堪忍受寒冷的時候，馬的速度慢慢地慢了下來，最終一聲嘶吼，馬停了下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綠草地。
蘇恂扶著憶柔下了馬，然後從腰間拿過兩壺酒，一壺遞給憶柔：“喝點酒，暖和暖和。”
憶柔哆哆嗦嗦地接過酒，抿了一口，火辣的味道直衝喉嚨，她咳嗽了幾聲，又急忙去拿酒潤喉，這麼兩三口過去，身子終於有知覺了。
蘇恂去附近找到了一些乾柴點燃，火光跳躍著，漸漸地溫暖起來。火光映照著憶柔慘白的臉，她看著蘇恂，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恂填著枯枝，撥弄著越燒越旺的火苗，沉默不語。
為了打破這個尷尬氣氛，憶柔拿過酒壺猛灌了自己一口酒，故意大聲說著：“今天我們兩個人喝個夠吧！”
憶柔目不轉睛地看著蘇恂，溫柔卻又無奈。
他們就這樣嘻嘻哈哈地喝著酒，身子漸漸地暖起來，話也多了起來，談天說地，說人生說夢想，兩壺酒很快就喝完了，但是蘇恂就像是一個魔術師，不知從哪裡又變出了兩壺酒。
蘇恂很有酒量，他在各國都有自己的酒莊，喝幾壺酒根本不在話下，但是現在他的情緒明顯不適合喝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沒喝多酒，蘇恂就已經迷迷濛濛、昏昏沉沉了。
憶柔抬起頭看了看天色，他們呆在這裡很久很久了吧？如果再不回去，八成要凍死在這裡了！
憶柔用盡全身力氣才把蘇恂抬上了馬背，自己也上了馬，歪歪扭扭地找了離這裡最近的一家客棧。
開門的小廝看見是喝醉了的俊美男人，有些奇怪地幫著憶柔抬他進了房間，在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叫了起來：“天哪！怎麼那麼冷？”
“行了，行了，沒你的事了，呶，這些銀子拿去……”憶柔深深地嘆了口氣。
小廝慢慢地退了出去，留下憶柔一個人坐在床沿，悲哀地看著蘇恂。
蘇恂閉著眼睛，喃喃地喊著：“凌煙……凌煙……”
憶柔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即使是醉著，他也會在夢裡夢見凌煙嗎？蘇恂，你真是個傻子，凌煙是個非常完美的人，她也許是你我這輩子見過最出色的女人，但是她並不喜歡你，你為什麼要執迷不悟呢？
其實——執迷不悟的人又何止他一個人？她何嘗又不是？
自從救了他之後，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不受控制，她喜歡他的恣意，喜歡他的柔情，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一切一切……
憶柔看著蘇恂，輕聲說：“蘇恂，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嗎？你一定不知道，因為你總是對我視而不見，也許……也許你知道，但故意裝作不知道……你喜歡凌煙，我喜歡你，我們都是苦命的人，因為都喜歡上了無法得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