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負此生
不僅劉海怔住了,凌煙也有些驚訝。
這根本不是什麼懲罰,反而是送了劉海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御書房伴讀,將來古御昊登基就是御書房的總管,也就是內官總管,雖然不能參政,但是在宮內卻是奴婢們的頭領,權勢是非常大的。
劉海連連叩頭:“奴才不走。”
古云楓皺眉頭說道:“這是你說了算的麼?下去!”
劉海面容悲苦的點點頭,叩了三個響頭退了下去。
這時候,凌煙忽然發現:原來皇家也會溫情的一面,但是到底是什麼打開了古云楓冰冷的心?
古云楓看了一眼戰報,笑著交給凌煙:“你怎麼看?”
上面寫得是百里蒼借道沄穹國的事,凌煙並不意外,因為這是她的計劃中的一部分:“百里蒼不會以借道為名佔領沄穹國,那樣……”
“他就是不是百里蒼了。”蘇恂坐在沄穹國太子府的椅子上,“如果他不是百里蒼,我就是讓他大軍入境又如何?現在除了百里蒼和古御昊,其他將領根本不堪一擊!”
蘇恂對面坐著蘇靖宇,皇帝居然來到太子府親自看望蘇恂,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凌煙臨走的時候說過的話讓蘇靖宇下定決心,打算補償一下皇后和她唯一的兒子蘇恂。
看著虛弱的蘇恂,蘇靖宇很是心痛。蘇恂的病越來越重,已經無法處理國事,但是當他得知即將攻打東虢之後,這個長相如同妖孽一般的男子,居然重新恢復了神采。
他的身體越來越弱,只能在書房中研究佈置戰爭的細節。對於沄穹國來說,這場仗無比重要,同古魚一樣,他們也要收復失地,不然喪國之恥,會永遠伴隨著他們,直到生命的最終。
這幾天,蘇恂臉上紅光熠熠,眼中閃爍著如若星辰的光彩,這讓蘇靖宇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但是他是一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他是一個威嚴的父親,雖然他嘴上不說,卻默默地關心著蘇恂。
蘇靖宇找來了整個沄穹國的名醫,雖然還是沒有找到醫治頑疾的方法,但卻找出了一味方子——醒神湯!
這種湯雖然能夠讓人暫時精神興奮,但是卻對身體傷害極大。不過蘇恂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會有更大的傷害了。
“古魚的皇子古御昊也可以和你相提並論了嗎?”蘇靖宇掩飾了眼中的痛苦,輕聲問道。
蘇恂嘆了一聲:“沒想到,古御昊的成長實在是出人意料。我現在只是在想,還有什麼是凌煙辦不到的事情。”
蘇靖宇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迷惘:“是啊……”
蘇恂不禁感慨:不知道自己過了這場仗之後,還會不會有和他們一起同臺共舞的機會?既然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次輝煌,那麼就讓它做到極致吧!
蘇恂再度投入到狂熱的戰術佈置中,蘇靖宇嘆了口氣,悄聲離開了書房。他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終於知道什麼叫後悔:當你不在乎的時候,他就在你身邊,哪怕是打罵也不走;當你在乎的時候,哪怕你跪下求天,他也未必能留下來了。
“恂兒,這場戰爭父親不會讓你失望,整個沄穹國就交到你的手裡。讓世人見識一下吧,我沄穹國有史以來最優秀的統治者,你比百里蒼和古御昊,還要強大!”
在百里茫全然不知的情況下,三國開始真正的運轉起來。
沄穹國的一處港口有東虢的重兵把守,百里茫不是傻子,當然張梧桐更不是傻子。
沄穹國最強大的就是海軍,這是整個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讓他們海軍發動起來的話,那麼東虢面對的將是一場極其被動的戰爭,沄穹國完全可以多線戰鬥,打一場凌煙前世經典的“渡海登島”作戰。
這樣的結果就是東虢疲於分兵,四面把守,顧此失彼。如果不分兵的話,那就要迎接如同蝗蟲一般的沄穹**隊在東虢國內各個地方橫行。所以只有徹底遏制住了沄穹國的海域,才是徹底遏制了沄穹國的反撲。
因此,百里蒼在這個港口附近的城內留下了一萬士兵。每天夜裡三千把守港口,一日都不能懈怠。在這之前,蘇恂並沒有動這支城中的軍隊,因為那樣會打草驚蛇,讓百里茫警覺。可是現在不同了,將這支部隊沒了之後,以這個時代的通訊速度,等到百里茫知道的訊息的時候,沄穹國計程車兵已經登陸作戰了。
把守計程車兵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不知道從哪裡鑽出無數弓箭手,他們眼神冷酷而冰寒,張弓搭箭,毫不留情的射向他們。
平靜了數個月的東虢士兵,在整個沄穹國作威作福,他們早已經忘記了戰爭的味道。失去了這敏銳的戰爭嗅覺,他們迎接的是慘烈的屠殺。
夜深人靜,月光照在港口附近的海面上。海浪拍岸,但仍然衝不到那上面漂浮著的陣陣血光。
蘇恂在王珏的攙扶下緩緩登上大船,他身披一件銀色的大氅,顯得華貴而高傲。看著水中幾乎映成血色的月光,他的臉上露出了蒼白的笑容,哪怕他的身體正在巨大的痛苦,他依然是快樂的。蘇恂知道自己將要綻放,在這場戰爭中,他要擔任主角。不為其他,只為讓自己的生命徹底華貴,如同凌煙所想的一般,不負此生!
“船隊開拔,劍指東虢!”隨著蘇恂一聲令下,大小小的數百隻、足足容納了十萬人的船隊駛出了大海,他們是無可匹敵的箭頭,就算是海中的猛獸看到他們也要退避三舍,因為他們是沄穹海軍,這個世界上海上的霸主。
另一邊,東虢邊境線的上一個名叫扶蘇的邊境重鎮裡駐守著三萬人的軍隊。這裡貿易繁榮,在這個戰亂的時代很是少見,各個國家的商人來到這裡,互相交換物資,倒賣特產,賺取其中的差價,雖然奔波起來很是辛苦,但是卻也讓商人們蜂擁而至。
這一天,守城計程車兵看到了震驚的一幕:千萬頭野牛連成了一條長隊,連綿不絕。
他們急忙攔住了運牛的商隊,為首的是一個長相十分英俊,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漂亮的年輕人。來人一看就是盟舍國的人,有著一雙藍湛湛的眼睛。
士兵連忙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運了這麼多牛?”
年輕人呵呵一笑,聲音很是好聽:“這位軍爺,難道東虢不要牛嗎?有律法規定不許賣牛嗎?我們只是買多一些牛而已,不會有事的。”
年輕人的話讓士兵臉色一紅,隨後還是搖搖頭說道:“不行,這麼多的牛要是狂躁起來可是大問題!你們先運一部分吧,剩下的半個月之後再運,直到運完為止。”
年輕人似乎是早料到這種情況,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這是國都吏部主事史大人的親筆書信,他家要辦千牛宴,特地命我們送來的。你可要看好了!”
士兵將信將疑的接過書信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還真是吏部主事,上面蓋著清晰的吏部主事印記,可是做不了假的。
雖然這個官不大,但是可是“京官兒”,是這些邊境小兵仰望的存在。
士兵不敢多言,連忙放一行人和牛入了城。這些牛並沒有狂躁,所以沒有發生什麼亂子,只是從小在農家長大計程車兵卻很奇怪,這些牛彷彿有人指揮一樣,溫順異常。
這些他都不是很在意,那個長相漂亮年輕人很懂事,臨走的時候還塞給了個銀錠子給他。這可是他半年的軍餉呀,他笑得嘴都咧到腮幫子去了。
趕牛的一行人出了扶蘇城,全部鬆了口氣,過了這裡之後可以說是一馬平川了。
為首的年輕人解開頭髮的束帶,一頭秀髮飄灑下來:“可是累死本公主了,裝男人可真累!”
身邊的男子摘下斗笠,赫然是儒雅的夙沙。雖然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但是依然掩蓋不了他超然的氣質。
聽到雅芙的話,夙沙笑著讚賞道:“公主這次表現的不錯。”
“還不是右使你的書信管用,說起來你們幽蘭教也真是不簡單呢!信徒遍及天下,右使你一封信,人家就樂顛顛的給你辦事。”雅芙興致勃勃地說。
夙沙淡淡一笑:“這個主事是一個不錯的人,他沒做過什麼好事,但是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將來攻下東虢,可不能傷害到他。”
雅芙嘟嘟嘴:“這些話要和百里蒼還有蘇恂他們說啊!我們只有這一千頭牛,能做什麼大事啊!”
“別看只是牛,但是絕對能夠讓所有人都知道,盟舍國以後是不好欺負的!野牛陣……我現在真想看看師弟驚訝的樣子。”夙沙平靜地說。
雅芙不樂意了,鼓著嘴:“不要提他!那個傢伙現在出盡了風頭,囂張死他了!”
夙沙搖搖頭說道:“公主,你這個心態啊……“
看著夙沙遠去的背影,雅芙一怔,隨後追上去大喊:“右使,我心態怎麼啦?你給我說清楚呀!喂!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