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沄穹旱災
小內官低聲囑咐凌煙：“陛下此時正在寢宮中休息，閣下輕一點，要是不小心弄出了響動，引得陛下不滿，可就性命難保了。”
蘇靖宇怎麼會變成這樣？因為一點響動就要殺人，豈不是變成暴君了？
凌煙沒有絲毫畏懼，徑直向大殿走去。門發出輕微的響動，大殿內簡直就不是一座宮殿，好像一座鬼宅。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的月光，凌煙看到大殿之內懸掛著無數的白綾，隨著夜風不停地搖晃顫動著，鬼氣森森，讓人毛骨悚然。
凌煙皺著眉頭，蘇靖宇究竟墮落到了何種程度？遠處的臥榻上，有一個人影在上面翻動著，應該正在熟睡的蘇靖宇。
凌煙腳下不由得一重，腳步聲在這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的黑影忽然一顫，隨後蘇靖宇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咆哮著：“什麼人打擾朕的清夢！拖出去斬了！”
凌煙不禁心中一痛，一代雄君竟然墮落到這般地步，實在可悲啊！
“是我。”凌煙輕聲說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蘇靖宇呆了一下，隨後欣喜的說道：“煙兒，是煙兒來了嗎？”
“是，煙兒來看看您……”凌煙突然感到一股熱淚衝出眼眶，“您怎麼變成現在這樣……”
“朕不一直都是這樣子嗎？呵呵，做個逍遙皇帝不是挺好嗎？”蘇靖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淒涼。
“但是現在全國大旱，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您身為一國之君，怎麼能棄百姓於不顧？”
“讓蘇恂去管吧，朕將國事都交給他了。”
“蘇恂……”凌煙沉默了片刻，“蘇恂現在病了，無法管理國事，現在正是需要您振作的時候！”
蘇靖宇沉默不語。
“您現在這個樣子，對得起母親嗎？當初您拋棄母親，她卻無怨無悔，依然生下了我，證明她始終不曾恨過您。如今想來，您不後悔嗎？”凌煙質問道。
蘇靖宇沉默了片刻，才恍惚地開了口：“雲汐，真的沒有怪過我嗎？當初，是朕負了她……”
“也許會有一些遺憾吧，但是她一定不曾後悔過，不然母親為什麼要生下我呢？還為我取名‘煙’字，或許……就是代表著她想說往事如煙吧。”
“往事如煙？不錯，的確是往事如煙啊。不過，煙兒你雖然說了這麼多，但是朕現在實在是無心國政。你還是……退下吧……”蘇靖宇嘆了一聲，卻依然固執，看來他始終走不出自己心中的魔障。
“這就是您的態度？這就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沄穹帝王嗎？只不過是一場敗仗，就變得頹廢墮落！您當初拋棄了母親，如今又要拋棄沄穹國的子民麼！”凌煙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戳中蘇靖宇的內心。
蘇靖宇只感覺心中猛然升騰起一股熱血，凌煙的話似乎開啟了他內心的一扇門，將他那已經封閉的心再度開啟：“是啊，我蘇靖宇何等英雄，不過是敗在自己女兒手中一次，本事應該驕傲的事情，何苦如此？”
一念通百念通，只要想通了一個道理，一切都變的豁達起來。蘇靖宇坐起身來：“來人，掌燈。”
立刻款款走進來兩名宮女將這昏暗大殿中的燈點燃，凌煙也看清了蘇靖宇此時的模樣：他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瘦了很多，眼眶和臉頰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看起來讓人感到十分辛酸，畢竟，這曾經是一代雄君啊，竟然變得如此蒼老和頹然！
但是此時蘇靖宇的眼神卻和他的外表不一樣，那是一雙明亮閃爍的眼睛，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光芒，似乎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能洞穿你內心的祕密。
這樣的蘇靖宇，才是當初那個君王！
他看著易容過得凌煙，輕聲說：“煙兒，摘下面具吧，為父許久沒有見過你了。”
凌煙摘下了臉上的面具，輕輕地笑著。蘇靖宇慈愛的看著她，神情近乎恍惚：“你越來越像你娘了……你娘或許沒有你這般的聰明機智，但是，她也如你一般，愛惜天下百姓。”
蘇靖宇頓了頓：“我前幾日得到訊息，墨軒他……已經走了嗎？”
“不錯，父親他走的時候很開心，沒有一絲的遺憾。”凌煙在蘇靖宇面前依然稱呼凌墨軒為父親，不過對於這一點蘇靖宇沒有絲毫的意見。
“墨軒的確不會有遺憾，因為最後陪在雲汐身邊的是他，而最先去見雲汐的也是他。如果是我，恐怕會開心的不得了。”蘇靖宇遺憾地搖了搖頭。
凌煙實在很想象，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居然能引得這麼多當世的頂尖男子都為她如此痴迷和瘋狂！實際上，凌煙卻沒有意識到，她自己現在不也是這樣，引得世間無視奇男子對她著迷？
蘇靖宇也知道現在不適合談這個話題，知道最重要的還是國家大事：“煙兒，你剛才說全國大旱？”
“現在天氣逐漸熱了，但是沄穹國這三個月連太陽都沒有看到過了。如果不是沄穹地底水脈眾多，可以讓百姓們挖井取水，恐怕渴死的人已經不計其數了。”凌煙悲哀地說。
“這樣……”蘇靖宇沉吟了一下，最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件事朕也沒有辦法啊！此時不比往日，百里茫搜刮所有財寶，宮中的餘錢所剩無幾。”
蘇靖宇一臉的憤恨和無奈，雖然他在凌煙的鼓勵下振作起來，卻是有心無力。如果當初百里茫攻打沄穹的時候他可以振作起來，也許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凌煙知道蘇靖宇的無奈，她心中早就有了主意，此番進宮來也沒有指望讓蘇靖宇出錢出糧：“我這次來不是替百姓們要錢要糧，而是請您允我一件事情。”
“煙兒只管說來，朕必定應允。”
“將來如果有在沄穹國的土地上收攏民心，父親萬萬不可殺他。”
“嗯？這麼古怪的條件？收攏去吧，朕也沒有力量去殺人了，煙兒你本不用請示朕的。”
“父親太悲觀了，這次大旱也是父親您崛起的時機。”
“哦？此話怎講？”
“這次大旱，百姓們沒有糧食，那些被百里茫派來駐守沄穹計程車兵，也會面臨危機。雖然軍糧勉強可以供應他們的吃喝，但是百里茫卻未必願意，那樣的話他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銀子！”
蘇靖宇眼睛一亮：“不錯！遇到災年，就是裁軍的日子！畢竟，春種秋收的時節，士兵們都會自己種地，儘量減少國家的負擔。但是這種大旱的出現，怕是種什麼都活不了，百里茫怎麼養的起！”
凌煙贊同的點頭：“正是。所以他一定會逐漸撤出駐紮在三國的軍隊，將他們裁減一部分。到時候，父親您就有機會重新掌權了。不過，千萬不要忘記了答應凌煙的事情！”
蘇靖宇默默地點頭：“居無戲言！”
凌煙離開皇宮後，蘇靖宇在夜間召集沄穹國的大臣們緊急商議災情的事情。
凌煙並沒有把蘇恂患病的真相告訴蘇靖宇，只是謊稱蘇恂是怒火攻心，傷了身體，需要長時間調養。她這麼做也是不得已，如果得知自己的兒子病重將死，恐怕蘇靖宇難以振作起來了！
回到太子府中，凌煙沒有去打擾蘇恂，而是和夙沙三人坐在一起商議。凌煙把自己和蘇靖宇見面的事情說了一遍，雅芙聽了不禁感慨：“果然，到底是情最傷人呀！”
“凌煙，你最後提的條件很古怪，我感覺你好像是在指暗皇。”夙沙看著凌煙，說出自己的疑惑。
凌煙說道：“不錯，現在我終於知道暗皇為何要收購生鐵了。”
古御昊不屑的說：“不就是為了斂財嗎？”
“本來我也以為這樣，但是得知了天下大旱的訊息，我才明白過來，暗皇應該是要鑄造大壩，用來防洪洩水！灌溉農田，拯救天下百姓！”
“什麼！”三人驚撥出聲，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他這樣做一方面是要拯救百姓，另一方面卻也的確是收攏民心。我感覺的到他對百里茫十分不滿，恐怕是為了將來起事反抗百里茫在做準備。”
“這麼說來，他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古御昊感覺十分的奇怪，他對暗皇可是沒有一點好感。
凌煙笑著說：“如果我猜測的不錯，近期大壩就會修建起來。”
果然，一切都在凌煙的預料之中。暗皇率領著他手下的暗皇軍，一路跋山涉水，來到了沄穹國與古魚國交匯的地方。在這裡有一條大荒流的分叉河流，雖然說是分叉，但是河面足有十米寬，深度暗皇也測試過，得有二十米以下，容量十分驚人。
觀看了一番地形，暗皇問身邊的白墨：“就是這裡了，大壩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白墨主要負責收集生鐵，勾畫圖紙建造大壩，所以對這些十分熟悉：“由於生鐵供應的極快，大壩的程序沒有絲毫的延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可以建成了。將士們日夜趕工，也該到休息的時候了。”
“這次大壩修建完畢之後，犒賞全軍將士。”暗皇對此很滿意，“不過白墨，大壩一定要保證堅固。”
白墨自信的說：“陛下放心，大壩的縫隙都是用鐵汁澆灌密封，絕不會有絲毫的縫隙，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事情，白墨絕不會做的。”
暗皇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好！明天炸河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