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病入膏肓
“就是如此。夙沙你所說的情況發生也比胡亂猜測，莫須有給人定罪要好的許多。”說到這裡，凌煙頓了頓，“這就是法律！”
這個時代，各國的律法都不太健全，導致許多冤案、錯案的發生，往往醒悟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凌煙所說的是前世的法律，雖然有些許漏洞，但卻是數千年來總結下來的精華。帝制社會的律法，完全沒有凌煙剛才所說的人道。
一行人都陷入沉思之中，他們也都換上了面具，夙沙成了一箇中年富商的模樣，凌煙和雅芙則是扮作他的使喚小廝，古御昊更是可憐，要當夙沙的兒子。
“師父，你還是真是會玩啊！”古御昊仰天長嘆，但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過可能這時候洛塵子正在荊絕山上偷笑呢！
隨後發生的事情也證明了凌煙的睿智，那個船家果然去告密了，他們一路行來，如果沒有面具遮掩身份的話，恐怕早就被人發現了。事後，古御昊信誓旦旦的對凌煙起誓，將來一定會處置那個船家。
凌煙對此並不介意：“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百姓，生活所迫罷了。要怪，就全怪百里茫吧！”
不走水路，行程自然是要慢下來，足足走了七天時間，他們才看沄穹國高聳的國都。以前沄穹國都熱鬧非凡，即使在城外也能聽到裡面的喧鬧之聲，但是今日凌煙四人站在城外，感覺裡面好像一座空城一樣，十分的寂靜。
城門站崗計程車兵還是沄穹國計程車兵，但是他們的隊長卻換了東虢士兵。這當然是百里茫的主意，他正在逐漸的同化整個沄穹國。
凌煙一路所見，也是怨聲載道的沄穹國，但是她實在想不明白，沄穹國有蘇恂執政，為什麼還會落入百里茫手中？
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他們把馬拴在郊外，悄悄地進了城。原本生意興隆的飯館、茶樓，每一家都門可羅雀，生意相當慘淡。不過也可以理解，百里茫加重賦稅，百姓們生存都問題，哪裡還有閒錢去吃喝玩樂？
四人來到太子府的圍牆外，此時正值深夜，周圍沒有人，他們輕身一縱，翻身進了太子府。本以為應該崗哨森嚴的太子府，此時竟然好像凌墨軒的相府一樣，連一隊巡邏的人都沒有了！
凌煙越發感覺不妙，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凌煙很快找到了蘇恂的房間。裡面傳來一陣陣咳嗽聲，而且這個聲音……正是蘇恂的！
“外面的是什麼人？”蘇恂聽到外面有聲響，提高了聲音問。
凌煙沒有耽擱，直接推門而入。
蘇恂臥在榻上，身著一身銀色綢子衣服，臉色蒼白的嚇人，看到凌煙之後，他眼睛一亮，咳嗽了兩聲，虛弱地說，“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凌煙轉頭對夙沙等人說：“我和他單獨說幾句。”
夙沙他們三人知趣地退了出去。
蘇恂看著凌煙，笑了笑：“你果然很瞭解我。”
凌煙知道蘇恂是個驕傲的人，他的驕傲甚至超過百里蒼。如果當著夙沙三人的面問蘇恂沄穹國發生的事情，肯定沒結果，以他的驕傲是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的。
凌煙坐在蘇恂的身旁，握住他的手說：“你病了……很嚴重……”
蘇恂溫和地笑著：“先不說這個，你一定很好奇沄穹國為什麼這樣吧？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不反抗……”
“不錯，”凌煙直言不諱，她皺了皺眉，“與你的病有關？”
蘇恂輕輕地點點頭：“百里茫大軍殺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防禦準備。如果有我守城的話，百里茫沒有個三年五載，是絕對打不進來的。可惜當時我病倒了，沒有一絲力氣，即使是走幾步路，也會覺得疲累無比。父皇不理朝政，沄穹國朝堂之上無人做主，那群懦弱的文官，就寫了投降書……”
“真是太過分了，他們竟然做出這種賣主求榮的事情。”凌煙憤憤地說，“不過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到時候你就可以重振沄穹國了。”
蘇恂苦笑了一聲：“治好我？你知道我得是什麼病嗎？”
見凌煙搖頭表示不知，蘇恂繼續說：“是我們家族世傳的絕症，會在突然之間發作，致人猝死，我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一大幸事了。此時我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如果非要用天命之女的力量救我的話，只能是終結你自己的生命，我不會同意的。”
凌煙抓住蘇恂的手：“我一定要救你！”
“你聽我說。”蘇恂固執得很，“現在我忍受著百里茫的屈辱，向他納貢稱臣，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光復沄穹，不再做百里茫的附庸。只是我已經自知時日無多……將來我死了，這個重擔還要落到你肩上，所以你千萬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凌煙默然：“那些東西真的比性命還要重要嗎？”
蘇恂淡淡一笑：“真正比我性命重要的只有你……這個國家的光復，只是我責任而已……”
兩人在房中談了許久，凌煙才走出蘇恂的房間，囑咐夙沙等人：“我們可以安心的住在這裡，百里茫的人不會來搜查。大家各自去找個客房休息吧，不過可得自己打掃了。”
凌煙回到房中點燃了油燈，耳畔迴響著蘇恂說的話。
“我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有朝一日，可以光復沄穹。”
“將來我死了，這個重擔還要落到你肩上。”
“真正比我性命重要的，只有你。”
凌煙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在蘇恂面前故作的堅強，全都土崩瓦解。
百里茫，都是因為你！你害的我的親人一個個的離開，父親走了，現在蘇恂生命垂危，沒有你的世界，該有多好！
想到這裡，凌煙的眼神無比堅定：“百里茫，我一定不會讓你的皇帝做長久的。不論是為了我的親人，還是為了普天下受苦的老百姓！”
不過這時候，凌煙也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她的親生父親，恐怕未必是沄穹國皇帝蘇靖宇！
凌煙感覺思緒混亂：天下紛爭，已經是註定的局面，自己的身世又撲朔迷離起來，著實讓人猜不透了。
想著想著凌煙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夢到了凌墨軒，他和藹地看著自己說：“煙兒，你就是那個可以拯救蒼生的人！”
凌煙猛地從夢中驚醒，想起昨日的夢境，不由的低聲自言自語：“拯救天下蒼生？我只是不想看著百姓受苦罷了。如果我真的是拯救天下蒼生的人，也怎麼會接連失去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在凌煙自嘲的時候，門外傳來古御昊的聲音：“凌煙，快換上面具和我出去看熱鬧！”
凌煙開啟房門，奇怪的問：“有什麼熱鬧？”
古御昊嘿嘿一笑：“聽說最近沄穹國來了一批商人，他們正在瘋狂的收購生鐵，而且價格是普通價格的三倍，引得整個沄穹國百姓趨之若鶩，天還沒有亮就在那攤位前排起長龍了。”
凌煙也很好奇，和古御昊一起來到那家店鋪前，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朗然開口：“今日繼續收購生鐵，價格與之前不變，大家都來賣吧！”
凌煙聽到他的聲音，低聲對古御昊耳語：“這個人我曾經見過，他是暗皇的手下。”
這個人的確是白墨，只不過這天沒有帶著面具，露出一張文秀的臉龐。
凌煙和古御昊探明瞭虛實，不動聲色地回到太子府。他們不想驚動蘇恂，四人聚在一起將早晨發生的事情和推測說了一遍。
“姐姐，我感覺這裡面有陰謀。暗皇一定是想趁機吸納生鐵，做壟斷買賣。畢竟現在快打仗了，生鐵到時候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雅芙別看人小，但是腦子轉得還是很快的。
“但是暗皇為什麼這麼做？”凌煙對此十分不解。
古御昊冷笑一聲：“自然是為了賺錢唄！傳說暗皇富甲天下，我一直嗤之以鼻，今天我算信了，用這種惡劣的手段賺錢，當然能發大財了！”
凌煙聽到古御昊的話，雖然感覺有些不對，但是又難以反駁什麼，暗皇此舉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如果他真的是為了救濟百姓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放糧呢？難道他真的是一個利慾薰心，企圖發動戰爭的腹黑之人？
見凌煙默然不語，古御昊更加認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拉著雅芙：“走，我們出去！”
“唉……去哪裡……”雅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古御昊一把拉了出去。
“怎麼？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夙沙看著凌煙問。
凌煙嘆了口氣：“暗皇為什麼要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