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悽苦身世
兩人毫不顧忌的從國都正門入了城，此時街道上全是搜查的兵馬，她們兩個都是膽大心細的人，從臉上看不見絲毫的畏懼，看起像路過此地的文弱書生。
百里茫顯然是認準了凌煙和雅芙被劫出城外，一隊隊兵馬捲起塵土，全部往城外衝去，一副殺氣凜然的樣子。
凌煙和雅芙一路順利，直接來到相府外，看了看四周無人，凌煙和雅芙矯捷的翻牆而入。
雅芙發現他們落點正好是一片竹林中，不易被人察覺，她低聲說：“姐姐，我去抓個人問問伯父在哪裡！”
凌煙敲了一下她的頭，笑著說：“傻妹妹，這裡是我家啊，跟我來。”
兩人開始走得小心翼翼，慢慢地她們就發現完全是多餘的了，府中原本眾多的僕人和看守計程車兵已經全都撤走，走過幾間庭院也看不見半個人影，這讓凌煙越發感慨，人走茶涼，凌墨軒乃堂堂東虢宰相，竟然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父親恐怕會很寂寞吧？
凌煙和雅芙站在凌墨軒的房前，只聽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隨後就聽到凌墨軒氣喘吁吁地自言自語著：“煙兒，你是否平安啊……我對不起你娘啊……煙兒……”
凌墨軒的話讓凌煙心頭一顫，連忙推門走了進去，看到房裡的情景，眼淚頓時潸然而下。
只見凌墨軒孤零零的躺在**，原本丰神俊秀，頗有儒士風采的宰相，此時已經形容枯槁，兩頰凹陷，面色青灰，顯然已經是病入膏肓。
聽到動靜，凌墨軒緩緩睜開眼睛，面前兩個陌生的青年，其中一個雙眼通紅，默默地流著淚。自己從未見過這兩人，但是那個流淚的青年看起來那麼熟悉？凌墨軒顫巍巍地問：“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凌煙一把撕下臉上的面具，撲到凌墨軒的床前，泣不成聲：“父親，我是煙兒啊……”
聽到凌煙的聲音，凌墨軒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竟然多出了一股生氣，眼中也恢復了光彩，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撫摸著凌煙的臉龐，欣慰地說：“煙兒，真的是你啊……你……你沒事了……”
凌煙伏在凌墨軒身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是啊，我沒事了……”
凌墨軒滿足地點著頭：“能在臨死之前見你一面，我死而無憾了……”
“不會的，我不會讓您有事的！”凌煙拼命地搖著頭，把手放在凌墨軒的胸口處，一股朦朧的霧氣緩緩籠罩住凌墨軒。
凌煙喃喃的說道：“父親，我是天命之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會的！”
凌墨軒是凌煙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給予她親情和關愛的人，她怎麼會允許他死去？
但殘酷的事實卻讓凌煙傷心欲絕，那團朦朧的迷霧越來越薄，她感覺全身一陣乏力，一種後續不繼的感覺傳來。
凌煙驀然醒悟，難道自己生產之後天命之女的異能也變的虛弱了？
“不行，我一定要救回父親！”凌煙眼中全是堅定的神采，她深吸了一口氣，薄霧再度蔓延開來。
雅芙看到這一幕，默默地抹著眼淚。凌墨軒已經病入膏肓，她早就聽古御昊說過，凌煙天命之女的能力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是那樣做的代價卻是自身隕落。
雅芙看出凌煙是拼命要救回凌墨軒，急忙上前阻止：“姐姐，你……你這樣做會死的……”
凌煙拼命地搖著頭：“我一定要救父親，一定要……”
不等她的話說完，凌墨軒用力抓住凌煙的手腕，這個將死之人的身體中爆發出一股讓人驚訝的力量，他生生將凌煙的手移開，中斷了治療。
看著凌煙痛苦的神色，凌墨軒虛弱的說：“煙兒，不要了……我答應過雲汐，要好好的照顧你……以後，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父親……都是因為煙兒啊……”凌煙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
凌墨軒伸出枯瘦的手指，愛憐地撫摸著凌煙的頭髮，和藹地說：“煙兒……想聽聽你孃的故事麼……”
凌煙含著淚，默默地點著頭。
凌墨軒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你已經知道了，你的母親叫雲汐……你和她長的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你比你娘多了一些高不可攀的氣息，也許是你太聰明的緣故……你娘則是一個十分溫柔、善良的女子，當年，我外出遊歷四方，增長見聞，在途中結識了當時還是皇子的蘇靖宇和古云楓……那天，我們一直聊到深夜，感覺一見如故，縱然是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也沒有絲毫的隔閡，決定結伴而行，暢遊四方。
凌墨軒的臉上出現一抹潮紅，凌煙知道那是迴光返照的跡象。
“有一天，我們路過一個山谷，那是一個美麗之極的地方，山風中帶著百花的香氣，我們當即便決定在這裡露宿，這也是我們一生之中最英明的決定。”
“當我們走進山谷，看到裡面的景象的時候幾乎都陶醉了，不是因為那爭奇鬥豔、競相綻放的百花，而是因為那花間的少女實在是讓人心醉神迷……”
“那就是你娘——雲汐，她穿著綠色的素紗羅裙，如墨的長髮，她當時正在採集晨間的露水，彎腰垂身，玉臂輕移，眼神專注的看著面前的花朵，如同降落凡間的仙子一樣……”
凌煙幻想著當時的情景，輕聲說：“娘當時一定很美。”
凌墨軒無限神往地說：“是啊……真的很美，美到讓我們三人都痴迷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看著她。
“雲汐得知我們是要四處遊歷，也十分感興趣，想和我們同行，我們喜不自勝，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雖然只是多出一人，但是心境卻都變了。
“雲汐不僅貌美如花，而且溫柔細緻，蘇靖宇、古云楓和我，都發現其他兩人喜歡上了雲汐，大家都各自施展手段，想要博取到雲汐的好感，還在心中暗暗發誓，若是雲汐可以下嫁給自己，今生必定只娶她一個！
凌煙聽得神情恍惚，原來真的有這種愛情故事，她不禁痴痴地問：“然後呢……”
“最後我和古云楓敗了，那時候的蘇靖宇意氣風發，年少得志，而且才高八斗，跟雲汐十分的投緣，他和雲汐交換了定情信物，定下了婚事。
“得知了這個訊息的我心如刀割，心灰意冷之下放棄了遊歷，直接回了東虢，唉……”
“半年之後，我當時是戶部左侍郎，正在府中處理公文，忽然聽到家丁來報，有一個極美的女子昏倒在府前。
“當時我就有一種預感，連忙跑出去一看，果然是雲汐……我連忙叫人將她抬到府中，請了大夫之後才知道，雲汐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
“雲汐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地流著眼淚，我心痛不已，也就不再追問。三日後，我便得到訊息，蘇靖宇與沄穹國大將軍的女兒成婚了……”
“什麼！”凌煙和雅芙都驚呼一聲，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
“當時我也很憤怒，蘇靖宇得了雲汐的身子，甚至還讓她一個未婚的女子有了身孕，卻為了沄穹的江山拋棄了雲汐……”
“雲汐知道這個訊息後並沒有恨蘇靖宇，只是說不怪別人，只怪自己命苦，當時，我也已經成親，深知秋池善妒，想留雲汐在府中不太方便，就在城外高山上買下了一座宅院，讓她安心養胎。”
凌墨軒突然老淚縱橫，悔恨地說：“但是我沒有想到，秋池竟然如此狠毒，由於我經常跑去看雲汐，秋池大為不滿，竟然鬧上門去，秋池上去就和雲汐廝打在一起，兩人竟然全部跌倒，幾乎同時生產……
“後來……雲汐生下了你，但是血崩了……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在彌留之際把我叫到床前，拉著我的手……”
凌墨軒閉上眼睛，昔日那一幕那麼清晰，好像昨日一般。
雲汐一臉蒼白的躺在**，默默地看著坐在身前的凌墨軒。她雖然沒有愛過他，但是對他心存感激，凌墨軒是她在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
她拉住凌墨軒的手：“墨軒，我死……”
凌墨軒焦急萬分：“雲汐，不要胡說，你不會死的……”
雲汐疲倦地笑著：“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怕是撐不過去了……”
雲汐側過頭，看著那個剛出生的如同花朵般嬌嫩的小女兒，這孩子生得玲瓏剔透，長大後一定也是個標緻的美人兒吧！只是，煙兒，孃親卻無法親眼看著你長大了……
看到凌墨軒又要說話，雲汐制止了他，繼續說道：“我這一生沒有怨過任何人，也不曾恨過任何人，哪怕是蘇靖宇。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便是煙兒……”
“雲汐，你放心吧。我會將煙兒當成我的親骨肉來養，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凌墨軒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說。
雲汐看著凌墨軒，提出唯一的要求：“讓她像一個普通的女子一般長大，不要讓她踏入皇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