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狐媚詭計
秋水伊人剪寒裳,洛北關,山中絕響。
黑夜中,一輛馬車駛離了沄穹國都,車廂此時傳出男子吟唱詩句的聲音。這句詩卻是東虢的一位詩人所作,哀愁之中不減大氣,文字中可以看到一股大氣。
百里蒼醉眼朦朧,倚著車窗,搖晃著酒瓶,高聲吟唱著。那迷醉的神色中依然時不時的出現一絲苦痛,凌煙的話給了他極大的傷害,讓他酒入愁腸愁更愁。他將手伸出車外,夜晚的涼風拂過他的手掌,如同情人的愛撫一般,讓人有些迷戀的味道。
百里蒼痴痴地笑了,嘟囔著說道:“你若無情我便休,此言果然不假!只不過,這到底是怪你,還是怪我呢!”
瑾萱坐在車廂內,靜靜的看著百里蒼,此時她已經從百里蒼的作為中看出,凌煙想必給了他極大的傷害,讓他此時無比頹廢、墮落。但這是她的大好時機,如果能夠趁機走進百里蒼的心裡,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不過機敏的瑾萱卻一直忍耐著,無論百里蒼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言語,耐心地等著百里蒼醉倒。
在灌下第十六瓶烈酒之後,百里蒼仰天長嘆一聲,隨後轟然倒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瑾萱看著昏迷的百里蒼,露出狡黠的笑容:“都說借酒澆愁就如同抽刀斷水,只會愁上加愁水更橫流。王爺,你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就想不通透呢?”
瑾萱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吹滅了車廂中的燭火,脫掉自己衣裳,看了百里蒼一眼,將自己的身體貼了上去。
第二日,百里蒼從昏昏沉沉中醒來,感覺頭疼欲裂,幾乎要崩潰。宿醉的痛苦,此時真正的體現出來。他坐起身來,正想要喚人拿水來喝的時候,卻豁然發現自己全身**,瑾萱也是同樣渾身**,一條**橫成他的身上。他們的身下鋪著白色的棉布,上面撒上了點點落紅。
一時間,百里蒼感覺大腦轟的一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昨天晚上都做了什麼?怎麼一丁點的印象也沒有,但是白布上的落紅,卻是……
百里蒼深深的吸了口氣,不想在車廂之中久留,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走後一會兒,瑾萱睜開雙眼,心中鬆了口氣,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了。昨夜她和百里蒼當然並未行荒唐之事,她只是趁著百里蒼醉酒,做出了這樣一副場景罷了,至於那白布的處子之血,是她割破面板撒上去的。
百里蒼因為和凌煙生著悶氣,整個人神志恍惚,也沒仔細去看,更因為百里蒼對瑾萱根本沒有興趣,縱然知道出事,也只是離開了車廂。若是要直接**一樣,以百里蒼的精明,定然可以從中感覺到瑾萱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兩條原因缺一不可,瑾萱賭了一次,卻是給她賭對了。一時間心情大好,只是卻不敢顯露出來,事情尚未蓋棺,她只能靜觀其變。
瑾萱穿好衣服下了馬車,她身姿款款,輕挪蓮步之間,似是有意無意的將雙腿分開了一些,就連一旁趕車的馬伕,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她眉宇之中似有若無的帶上了一絲痛苦的神情,當真是像極了**後的少女。
他們的馬車行到一片樹林之中,百里蒼靜靜的站在樹林外,揹負著雙手,一言不發。聽到瑾萱過來,百里蒼依然背對著她,紋絲未動。
瑾萱心中頓時一驚,看來百里蒼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自己還打算說些什麼,此時卻是不能說了,只能靜等裁決。她走到百里蒼的身後,忸怩著輕聲叫:“王爺……”
百里蒼依然一言不發。
兩人站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百里蒼終於開口問:“昨夜怎麼回事?”
瑾萱漂亮的小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羞澀,低聲說:“王爺,還不是……其實王爺不必在意,我們已經訂婚了,這種事情……瑾萱心裡明白……只是王爺昨夜太……弄疼人家了……”
百里蒼根本不理會她的發嗲,冷漠地沉寂片刻:“罷了,總要給宰相大人一個交代,回到國都,我們便成婚吧!”
成婚!
這是瑾萱期待了太久的事,她馬上就會成為真正的王妃了!但是,她明白,百里蒼與她成婚也只是中了自己的計謀,就算是交代也是給凌墨軒交代,她本來就什麼都不是,百里蒼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他此時所作的一切,都是因為必須做而做,談不上一絲的愧疚和喜愛。
瑾萱也知道事實就是如此,不好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即施了一禮:“謝王爺垂憐!”
百里蒼沒有理會瑾萱,只是在心頭嘆了口氣,心裡的苦楚無人可以訴說:“凌煙,莫非你我緣分盡了?我不甘心!”
此時,凌煙心中卻百轉千回,百里蒼走了,蘇恂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兩人無論是其中那個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愧疚終生。
敲門聲適時響起,凌煙發現門外站著夙沙。
看著眼前的凌煙,夙沙微微皺眉,可以看得出凌煙一夜未眠,眼神之中更是有掩飾不住的疲累。
夙沙忍不住輕聲問:“凌煙,你怎麼能不休息?這樣很傷身子的,不為自己也要為腹中的孩子著想。”
凌煙勉強笑了笑:“我很好,你不用擔心。蘇恂找到了沒有?”
夙沙嘆了口氣:“我已經將這件事情通報府衙,沄穹國出動了軍隊和官差,開始了大範圍的搜尋。只是這一早上下來卻也沒有找到蘇恂的身影,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凌煙蛾眉蹙起,顯得十分憂心。
“蘇恂一身武功也是當世罕有。而且他為人聰慧,實屬天才,你不必為他擔心。早上我推算了一番,他並無凶險。”
凌煙這才寬了心:“真的麼?那我就放心了。”
一輛馬車在酒莊外停下,一位內官急匆匆地進了酒莊。正巧看見在房門前說話的凌煙和夙沙,當即尖著嗓子喊道:“凌煙姑娘,陛下有旨意,宣你速速進宮面聖。”
凌煙點了點頭,看來昨夜蘇靖宇和凌墨軒商談有了結果。夙沙說蘇恂無礙,也了了她一樁心事,當即便隨著那內官進宮了。
這一次,蘇靖宇在他的書房中召見了凌煙,凌墨軒並不在場。見到凌煙,蘇靖宇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如果換做其他皇子大臣在場,定然會吃上一驚,蘇靖宇平時最是威嚴,幾乎不露笑容,他對凌煙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凌煙也不失禮數,款款的施了一禮,卻是並不說話,只是望著蘇靖宇等他先開口。
蘇靖宇看著凌煙,似乎想起了心愛的雲汐,心裡驀然一痛:“煙兒,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
“不苦,父親對我是極好的。”凌煙不知道穿越之前的事,但是照這些天的情形來看,凌墨軒的確待凌煙如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蘇靖宇眼神微微一滯,嘴角帶上了一絲苦笑:“這一次叫你來是想與你說,朕準備認你為義女,賜姓蘇,封公主爵位,上封地三郡,作為你的食邑。你看如何?”
凌煙來之前就有了打算,聽到蘇靖宇所說與她所料的不差。
蘇靖宇歉疚的繼續說道:“煙兒,朕負了你娘,也對不起你,不能讓你以嫡系血脈認祖歸宗。這一次恂兒與你的婚事鬧得太大,各國貴人都已經知曉,朕若是認你為嫡親血脈,怕是沄穹國就要成為世人恥笑的物件了。”
凌煙理解蘇靖宇的苦楚,也知道身為帝王的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義父,女兒明瞭了。”凌煙給蘇靖宇再次行了禮。
蘇靖宇有些詫異的看著凌煙,此時她應該稱呼他為父親才對。
“一日為父,終身為父,生身之恩只是一段,養育之恩終身難報。雖然女兒並無大德大能,卻是時刻不敢忘記父親的養育之恩,當初女兒義氣糊塗,父親不惜犯下欺君之罪也要保住女兒。此番恩情,如同再造。如今女兒可以拜您為義父,卻不能易姓,更不能接受公主頭銜和封地,請義父收回成命!”
蘇靖宇聽到凌煙的話心中一陣唏噓,讚歎凌煙有情有義,羨慕凌墨軒的福氣,這種兒女親情,只能皇家的奢望了!
他看著凌煙,
凌煙輕聲問:“義父認為如何?”
蘇靖宇回過神來,不由得失笑,自己已經多少年沒有走過神了:“煙兒所言甚是,墨軒真是比朕這個親生父親還要有福氣啊!”
凌煙淡淡的一笑:“義父,女兒心中自然是有您的。”
聽到凌煙這話,蘇靖宇顯得很高興:“墨軒還在驛站之中,煙兒可以去看望他。”
凌煙點點頭,隨即遲疑了一下,說道:“蘇恂……不見了……”
蘇靖宇早就知道此事,大肆尋找還是他下的命令:“無須擔心。朕瞭解恂兒,他不會做傻事的,只是現在不想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