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棄拳破刃
“切！”
羅慎按著染紅了一大片的胸口從空中落下，雙劍快速的反擊雖然還沒到防不勝防的地步，但是劍風的攻擊範圍實在太長，即使全力後退也依然沒有徹底從利刃的襲擊中脫身。
落地之後，羅慎立刻再度向著前方加速衝去，展開了第二波的攻擊。這一刀斬出的傷口不淺，足以讓平常的武者失去戰鬥力，然而在羅慎身上起不到效果。隨著實力的提升，身體自然恢復的速度也在不斷變快，儘管還沒有達到狗兒那種瞬間完復的可怕程度，但是像這樣的傷大約一兩分鐘就能治療完畢。
雙劍像感知到了羅慎的鬥志一般，動作變得快速起來，劍穗帶著兩柄巨大的長劍在原地開始瘋狂地高速旋轉，本來就範圍奇大的劍風在雙劍的旋轉之下擴散到了一個極限。理論上來說交戰的空間極為寬敞，但是空間立刻被這四面八方飛出的劍風佔據了一小半，一下子就顯得拮据起來。
“你妹！這可真是雙劍的標準用法……”
戰意十足的羅慎不得不鎩羽而歸，腳下一頓，借力向著後面躥了回去，重整態勢準備再戰。如果不考慮那種古怪的防護盾的話，一對一近身搏擊自己並沒有劣勢，恐怕雙劍也是察覺到這一點才採取這種不讓人近身的旋轉攻擊……如此看來，這東西的智力可不能小看。
若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考能力的人這不足為奇，不過羅慎還沒忘記雙劍只是一種機關造物的事實，機關之道千變萬化的魅力在羅慎的心中徹底盛開了，甚至可以說是著迷。
這種憧憬沒有沖淡羅慎的集中力，反而使得“身為機關師——雖然現在剛剛起步”的驕傲紮根發芽，同時結出了不願認輸的果實。
開玩笑，向前人認輸？不，不管你是不是前人也不能認輸啊！
“呼！”
一直處防守一方的雙劍又開始行動了，銳利的無形鋒芒從羅慎鼻尖滑過，看似凶險，卻沒有造成任何實質傷害，一直密切注意著雙劍動向的羅慎先一步躲開了這襲來的攻擊。
劍刃一擊不中也不收回，依然按著原有的軌跡快速旋轉著，可是在旋轉之時微調了方向，藉著離心力的運動變化向著羅慎的方向追去，氣勢洶洶。
遠距離放出的劍風角度並不唯一，雖然是貼著地面橫向旋轉，但是劍風甩出的位置複雜多變，漸漸地將羅慎逼向了守勢。在連續不斷颳起的利刃風暴之中，羅慎看似只能連連防守，但是臉上卻沒有出現一絲慌亂。
與其說現在羅慎正在躲避雙劍的攻擊，更確切的說法是在“觀察”雙劍的攻擊，身為一個機關造物，其反應能力可以說已經差不多登峰造極，然而——虛假的生命終究是虛假的，人類的造物終究無法突破人類的極限。
“哈哈哈來抓我啊！”
喊著年輕戀人在夕陽之下海灘上奔跑時的專用臺詞，羅慎仰頭躲過了一道劍風，向後反向拱起的身體顯得極其僵硬，就像躺倒的時候被一股反向的力量托起而懸浮在半空。
“呼！”
事實正是如此，就在銳利的劍風從羅慎的上方剛剛掠過的瞬間，兩股劇烈的白煙從羅慎的後背上噴湧而出，羅慎的身體有如被投石機所射出的石彈，一下子便越過了劍風的範圍，直接向著雙劍的上方飛了過去。
雙劍的反應也極其迅速，劍鞘部分馬上傾斜了一個角度，將橫向旋轉轉變成了斜向的旋轉，緊緊地追逐著羅慎不放。在劍刃掠過地面的時候，放出的劍風有意地收了回去，沒有對地表進行破壞，然而當接近了羅慎的時候卻猛地放出，依然是個巨大的威脅。
“蠢貨！只能追著我不放嗎！看看誰快！”
此時羅慎已經越過了雙劍的正上方，隨之追來的劍刃依然機械地旋轉著，而劍鞘還在不停地調整方向，漸漸由橫向旋轉變成了縱向，看上去像是一輪巨大的金屬太陽，外圍散發著銳利的光芒。
“哈哈哈哈上當了吧！看招！”
羅慎的肩頭突然轟然下墜，兩道從雙肩頂部噴出的白煙讓羅慎的身體一下子垂直落了下去，猛然之間的加速遠遠超過了雙劍旋轉的速度，而毫無保護的劍鞘正好在羅慎下落的途中暴露在面前。
良機當前，羅慎的小腿與腳下隨之噴射出了數道較細的白煙，力量雖然不是特別大，卻將羅慎的身體穩定在空中，同時蓄勢待發的左拳向著劍鞘當中轟了出去。
這是經過考慮之後所決定的，先用五成力的左拳引發出防護盾，同時右拳準備全力出擊，假如那種護盾有縫隙就攻擊縫隙，沒有的話就與左拳先後進攻同一點……
“砰！”
“欸？”
萬萬沒想到攻擊居然收到了意外的效果，半圓形的金色護盾完全沒有出現，無防備的劍鞘結結實實地捱了羅慎一拳，向著遠處的牆壁直線飛去。
怎麼回事了？難道……那護盾是一次性的嗎？
羅慎也沒有多想，滿腦子只有“乘勝追擊”幾個字而已，況且右拳早就飢渴難耐了，腳下一蹬向著前面直衝過去。四顆電球合為了一體，大量靈氣灌注到了右拳之中，比左拳強大數倍的巨大力量如同一座大山向著雙劍壓來。
飛出去的雙劍動作看起來狼狽不堪，然而劍穗依然緊緊地握著劍鞘不放，既沒有調整動作也沒有躲避或者反擊的徵兆，而是錚地一聲將雙劍納回了鞘中。
“轟！”
“該死！搞什麼啊！”
重拳準確地轟擊在雙劍之上，後面就是牆壁，龐大的力量將牆壁壓出了一個凹陷的深坑，將雙劍緊緊地擠壓在深坑當中。然而那種像是盾牌模樣的金色障壁再次出現在劍鞘表面，毫不費力地抵擋住了羅慎的一擊，同時與牆壁的撞擊似乎也沒對劍鞘起到什麼傷害。
收劍……是這樣嗎？
羅慎啐了一口向後躍去，果不其然，雙劍就在擋住攻擊的瞬間再度拔了出來，放出威力巨大的劍風，這一次早有準備，完全沒有傷到羅慎分毫。
假如沒有看錯的話，這兩次防護罩出現的瞬間都是在那兩把劍納入鞘中的時刻，而沒有收鞘的時候就顯得相對脆弱，這是不是說如果要對它切實造成傷害的話……必須趁它沒有把劍收鞘的時候才行？
剛才這一拳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雙劍從牆壁的凹洞當中浮起的時候動作顯得有點搖晃，當然，這麼一點點“效果”究竟算不算傷害還未可知。羅慎站在與雙劍二十幾米距離的地方，悄悄地分別捏動了一下雙手臂甲的測緣，對著雙劍勾了勾手指，示意讓它過來。
冰冷的劍刃不會根據挑撥而發怒，同樣也不會因此而失去精準的判斷力，但是卻奇妙地懂得什麼叫反省。雙劍更換了新的戰鬥方式，沒有再繼續陀螺狀的大型旋轉，而是一同將“雙手”的大劍旋轉了起來，雖然沒有方才的攻擊範圍巨大，但是卻靈活了許多。
兩道旋轉的劍刃上下飛舞著，劍穗極其柔軟，所以能夠做出手臂難以做到的廣範圍移動，揮舞起來的雙劍幾乎沒有死角，籠罩著當中的劍鞘並向著羅慎一點點靠近。雙劍向前飛行的速度並不快，所以反而顯出了一種步步逼近的威壓感，在狂亂的劍風當中不斷膨脹。
“大哥……”
狗兒的掌心已經溼得快要滴水，然而海靈卻在一旁視而不見，不僅如此，還拿出了樹枝叼在嘴裡，顯得極其悠閒。
“沒關係，出了這一招它就已經敗了。”
海靈“噗”地吐出了樹枝，懶散地打了呵欠。
戰場核心的羅慎向著已經靠近到極限的雙劍伸出了手，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只是伸出手的動作而已，僅僅運上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靈氣，看上去全然無法擊破雙劍攻守一體的旋轉。
兩把劍一瞬間就把羅慎的雙手判斷成了攻擊物件，同時從左右兩邊飛旋著斬了過去，呼嘯的劍風割開沉悶的空氣，宛如張開巨口的魔獸一咬而下。
“咔！”
劍風的威力不足以穿透臂甲，卻可以將其破壞，兩把巨劍幾乎在同時切開了臂甲的金屬，深深地鑲嵌在在了臂甲當中。
同時羅慎的雙手向後一縮從臂甲當中脫離，被卡住無法拔出的雙劍剛要反擊，羅慎的動作卻更快一步，手肘後端噴出了微小而猛烈的火焰。突然加速之下，羅慎向著前方瞬間前進了一大段，轉眼間就貼近了劍鞘。
可是現在手中的武器已經被破壞了，赤手空拳的力量未必會起到效果。
“那就這樣！”
羅慎心中念動，伸手抓住了雙劍的劍柄，腕力瞬間壓倒了劍穗對雙劍的控制。長長的劍穗揮動的餘地十足，羅慎雙臂同時揮舞，向著劍鞘部分斬下。
斜十字形的寒光閃爍而過，幾乎沒有留下切割物體的聲音，變成數塊的劍鞘卻叮叮噹噹地紛紛落地，手中雙劍也不再有那種掙扎的感覺。
“嚓！嚓！”
冷光之後，兩柄大劍被一左一右插在了地上，羅慎活動著手腕的關節，在雙劍之間傲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