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衣之王 二十七 天下武功出升龍
“是他，幹爺爺，您怎麼看？”
公主武苑輕聲向背後侍立的大督公問道，從這個稱呼足以看得出在這大武國當中大督公有著何等地位。
“一個月之間從四相戰士突破到五相戰士本來不足為奇，但這小子的實力應當不止於此，這一場難不倒他，不過或許會止步於這一場之後。”
大督公在武苑之後仍然謙卑謹慎，既沒有強者的驕縱之氣，也沒有長輩的尊大。
“是嗎？這位督公我也有些印象，好像也是廠衛新一代當中的佼佼者，記得是被稱之為廠衛當中靈使之下第一人。”
武苑腦中的記憶迅速轉動，羅慎的對手她的確有些印象，那個人甚至得到過幹爺爺的肯定。
“而今已經是六相圓滿的戰士，三十年後老夫要是還沒死，站在公主身後的必然是他。”
一臉倦意的大督公眯著眼睛望著場上的廠衛青年緩緩說道。
“一相的差距……也不算大。”
望著劍拔弩張的演武場，武苑自言自語道，打開了手中的扇子輕輕搖動。
那扇子是黑隕鐵所鑄，同樣大小的情況下，重量是尋常生鐵的百倍。
場上的羅慎稍稍向後退了一步，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對手，第一場就遇到廠衛的參賽者其實是一件有點麻煩的事。
因為無論在哪家都有可能出來像第一戰那樣的慫貨，但廠衛之中卻絕對沒有。
若是看得不錯，這名年輕的廠衛所修習的應該也是大內宦官的入門火系功法，因為修習這門功法蓄勢待發的時候左手會拇指，食指與中指會自然彎曲。放眼大陸，宦官竟然修習火系的陽剛功法者只有大武國，所以這一招差不多已經家喻戶曉。
殿前比武的參賽者十之**都有兩手壓箱底的絕技，而此人卻使用這種基本到不能再基本的功法，這更不能小看，不過……也只是不能小看而已。
“督公請。”
羅慎雙手的臂甲發出了金屬摩擦的聲音，關節連線之處濺出微小的火星，而右手腕部的那個圓環卻悄無聲息。廠衛當中最高位的自然是大督公，等而次之的是稱之為“督公”的首領，之下才是普通廠衛，而在對方身份不明的時候也可稱之為“督公”來表達尊重。
“小侯爺，恕在下無禮了！”
雖是宦官，那年輕廠衛聲音卻頗為洪亮，左手彎起的三指凝成爪狀，聚集的靈氣燃起了赤紅的火焰。
“這就是勇壯候家的那個……呃……小公子嗎？好像也不是那麼弱。”
一名身著藍色綢衣的中年人悄聲對身旁之人說道，儘管羅慎已經擺脫了侮辱的廢柴頭銜，但仍然沒有幾個人會看好他的實力。
“誰知道用了什麼旁門左道，我看啊，沒戲。”
罩著黑色短衣的粗豪漢子癟了癟嘴，從鼻子裡哼出許多不屑，只等著觀看好戲。
這些人當中最緊張的自然是羅霸，五十幾年當中比現在還緊張的經驗只有兩次——對當時只有十六歲的妻子東方素羽第一次表達愛意的時候，以及去東方家提親的時候。羅霸的雙眼牢牢地盯著場上的兩人，身上不住地冒出水汽，那是不知不覺中被周身湧出的龐大靈氣所蒸發的汗水。
羅慎的勇氣自然讓羅霸欣賞，甚至為之自豪，但羅霸也沒有熱血到認為勇氣能夠改變一切的地步。一個月的閉關修煉能夠提升一相也不顯得出奇，戰士階段提升的速度本來就應當突飛猛進，然而羅慎五相戰士的實力在所有參賽者當中還是墊底的最後一名。
這種情況下，任何異常的勝利都只是奢望而已，羅霸不求更多，只盼兒子好不容易出現在身上的的銳氣不會由於失敗而挫折。
東方素羽見羅霸緊張得身體都發硬了，不動聲色地悄悄挽住了羅霸的手臂，還冒著煙的羅霸身體突然一抖，但神情卻也緩和了不少。與羅霸不同，東方素羽雖然望子成龍的心情也同樣迫切，但自從羅慎遇險而奇蹟般生還之後，兒子的安全在她眼裡比什麼都重要。
年輕廠衛的身形壓低，燃燒著的左手從身前畫了一道灼熱的弧線游到身側，微微飄起的紅色衣角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團火。
“小侯爺！接招——化氣生炎！”
廠衛的腳下擦出閃爍的火光，地面上一道流火直奔羅慎而去，雖然對羅慎保持著必要的敬意，但出招之時也絕不會有半點的猶豫。出招之前雖動作緩慢了些，可是一旦雙足離開了腳下的地面，那年輕廠衛的身影就立即變得極為迅捷，破開空氣的剎那間便已貼近了羅慎。
就在距離羅慎不到一步的位置，年輕廠衛的左手卷著燙人的灼熱氣息，燃燒的火光一時大盛，有如握著一團烈焰直取羅慎的胸口。
這一招雖中規中矩，但出招起手的動作純熟自如，不僅架勢優美，威力也非同小可。
羅慎望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熾熱火球，平靜如水的雙眼當中突然泛起洶湧的波瀾，嘴角極大幅度的一彎，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噴射著劇烈白色氣體的拳頭與燃燒著的手爪凌空相接，比想象中龐大數倍的巨大力量彷彿一堵厚重的牆壁倒了下去。年輕廠衛身形一震，向後連連退了數步，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顯現出了情緒波動。
然而這年輕廠衛不愧是一代新秀，陡生的變故並沒有令他慌亂失措，知道自己低估了羅慎的力量，剛要穩住身形反擊，緊接著到來的才是真正的驚愕。
羅慎擊出的這一拳根本沒有結束，反而藉助著手肘後端不斷噴湧的氣體向前衝了過來，滾滾白煙當中揮拳衝擊的羅慎竟然有一種驚人的魄力。
“那是……什麼功法？是你們家的？”
羅霸歪著腦袋看得入神，這一招羅霸也是見所未見，最多隻能從噴射而出的氣流猜測出大概是風系，而風系功法則是東方家所長。
“沒有，至少我沒見過。”
東方素羽娥眉微蹙，熟悉風系功法的她卻覺得這一招雖然有著風系的特點，卻有些似是而非的樣子。
這奇怪的功法在觀眾當中也一石激起了千層浪，在座的大多是有名有姓的武者，都看得出羅慎這一招的厲害之處就是兼具進攻與輕身的特點，雖然與靈氣外放完全不同，但卻有著極為相似的特性。
“幹爺爺？”
公主武苑發現大督公竟然看得入神，雖然她自己也不甚清楚，但以大督公的見識，能讓他如此入神的事情必定不簡單
“這小子背後另有祕密，這一戰必勝了。”
大督公的聲音一點都不顯老，聽起來倒是與一般的老人同樣和藹，年輕廠衛的輸贏在他的眼裡並不算什麼大事。
“有這麼厲害？我怎麼看不出來。”
武苑儘管比羅慎大上幾歲，可也算得上同齡，這個年齡無論男女都不太喜歡平靜，即使表面上從不顯露，心中也絕對不甘於屈居任何人的下風。
“回宮後老夫與公主細講，戰鬥正是緊要關頭，這一戰仔細觀看的話有些益處。”
大督公示意武苑繼續觀戰，年輕廠衛冷丁見羅慎追來，終於心生慌亂，但有些人慌亂之時會逃跑，也有些人會選擇背水一戰。
年輕廠衛顯然是後者，羅慎的突擊氣勢洶洶，而他卻選擇了硬碰硬的打法，不是從正面，而是——從上面。
“百階步！”
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踏，年輕廠衛的身體此向著空中垂直躍起，一躍便竄了三四人的高度，正是廠衛的基本輕身功法。在空中，年輕廠衛左手再度靈氣聚集，燃氣的火焰比剛才還要炫目一些，半空當中迴轉身體，左手向著地面上的羅慎抓來。
“哈哈！沒聽過一句老話吧！”
一聲大笑，羅慎推進身體前行的左手猛地收回，收回之時手肘快速地畫了一個由後向外的半圓，身體也著手肘的轉動而轉了過去向著地面壓低。隨著腳下吱吱的劇烈摩擦之聲停止，羅慎變成了身體下伏的動作，弓步形狀的雙腿幾乎貼到了地面，而右拳上的力量卻猛然爆發，騰空而起……
“砰！”
羅慎的身體被上升的右拳帶上了高空，上升的力量將年輕廠衛的身體向著更高更遠的地方吹了上去，一條長長的弧線劃過，年輕廠衛遠遠地落到了擊鼓力士當中，頓時一片騷亂。
“自古連招多牆角，天下武功……出升龍！”
羅慎的拳頭緩緩放下，遙望著雖未失去意識卻在檢查之後抬走的年輕廠衛，猛地將雙拳一撞，再度將右拳舉向了空中，就像是要抓住頭頂的天。
這只是第一場比賽，從現在開始，需要的只有不斷的勝利。
“哥哥，這幾天的鐵沒白打，不僅能持續放出推進力，而且力量的控制也做得很不錯啊。”
意識當中，海靈對羅慎的表現大加讚賞。
本來喧鬧之極的看臺此時一片寂靜，那其中包含著各式各樣的心情。
“勝者！羅慎！”
武萬野大聲報出了比賽結果，看臺上羅霸咧開的大嘴讓人擔心會不會下巴因此脫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