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 你以為有鑽頭就無敵嗎
“多大仇！”
羅慎強忍著彷彿要把體內的胃液傾倒出來的衝擊感，在空中伸開雙臂，後背噴出的微小火焰在反方向不斷施加推力，總算勉強停了下來。
處於保留實力的考慮，羅慎故意沒有將推力開到最大，而且身上的噴射口也有意開啟在背後這樣難以察覺的地方。不過這顯得有點小題大做了，因為熊長老根本就沒有留意這一點，而是一直以基佬的眼光在羅慎的臉上打量著。
“就是你！沒錯吧！”
熊長老的臉上扭曲的笑容有如開放了一朵比笑容還扭曲的什麼花，一起一伏的胸膛顯得興奮之極，就好像見到了前世的戀人。
“你誤會了，我不攪基的，而且前世我是東土大唐取經的僧人，不是騎著白馬迎娶你的那個。”
羅慎從空中落地，裝模作樣地擺著手，腹腔當中的餘震之威尚未停止。所以即使明白熊長老出言所指，羅慎依然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擺出了張天真無辜的聖母笑臉。
不過這種笑臉實在要多沒誠意就有多麼沒誠意，世界上是不會有蠢材被感化的。
“基？什麼燙不燙！管你什麼東西！那天騷擾我們奇獸山的就有你吧！來得正好，抓不到魔獸，把你這個一路上干擾我們的傢伙抓回去也是一件功勞，哈哈哈！”
笑出聲音的熊長老面相顯得越發猙獰，這次捕捉魔獸損兵折將無功而返本來差不多可以確定沒有好果子吃了，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那個差不多已經忘記了的傢伙。
都說人逼到絕路經常靈機一動，熊長老突然就想出了個好辦法——到時候把魔獸的事情全部推到這個妨害自己人身上不就行了！到時候不管宗主信不信，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黑暗中突然冒出了曙光，熊長老在心裡已經打定擊殺羅慎拿屍體邀功的想法，紅光滿面地向著羅慎步步逼近。
“功勞？不好意思，這邊也有人想讓你去他那裡呢。”
羅慎豈能看不出熊長老已經快要冒出頭頂的殺意，反而向他再度微微一笑，勾著手指示意他過來。
“你說什麼？哪裡？什麼人！”
熊長老登時一愣，不知道羅慎說的是什麼意思，聽這話就感覺好像周圍還有人在埋伏，然而四面環視卻什麼也看不到，又不知道羅慎的身份，於是停下了腳步大聲喝道。
實際上埋伏的人的確是有，只不過那是單純的埋伏而已，沒有伏擊的想法，畢竟以熊長老的實力，狗兒正面參戰就可能會有危險，而海靈也在狗兒身邊保護。
“你……真不知道？”
笑望警戒萬分的熊長老，羅慎捂住了兩腮極其誇張地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萬分驚訝。
“少廢話！快說！”
“好吧，就是那邊躺下的兩個啊！叫你和他們一起去呢！”
羅慎的臉突然低低一垂，隱在陰影當中的嘴角咧了起來，雪白的牙齒在黑黑的陰影中閃亮得幾乎發光。沒等熊長老聽明白其中的意思，羅慎腳下突然發力一蹬，正面衝向了熊長老。
“你去死！”
熊長老花了一點時間才想通羅慎的話，一張老臉立刻漲紅起來，不僅沒有在意羅慎的進攻，反而很爺們地迎著羅慎的襲來的路線直衝過去，剛才佔上風的一擊給了他無限的勇氣和自信，深信能夠幾招之內將這個裝腔作勢的傢伙擊斃。
“喂喂！你搶我臺詞！怎麼辦……換一句吧。”
彷彿還嫌對方的怒火不夠高，羅慎衝到一半，就好像忘詞了似得突然停了下來，左手摸著頭髮向著天空望去，根本無視近在咫尺的熊長老。
“北漠荒沙拳！”
這一次羅慎的態度終於讓熊長老勃然大怒，只見熊長老暴吼一聲，雙眼當中血紅色已經佔據了主體，鼻子當中噴出的已經不再是呼吸，而是滾滾的熱風，猶如身置沙漠當中。
地面上的土塊石塊從四面八方被吸到了熊長老周身，眨眼之間化作了乾熱的黑沙，這一次黑沙的數量勝似之前十倍，瘋狂旋轉著包圍在熊長老的周身。本來熊長老身體瘦小無甚威懾力，然而巨量的黑沙包裹得像是一個巨繭，確有幾分大自然發威的壓迫感。
“呼……”
羅慎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深深吸氣，將靈氣集中到右手的手腕部分，靜待著對方的攻擊。
熊長老雖然身處密不透風的黑沙當中，外面的一切卻也看得清清楚楚，羅慎的一舉一動在他的眼中不過就是拙劣的挑釁，等的就是自己失控而尋找機會罷了，活了幾十年，熊長老自覺已經能夠看透世態人心。
所以，這麼明顯的陷阱是絕對不會主動踩上的，熊長老雙掌在頭頂一合，身外包裹著的旋轉流沙向著中心一點聚集起來，變成了呼嘯著的鑽頭。
足以將巖壁貫穿的黑沙鑽頭從正面向著羅慎快速襲來，伴隨著比鬼哭還難聽的狂風，熊長老的臉上現出了勝利的曙光。
“哈哈哈你完了！”
“吹散啊！”
羅慎的雙腳突然向著地面沉了兩寸，穩穩當當地生根扎住，馬步蹲踞，左拳收向腰間，運上了充足靈氣的右拳猛然出擊，轟向了黑沙鑽頭的尖端。
“砰！”
空氣當中激起了一個空心的黑色圓環，羅慎出拳之時轟出的猛烈氣浪將鑽頭前端的黑沙吹得乾乾淨淨，像是剝開包裹嚴密的罐頭，瞬間便將裡面笑容已經凝固了的熊長老暴露在外。
這招北漠荒沙拳的本質已經被羅慎看得清清楚楚，外面重重包括的黑沙看上去是攻擊的本體，但羅慎並沒有在其中觀察到特別劇烈的靈氣波動。這時反而是內部的熊長老此時正在醞釀著從不同的方向偷襲的計策，假如草率地躲開或者硬拼就會踩上陷阱。
機關師看透本質的絕技並不只限於鍛造，對於靈氣流動的把握在戰鬥之時也能夠起到異乎尋常的特效。
“該死！”
伎倆被看穿，熊長老凶性大發，將周身纏繞的飛沙一振散去，合在一起的雙手帶動著全身繼續旋轉著，依然向羅慎蓄勢待發的左拳衝了過去。
“看拳！”
羅慎沒有用盡全力，但此時擊出的左拳依然威力十足，而熊長老中途變招多有倉促，來不及用上十成的靈氣，二者相較應是不相上下。
但羅慎的想法並不在此。
看到羅慎出拳，熊長老的面色突然淡定了起來，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的惡意絲毫沒有散去。沒有黑沙包裹，旋轉的熊長老依然能在空中發出嗡嗡的鑽頭聲，比牙醫還要恐怖百倍。
“哈哈哈哈！蠢貨！”
正當熊長老的指尖即將與羅慎拳頭相接之時，瘦小的身軀突然停止了旋轉，全身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向著地面墜去。
此時羅慎的拳頭已經出擊，無法收回，成為一條直線的拳路正好從熊長老頭頂掠過，眼看讓他墜了下去。
熊長老的身體剛與大地接觸，堅實的大地就好像變成了水面，而熊長老本身就是一條躍進水裡的大魚，毫無阻礙地沉了下去，沉下的地方變成了細細的流沙。
某棵高大的樹上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響起了一聲細微的驚呼，然而馬上被身邊的另一個聲音制止。
在地面之下的熊長老自然是聽不見的，他也無心關注這些，因為現在正是一個絕佳的反擊時刻。從下面？還是從後面？兩種選擇在熊長老腦中迅速閃過，若是從下方偷襲，足夠高的跳躍就能躲開，若是從後面則正當出拳之時，定然難以轉身。
“這下你死定了！”
只見羅慎後方的地面“唰”地破開了一個空洞，夾著砂粒組成的波浪熊長老一躍而出，眼中看到的正是羅慎的後背，而羅慎左拳剛剛收回一半，轉身之前這一擊必然得手！熊長老大喝一聲，兩掌直向羅慎的後輩鑽去。
“哼……”
一聲細不可聞的冷哼，羅慎的牙齒再度露了出來，左臂側面突然噴發出大量的火焰，角度各不相同的噴射口形成了一個迴轉的力，將羅慎的身體橫向推轉了一百八十度，同時右手臂甲手背上的巨大方形凸起當中錚地一聲彈出了淒厲的寒光。
那寒光是幾乎與羅慎手臂等長的利刃，隨著身體的轉動向著熊長老的身軀一揮而下。
“嗞！”
羅慎的腳底發出了剎車時輪胎的聲音，饒是像這樣即使停止了推進力，仍然讓身體轉了一個整圓，又回到了剛開始的位置。
“噗！”
滾熱的鮮血濺在羅慎的背部，沉默不語的羅慎將右手向著空氣中甩去，絲毫沒有站染血跡的利刃順勢收回了臂甲當中。
“不會……放過……你……”
在羅慎寬厚的背影下面，從胸口部分被分為兩截的熊長老艱難地爬動了半寸，想要伸手抓住羅慎的腳，然而那張被恨意與殺意扭曲了的老臉還沒抬起，就砰地一聲倒在了血泊當中。
“走好不送，腳程快點的話，還追的上他們。”
羅慎活動著頸部關節，猛地將右拳在面前一握，舉向了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