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漫不經心地向後延續,影印機一樣,昨天和今天,還有明天,沒有什麼區別,都是行屍走肉一樣捱日子。然而,再痛徹心痱的傷和痛,還是敵不過歲月的消逝,再傷人的折磨,還是漸漸的鈍了。當初流淚,流血的心,一日一日結了痂,雖然那傷痕還在,隱隱的,偶爾在那裡“突突”地跳。
但,一切都會過去的。
也許,在某年,某月,某一天,最刻骨銘心的往事,最痛徹心痱的傷痛,最咬牙切齒的仇恨,會像了一顆細小的塵埃般,自己輕輕的落下,無聲,無息,無影。
因為,生命還得繼續下去。
初二,後宮例行參拜皇后的日子。馮妙蓮一向不耐煩這個,不過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六宮的妃嬪都一一要去拜見。
眾嬪妃到永福宮的時候,馮妙蓮正在院子裡晒太陽。
此時是秋天了,呼嘯而過的風聲透著微微寒意,樹葉開始零落,院子裡一地的落葉,風一吹,便一小堆一小堆跑起來,如妖精般舞蹈。
看到眾嬪妃了,馮妙蓮一動也沒動,甚至頭也沒抬,懶洋洋的說:“本宮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也不想看到不相干的人。如果你們沒什麼事,行完禮後便速速離開,該幹嘛就幹嘛去,別在本宮跟前晃來晃去惹本宮煩。”
眾嬪妃面面相覷。
見過囂張的,沒見過像此刻馮妙蓮這樣囂張的。
眾嬪妃剛要給馮妙蓮行禮,這時候紫荊走了過來:“主子——”
馮妙蓮終於抬起眼來了:“什麼事?”
紫荊說:“主子,陛下令白整公公送來了一碗桂花燉燕窩,說讓主子補補身子,補氣養血,潤肺養顏。”
馮妙蓮淡淡的說:“讓他拿過來。”
沒一會兒,白整提了一個飯籃子走了過來,放到桌子上,取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桂花燉燕窩:“皇后娘娘,這是陛下令老奴帶來給你的桂花燉燕窩。皇后娘娘,趁熱吃了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燕窩,即是燕子的窩。
不過它不是普通燕子的窩,而是一種特殊的燕子一一金絲燕的窩。金絲燕是一種候鳥。在產卵前,每天都要飛翔於海面和高空,穿雲破霧,吸吮雨露,吃昆蟲、苔鮮、海藻、柔軟植物織維等食物。然後經消化後,鑽進險峻,陰涼,海拔較高的峭壁裂縫,或洞穴深處,吐唾,混合羽毛膠結而成的鳥窩。
人們把這種鳥窩取下來,經過提煉、選揀就成了燕窩,稱為“稀世名藥”。
馮妙蓮從白整手中接過桂花燉燕窩。
她抬起了下巴,顯擺那樣,把桂花燉燕窩往眾嬪妃跟前一揚:“你們看到了吧,這可是陛下令白整公公給本宮帶來的。陛下多疼本宮呀,所以本宮還是勸勸你們,還是安分守己的好,別白日做夢,痴心妄想把本宮擠掉自己坐上六宮之主的位置——沒有那麼大的頭,就別想戴這麼大的帽子。有肉的理想又怎麼樣?命中註定是白菜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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