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巨集目光淡淡的看著馮妙蓮,聲音輕飄飄的:“一年零八個月的時間不見,倒像了陌生人,變得生疏,客氣起來了。”頓一頓,他又再說:“起來吧。”
馮妙蓮說:“謝陛下。”
她站直了身子,卻是低下頭,不敢看元巨集。
空氣變得異常的壓抑,這壓抑令馮妙蓮緊張,不知所措。她不知該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於是索性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只是咬著嘴脣,眼睛盯著地面,左腳在地面上畫著圓圈,畫了一圈,又一圈。
元巨集的聲音,還是輕飄飄的,他叫她:“馮妙蓮——”他不再叫她為“妙蓮”,而是連名帶姓的叫她,硬綁綁的,一點暖度也沒有。
馮妙蓮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小如蚊子,結結巴巴:“臣……臣妾在。”
元巨集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到半分怒意,他一字一頓,一字一頓,慢悠悠的說:“馮妙蓮,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馮妙蓮沒有抬頭,眼睛仍然盯著地面,左腳在地面上畫著圓圈。
元巨集又再一字一頓,一字一頓說:“馮妙蓮,抬起頭來看我!”
馮妙蓮還是沒抬——她不敢,她害怕面對著元巨集的目光。
元巨集眼睛盯著她看,薄薄的脣扯出了優美的弧度,一字字,卻盡是冰涼:“馮妙蓮,聽到沒有?抬頭看我!”
馮妙蓮的頭還是沒抬,彷彿聾了,啞了,充耳不聞。
元巨集的聲音還是聲音很平靜,聽不到半分怒意,他說:“我數三聲!1——,2——,3——”
馮妙蓮站在那兒,還是一動也不動。
元巨集脣角輕輕一揚,面色平靜冷清,眉梢卻隱隱藏著一絲煞氣,他盯著馮妙蓮看了好一會兒後,冷不防的就伸出了手,用了極粗暴的動作,拽著她的胳膊,猛地把她拉到他身邊來。繼而元巨集伸出了另外一隻手,捏著馮妙蓮的下巴,無比霸道地把她的臉強行抬起來,讓她面對著他。
元巨集的身體,緊緊地逼著馮妙蓮的身體,他的腦袋,緊緊靠著她的腦袋,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
馮妙蓮想掙脫,可掙脫不了。她越用力,元巨集捏著她下巴的手就越緊,緊得讓她的下巴生生地疼。馮妙蓮沒法,只好不掙扎了,只是很倔強地咬著嘴脣,用了很倔強的目光,和元巨集對視著。
此時元巨集是笑著的,可笑容很淡然,讓人感覺不到暖意。他的一雙眼睛眯了起來,瞳仁很危險的成了一條線兒,笑意在他臉上愈發濃郁,可眼中那一抹冷意,也愈發濃郁。他說:“馮妙蓮,你向我說說,我不在洛陽的一年零八個月的日子裡,你身邊發生的事兒。”
元巨集說話的語調,一如既往平穩,和緩,悠長的韻味,但卻是帶著命令式的,霸氣得令人不可抗拒。
馮妙蓮只覺得脣乾舌燥。她嚥了一口唾液,咬了咬牙,終於橫下心來說:“你不在洛陽的一年零八個月的日子裡,的確發生了很多事,一時三刻也說不完。請問陛下,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