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巨集沒有馬上回到洛陽了。
他率領三軍到了洛陽附近,又再接到軍情,漠北高車部族叛亂,於是元巨集帶兵又再趕赴漠北,到達鄴城的時候,負責北方軍政事務的江陽王元繼派人送來訊息:叛亂已定,叛軍首領袁紇樹者業已投降。
元巨集下令班師回朝。
到了洛陽,元巨集並沒有回到洛陽宮,而是到了金墉城含溫室。他派了他身邊的大太監白整過來傳話:“陛下說,他剛剛回到洛陽,因為太勞累了,身心疲憊,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因此在金墉城含溫室療養,過兩天再回到洛陽宮跟皇后娘娘見面。”
此時雙二因為年事己高,已告老還鄉去了,接替他身邊管事大太監職位的是白整。這白整,三十多歲的年齡,胖墩墩的身材,肉嘟嘟的臉,一雙小小的眼睛,說話的聲音是沙沙的鴨公聲。
白整走後,馮妙蓮坐在椅子上。
元巨集回來了,過兩天她就見到他了。馮妙蓮想,她怎麼辦?此時她的手很涼,冰冰蜷成兩團,指甲死死地摳住掌心。此時馮妙蓮想見元巨集,又怕見到元巨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她心亂如麻。
內心深處,彷彿有著兩隊人在拔河,一隊說:馮妙蓮,你要振作起來,作了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對元巨集,當了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跟元巨集像以前那樣恩恩愛愛過日子;另外一隊在反駁說:馮妙蓮,高菩薩對你這麼好,為你為犧牲了這麼多,你怎麼能夠當什麼事情沒發生?
馮妙蓮想著跟高菩薩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她就是對他沒有產生愛情,感情卻是有的吧?人非草木,豈能無情呢?
此時馮妙蓮陷入兩難之地。
如今元巨集回來了,可她無法面對元巨集,但又不能夠跟高菩薩在一起。
馮妙蓮不知怎麼辦才是好。她在椅子上坐了多久,只是呆呆地坐著,直坐到太陽下山,黑幕來臨,坐到周圍漆黑一團。然後,月亮出來了,很淡,黃黃的,如一隻柑,周圍那些星星,一起一滅,像是一隻只絕望而充血的眼。
雙蒙走了進來:“主子——”
馮妙蓮抬起頭來看他,喃喃:“雙蒙,陛下回來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雙蒙說:“主子,陛下這麼寵愛你,哪怕陳留公主跑去告狀,他也是不相信她的話。主子你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馮妙蓮說:“可是……我總是覺得心虛,沒面目見到他。”
雙蒙勸:“主子,凡事都是命中註定,煩惱不來,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馮妙蓮問:“雙蒙,你不埋怨我?”
雙蒙驚訝:“奴才埋怨主子什麼?”
馮妙蓮嘆了一口氣說:“埋怨我身在福中不知福,陛下這樣寵愛我,可我還是背叛了他,揹著他跟高菩薩在一起。”
雙蒙說:“主子的心事,別人不懂,難怪奴才也不懂麼?如果不是高公子,主子也不能活生生的站在這兒。主子的寂寞,孤單,無助,別人不懂,奴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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