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剛過,忙了一整天政務事的元巨集來了。
自從那次馮妙蓮大鬧瑤花宮之後,元巨集只要在洛陽宮,無論政務事忙多晚,總會到沐芙宮來,跟馮妙蓮同床共眠,像世間所有的平凡夫妻一樣。
元巨集臥室的時候,馮妙蓮站在窗前,一動也不動地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朝馮妙蓮走了近去,從她的背後伸出手來,長長的手臂環抱著她,低下頭來,輕輕吻了她的臉頰:“妙蓮,又在發呆?想些什麼呢?”
馮妙蓮沒有動,卻說:“想你什麼時候讓我當皇后?”
元巨集輕輕一笑:“當皇后很重要?”
馮妙蓮撇了撇嘴:“當然重要,當了皇后,我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妻。”
元巨集說:“如今,你便是我名正言順的妻。”
馮妙蓮馮妙蓮轉頭看他:“不,如今我只是你的妾。”她又再說:“我要當皇后,我不要做你的妾我要做你的妻,只有做皇后了,才是你真正的妻!”
元巨集低聲地笑了起來。
他抱了馮妙蓮,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裡,他把馮妙蓮擁在懷裡,就像兜抱小孩兒那樣把她的身子貼緊自己,兩條胳膊把她摟住,摟得又緊又結實,他的聲音溫柔:“妙蓮,你在我心目,永遠是我的妻,也只有你,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馮妙蓮聲音悲哀:“看來,你是真的要讓高照容做你的皇后。”
元巨集凝視著她。
一雙眼睛,黑森森,幽磷磷的,俊美的臉上現出了一種莫測高深,令人難以捉摸的表情,他像想著些什麼,又像什麼也不想。
馮妙蓮咬了咬嘴脣,也不說話了。
其實,她也不知說些什麼好。元巨集的沉默,讓馮妙蓮知道了,她說的話沒錯,元巨集是要讓高照容做他的皇后,而不是她。
兩人沉默了下來。
青灰色的月光從視窗撲灑了下來。天幕裡的那板月,黃黃如一隻柑,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遙遙地亮著,給人一種很無望很悲傷的感覺。
啊,時光輕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什麼是情?
什麼是愛?
有一首歌在唱了: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一點也不稀奇。男人不過是一件消譴的東西,有什麼了不起。什麼叫情什麼叫意?還不是大家自已騙自己。什麼叫痴什麼叫迷?簡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戲。
是啊,愛情,不過是男的和女的在做戲。戲做完了,便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馮妙蓮想,真的是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了麼?馮妙蓮又再想,無論如何,她一定要逼元巨集一個決定,如果他真的愛她,那他就要給她一個名分。
做妻子的名分。
好半天后,元巨集冷不防的把他的臉朝馮妙蓮的臉湊過來,一點點的湊近,來個零距離接觸,他把他的眼睛緊緊對著她的眼睛,鼻子緊緊對她的鼻子,然後一動也不動地瞧著她。馮妙蓮被元巨集瞧得毛骨悚然,頓時把臉別開了去。
元巨集伸手過來,輕輕的捏住了馮妙蓮的下巴,他說:“妙蓮——”
馮妙蓮問:“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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