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沐芙宮後,馮妙蓮呆呆地坐了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她,一頭凌亂的頭髮,蓋住了她的大半邊臉,露出的一隻眼睛無神采,充滿了絕望和傷痛。
馮妙蓮嘆了一口氣。
如今,留給她的只有二條。一:聽天任命,做元巨集的棄婦,在後宮中苟且偷生,然後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二:寧可玉碎,不為瓦全。與其歹活,不如好死,來個一了百了,十八年又一條好女,
是,馮妙蓮想到了死。
給馮清這個做皇后的壓在頭上,她已無法忍下去,以後,說不定,她會給這個妃,又那個妃壓著,怎麼可以?對於元巨集,她要麼不要,要就要全部——但她怎麼要全部?元巨集,已不再愛她。
沒了元巨集,她什麼也不是。
馮妙蓮在鏡子前,坐了很久,很久。
高菩薩送的那兩個小泥人擺放地鏡子旁邊,笑容可掬地看著她。看著那兩個小泥人,凝妙蓮又再想起高菩薩來,每次她不得意,被元巨集傷了心,她就會情不自禁想起高菩薩來,想起他曾經對她的好。
馮妙蓮想,如今高菩薩是不是過得很幸福?他的孩子出生了吧?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長得像他還是像他的妻子?還有,高菩薩除了他的妻子,有沒有別的女人?那些女人,會不會為他生兒育女?高菩薩的妻子,會不會接受高菩薩納妾?不過接受不接受,以高菩薩的性格,只要他想納妾,別說他妻子,就是天皇老子也阻止不了他。
男人,都是些朝三暮四,喜新厭舊的動物——男人是不甘心,天天在一個女子纏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會感覺到沒有距離,也就沒有了美感,在一起就沒有了激/情;而別的女人,哪怕比不上自己的女人,由於有一種新鮮感,也會激發出極大地熱情來。
不知過了多久,黎明一點點地來降臨了,由遠而近。
燭臺上的蠟燭在烈焰下燃燒著,淚狼藉,微弱的燭光在風中搖曳,掙扎,終於灰淚始幹,“突突”跳了幾下,便熄滅了。灰濛濛的光自視窗流竄了進來,依稀看到房間裡的景物,華麗的帳幔,雕花的沉重大床,紅木桌椅,紫檀木雕嵌福字鏡心屏風。那盤淡綠色的檀香,嫋嫋不絕的煙霧,在空中裡擴散,消失。
馮妙蓮對雙蒙說:“你給我找一套太監的衣服來,還有給令牌給我,我要出宮去。”
雙蒙臉色慘白,嚇了個心驚膽戰,幾乎沒趴到地上去:“主子,如果陛下知道你出宮,會怪罪下來的。”
馮妙蓮繃緊著臉:“管他怪!”
雙蒙幾乎沒要哭出聲來:“主子,陛下生氣了怎麼辦呀?”
馮妙蓮咬牙,恨恨地說:“叫他去死!”她腦袋一昂,豁出去了,一副“要命一條,要頭一顆”的倔強:“他就是把我的頭割下來拿來做凳子坐,我也要出去。”
雙蒙戰戰兢兢地問:“主子,你……你出宮去幹嘛?”
馮妙蓮看了他一眼:“還能幹嘛?去找一座最高最巨集偉的樓,然後跳下去,來個一了百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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