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又再問:“那愛情買賣呢?”
馮妙蓮又再想了好一會兒:“愛情買賣——就是男的混帳,是個花心羅卜,霸佔幾個坑,嘴裡說愛著這個女人,轉身卻去搞另外一個女人,從這個坑跳到那個坑,把愛情當作了一場買賣。”
紫荊琢磨著馮妙蓮的話,仔細分析著。到底是聰明人,她聽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不是說,男人有三妻四妾,便是愛情買賣?主子,男人有三妻四妾也是正常啊。”
在古代,男人有重婚的權利,三妻四妾是合法的。
馮妙蓮說:“我討厭男人有三妻四妾。”
紫荊問:“主子,為什麼?”
馮妙蓮說:“覺得很不公平。男人是爹孃生的,難道女人不是?為什麼男人可以擁有三妻四妾,女人不可以擁有三丈四夫?”
紫荊張口結舌:“什麼是三丈四夫?”
馮妙蓮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夠有這麼高的文學水平,自創出這個很有特色的成語。她拼命地忍住笑,一本正經:“三丈四夫,就是一個女人,能夠擁有三個大老爺,四個小老爺,大小老爺成群。”
高菩薩嘴裡一口酒噴了出來。
小喜兒跟馮妙蓮相處的時間最長,聽多了馮妙蓮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倒也習以為常,風怪不怪。倒是紫荊,給嚇得一驚一乍的,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馮妙蓮,過了好半天,她說:“主子,這……這怎麼可以?”
馮妙蓮問:“為什麼不可以?”
紫荊說:“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怎麼可以有三丈四夫?這……這……這不是亂了套?”
馮妙蓮說:“亂套個屁!”她看了她一眼,又再說:“你身為女人,也這麼想,難怪我們女人沒地位!作為女人,不和男人分庭抗禮,爭取人~權倒罷,還喜歡滅自己女人的志氣長他男人威風,難怪男人看不起。”
高菩薩剛剛喝到嘴裡的一口酒,又再噴了出來,他說:“大小姐,你說話越來越深奧了,不是一般人能聽懂的。”
馮妙蓮看了他一眼。
他懂些什麼?
高菩薩咧嘴一笑,表情一如既往的痞氣,那雙小眼睛微微眯著,笑容無比的邪氣,帶著一股漫不經心,他說:“我也給大小姐助興,吹一段笛子吧。”
沒想到,高菩薩不但會吹笛子,還能夠吹得爐火純青。
笛音空靈,婉轉,悠揚,曲調纏綿悱惻,如悲,如喜,如痴,似乎在訴說著什麼,一會兒像了戀人間的竊竊私語,一會兒又像在與另一個世界的人交談,彷彿有一種天人永隔的惆悵。
此時的高菩薩,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一身華貴的墨色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腳上登白鹿皮靴,更顯了他的豪放飄逸。他的背脊挺直,高人一等的挺秀身材中,彷彿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紫荊呆呆地看著。
小喜兒問:“紫荊姐,想些什麼?”
紫荊回過神,略略的紅了臉,低聲說:“沒……沒什麼。”
小喜兒說:“紫荊姐,剛才你呆呆的出神,似乎很憂傷。”
紫荊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遠近的爆竹聲響起來了,這邊的聲音弱了,那邊的又驚天動地響起來了,此起彼落,連綿不斷。古代的“爆竹”,是用竹竿之類製作的火炬,竹竿燃燒後,竹節裡的空氣膨脹,竹腔爆裂,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新的一年,又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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