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巨集抬起了眼,雲淡風輕地掃了一下跪在地上垂著腦袋渾身上下“簌簌”地顫抖著的高昭容,又再看了一下站在旁邊只顧著幸災樂禍的羅貴嬪和崔婕妤,還有沉著如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曹夫人,和站在曹夫人不遠處只管低著頭不安揉著衣角的馮姍。
最後,拓跋巨集目光落到了站在太后身邊攙扶著太后的馮妙蓮身上。
馮妙蓮的目光跟他四目相對。
拓跋巨集一張俊美的臉,擺著一副淡淡的笑意,但他的一雙黑森森幽磷磷的眼睛,定定地盯著馮妙蓮,直落到她的眼睛裡去,似乎想透過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內心深處——馮妙蓮想,她內心深處,有什麼值得他探討的?
馮妙蓮想躲開,但想想,她為什麼要躲?她又沒做虧心事,而且這事兒,跟她半點毛線關係也沒有。
於是她瞪眼,和拓跋巨集對視了一會。
拓跋巨集目光短暫的在馮妙蓮臉上停頓後,便移開了去。隨後,他微微一笑,輕聲對太后說:“皇祖母教訓的極是,巨集兒記住了。”
太后過了一會兒問:“陛下也有這個興致要來賞梅花?”
拓跋巨集畢恭畢敬地回答:“回皇祖母,巨集兒要到樂志齋呢,剛好路過這兒。朝廷的事兒,巨集兒按皇祖母吩咐,剛剛處理完畢,看時間還早,就想著要到樂志齋坐坐,然後看看書,放鬆一下心情。”
太后點點頭:“陛下去吧,也不要太勞累了。”
拓跋巨集說:“是,母后。那巨集兒先告退了。”
跪在地上的高照容,半抬著頭,用了可憐兮兮的眼神偷偷瞄了瞄拓跋巨集,結結巴巴地小聲喃喃:“陛……陛下,剛才讓太監宣……宣了臣妾,讓臣妾到樂志齋給陛下沏……沏茶。陛下,還……還用……用臣妾沏茶嗎?”
拓跋巨集看了一下她,淡淡地說:“嗯,你隨朕到樂志齋去。”
高照容長長吁了一口氣,趕緊磕頭:“臣妾謝陛下。”
拓跋巨集走了兩步,又再回過頭來。
他的視線落到馮妙蓮臉上,他嘴角一揚,似笑非笑,看上去很愉快的樣子:“大馮貴人,朕有些話要和你說,你也隨朕到樂志齋去一下。”
馮妙蓮嚇了一跳。
天,拓跋巨集這傢伙,會不會誤會她爭風吃醋,設計陷害高照容?所以他要教訓她?丫的,還真悲催了她,這下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馮妙蓮用了求救的目光看了太后,戰戰兢兢地說:“我——呃,臣妾要陪太后賞梅花,陛下有什麼話,是不是可以改日再說?抑或,在這兒就說了吧?”
拓跋巨集輕勾嘴角,挑眉淺笑,聲音溫柔得聽上去挺無公害,但落到馮妙蓮耳中,卻有著一種令她不能拒絕的強勢:“不可以!”
馮妙蓮嚇得一哆嗦,咬了咬嘴脣。
太后說:“妙蓮——”她叫她名字,很親切:“妙蓮,不用陪哀家了,哀家此時也沒有興趣再賞梅花。哀家有些累,要回宮裡去了。妙蓮,你隨陛下去樂志齋吧,陛下說不定有些重要的話要和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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