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貴嬪和崔婕妤說了一籮筐的話，說得義憤填膺，口乾舌燥，唾沫星子滿天飛，莫非是動員馮妙蓮，讓馮妙蓮加入她們的隊伍中去，同仇敵愾，一起對付高照容，把春風得意，無限風光的高照容拉下馬，然後趕盡殺絕去。
馮妙蓮才不與她們小市民見識，搞同流合汙。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裝作一副挺學問高深的樣子，搖頭擺腦唸了一首中學時代學過的白居易一首很有名的詩：“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羅貴嬪和崔婕妤很是疑惑，面面相覷。
崔婕妤問：“大馮貴人，這是什麼意思？”
馮妙蓮問：“咦？你們不知道？”
羅貴嬪搖頭：“大馮貴人的話太深奧，妾身不明日。”
估計這兩人是文盲，大字不識一籮。古代人不是流行“女子無才便是德”嘛，羅貴嬪和崔婕妤，不但是無才，也挺缺德，馮妙蓮很是瞧她們不起。
當下，她嘻嘻笑，問了旁邊一直垂首而立的雙蒙：“你識字嗎？”
雙蒙恭恭敬敬回答：“回主子，奴才識一些。”
馮妙蓮又再問：“那你念過書沒有？”
雙蒙又再恭恭敬敬回答：“回主子，奴才讀過一些。”
馮妙蓮說：“那你就向羅貴嬪和崔婕妤解釋，剛才我念的那首詩是什麼意思吧。”她又再伸了個懶腰，然後說：“我困了，回屋裡睡覺去。”
其實馮妙蓮並不是困，只是懶得和這兩個是非女人費話，也懶得和她們同一個褲襠同穿一條褲——說實話，她很討厭她們。
雙蒙躊躇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主子——”
馮妙蓮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怎麼啦？”
雙蒙囁嚅：“奴才才疏學淺，也不明白剛才主子唸的那首詩是什麼意思。”
馮妙蓮問：“怎麼會不知道？這詩挺有名，凡是讀過書的人都知道。”
雙蒙說：“奴才不……不知道。沒聽過。”
馮妙蓮一拍腦門，她還真糊塗了。
白居易是唐朝人，如今才是南北朝。南北朝之後到隋朝，之後才到唐朝。人家白居易大詩人，估計還要二百多年後才出世哪。
於是馮妙蓮只得親自解釋：“剛才那首詩的意思是說，眼中看到的花，不是實實在在的花；眼中看到的霧，也不是實實在在的霧。這些東西，都是瞬間即逝，不可追尋，不可捉摸，全是空幻，消失得無蹤無影。”
羅貴嬪和崔婕妤又再次面面相覷。
崔婕妤說：“大馮貴人，你能不能再說明白一點？我們還是不明白。”
馮妙蓮側頭，想了想，又再念了一首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羅貴嬪和崔婕妤還是不明白，異口同聲：“這又是什麼意思？”
馮妙蓮嘻嘻笑：“四個字：一切皆空。”說完後，在羅貴嬪和崔婕妤這兩個二貨的目瞪口呆中，馮妙蓮悠然自得地一搖一擺回到屋裡去。
她心中竊笑。
自己羅裡吧嗦說了一大通，說得挺學問高深的樣子。其實別說羅貴嬪和崔婕妤，就是她本人，也被自己忽悠得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但卻吸來了雙蒙的粉。
羅貴嬪和崔婕妤走後，雙蒙也到屋裡來，一臉的崇拜：“主子真是學識淵博，奴才有幸侍候主子，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馮妙蓮爆笑。
她高中還沒畢業，不過是信口開河，胡說一通，也叫學識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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